共处一室
稚尤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皱着眉头摇头:“不需要。”
话刚说完,余光里的人影立刻暗淡下去,方才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顾宴雾,此刻垂着肩膀,眼里的光就像是被掐灭的蜡烛。
很难想象,不过转瞬即逝的功夫,那鲜活的劲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稚尤心头莫名一致,他忽然想起这人不管是以前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游戏,还是现在端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玩起游戏来,向来都是顶尖的水准,在圈子里更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么一想,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现成的金牌导师吗?
稚尤咬了咬后槽牙,把那些拉扯不清的顾虑狠狠压了下去,管他什么复杂的过往,能把自己从一窍不通,捞出来才是正经事。
稚尤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你……教教我吧。”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就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炮仗,猛的擡头,声音里的雀跃根本掩盖不住:“真的吗?”
这一声喊的太响,震的稚尤耳廓发麻,他有些窘迫的别开了脸,视线钉在电脑屏幕上,指尖攥着鼠标的力气到更大了。
可屏幕上花红柳绿的界面,看的稚尤眼花缭乱,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这玩意儿该从哪里教起才好啊?应该怎么教我呢?
稚尤还在心里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训练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带着戏谑的笑。
“你求我,我才教你。”
顾宴雾的声音透着几分故意的刁难,尾音都有些上扬,稚尤头也没擡,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敲。
“快点。”
这不容置疑的狠劲让顾宴雾愣了愣,顾宴雾挑眉没有再继续逗弄下去,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好吧,这样吧,你先开一局,我在旁边看着指导你。”
稚尤立刻点头进入了匹配的界面,明明是玩了好几年的老游戏,可身边多了一道注视的目光,他却变得莫名紧张起来。
指尖落在熟悉的键盘上,却好几次按键都按错的位置,屏幕上连基数断断续续的往下掉。
一局结束后,结算界面刺眼的红色失败字样跳了出来,顾宴雾没有立刻说话,屋子里静的只剩下主机风扇的轻微细小,稚尤尴尬的抠了抠键盘边缘。
他也没有预料到游戏大改之后自己的水平竟然一落千丈。
正在失望透顶之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从耳畔旁响起,带着几分耐心的安抚:“你不用紧张的,现在游戏所有的曲谱都大概了很多,变得困难是很正常的。”
顾宴雾的声音比平时放轻了许多,余光能看见他眉宇之间全是认真的神情:“玩这个游戏得卡准按键时机,尤其是这些发光的特殊键,他们的效果和普通键不一样,每个颜色有对应的功能,就算是普通键断了很多也没有关系,但这些发光键你一定要记牢时机,最好是能把谱子背下来,这是最管用的方法。”
稚尤猛地擡头,眼神瞬间亮的像是揣了两颗星星,他从来不知道现在游戏当中更新后还有这样的技巧,只知道傻乎乎的茫然想要全连。
虽然把谱面背下来,这样的操作在正常游戏玩家之中听上去有些离谱,但他们这些要参赛的玩家,这是很基本的事。
顾宴雾被稚尤这副模样看得微微一顿,很快的,别开了视线,下巴朝着屏幕轻轻扬了扬:“你再开一把试试。”
稚尤立刻应声,这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超级困难模式,他心里清楚,比赛场上没人会选较简单的谱面,要赢就必须啃下这块硬骨头。
可这个难度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密密麻麻的键位扑面而来,偶尔还会出现需要三手同时操作的变态段落。
这手忙脚乱地应对着一处难点时,一股清冽的薄荷气息忽然扑面而来。
稚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顾宴雾的手越过了他的胳膊,细长的指尖,精准的按下了那个他差点漏掉的按键。
两个人许久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突如其来的靠近让稚尤浑身一僵,后面的按键直接噼里啪啦全断了,稚尤索性快速拿起鼠标点了叉,退出了游戏。
“对不起,是不是我这样突然吓到你了?”顾宴雾立刻收回了手,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歉意:“我只是单纯想帮你补上那个按键。”
稚尤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温度,心里感觉砰砰直跳,但他却低声强硬,强装镇定:“没事的。”
两人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的记忆都同步了,他们回到了以前电玩城的时期,他们互相这样帮扶着,无论再怎么亲密的举动,都不会变得这么反抗。
两人回到过去,就像是中间隔了一条深深的河流,
他们没有任何的道具度过,只能互相望着对方。
“我自己再打一把。”稚尤指尖刚要触碰鼠标,就察觉身旁有一些轻微的动静。
顾宴雾原本松垮,靠着椅背的身子一下坐直,手肘也从稚尤的椅背上收了回去,那若有似无的体温,突然
抽离空气的一瞬间,空出一截凉飕飕的距离。
稚尤心里其实咯噔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也顿住了。
他其实很喜欢刚才的距离,这是不可否认的,稚尤的手掌偶尔抚摸过他的手背,替他调整按键的位置,指尖的温度让他指尖发麻。
这种种的接触都让他回到了以前在电玩城的那个时候。
可现在气氛中的尴尬,让两个人的呼吸都不敢放大声。
“你游戏里的对象……换人了啊。”
这话说出口之后,稚尤恨不得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这话题也太刻意了,简直就像是没话找话,万一顾宴雾多想觉得他在试探该怎么办?
他紧张的擡眼去看身边人,可没想到顾宴雾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屏幕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尴尬,也没有说多余的解释,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倒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轻轻的扎在稚尤的胸口上,让稚尤的心口泛起一丝酸意,这种感觉涩涩的,说不清道不明。
他没敢问新对象是谁,也没有资格问游戏里的情侣关系而已,这也说不了什么,说不定人家只是随便挂个名,只是游戏里的搭子罢了……
但稚尤开始不由得去脑补自己与顾宴雾不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和新的对象是怎么发展的呢?
脑子里天生不受控的开始胡思乱想,心中的酸意开始越扩越大,渐渐讲得稚尤心烦意乱。
游戏的界面光映在他的眼底,他用余光盯着顾宴雾平静的侧脸,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该不会他和那儿游戏中的伴侣已经是在现实中也谈上恋爱了吧?
“你就这么在意我在游戏中的伴侣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猝不及防的扎在了稚尤的耳侧,那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感。又裹着一层薄薄的冷意。
稚尤猛的回神原本在嘴边的话也全部吞了回去,嘴唇微张着,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门外突然炸响了一声喊叫:“快来呀,现在我们开始分配房间了!”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顾志的,他说完之后还有毒云舟在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稍微有些听不清。
稚尤就像是被救场了一般,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语气里有些惊叹:“这里居然还有专门安排好的宿舍吗?”
这对稚尤而言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他也不需要另外去找房子了,身侧的顾宴雾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是失望。
他见稚尤没有接刚才的话,脸上扯出了一抹苦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对,这里这么大,肯定是要有宿舍的,从今以后就多多指教了我的舍友。”
话说完,他便把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温和,朝着稚尤伸出了手。
稚尤盯着眼前的智,悬在半空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透着一些粉。
稚尤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擡了手,直接指尖相接触之时,仿佛隔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布。两个人轻轻握了握。快的就像蜻蜓点水。
“你的脸怎么那么红?”顾宴雾的声音像是质问一般出现在耳边。
掌心相贴的那一秒,稚尤觉得耳根发烫,脸上更是漫开的尴尬的红。
他飞快的收回了手,心里乱糟糟的,他再怎么都不可能和顾宴雾住一间房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想想浑身都不自在,实在是太奇怪了。
自己可得好好争取,哪怕自己单人住一间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