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是好
  稚尤闻言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眉峰里全是茫然,那天的事情在脑海里一片模糊,半点碎片都抓不到。
  想起自己过往梦游的毛病,心顿时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急切的慌张:“我是不是又梦游做了些什么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有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志昵了他一眼,唇角勾着一抹向上的弧度,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那天我扶你回房间,你趴在我的肩头,软糯的声音一遍遍说着,我好喜欢你呀,真的好喜欢你,你当我都忘记了,你虽然没有记住,可我一字不落的记着呢。”
  稚尤听着这些话语,感觉心脏都在砰砰直跳,愣是呼吸都慢了半拍,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搜遍以往的记忆,别说亲口说过这句话,连斑点相关的念头都没有。
  他完全把面前的顾志当做一个孩子来看待,毕竟两个人的年龄差还是很大的,他怎么可能会对眼前的人说出那样的话语呢?
  再说了,梦游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能算数啊。
  稚尤回过神,慌忙地摆手解释,语气都开始有些结结巴巴:“那、那肯定是我梦游糊涂了,脑子里瞎想了什么随口说的话,你可千万别误会,不要当真啊。”
  谁知那顾志立刻挑眉接话,半点不给稚尤解释的余地:“你趴在我耳边亲口说的情话,怎么就变成随口说的了?如果不是喜欢我,那还能是对在场谁说的呢?”
  “我……”
  稚尤的脑海之中一瞬间出现了某个人的身影,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去直说。
  稚尤急的想要再次辩驳,话刚刚嘴边又被顾志给截了回去:“你自己都说不清,这话是对旁人的想法,但依我看,这话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对着说的人也就是我,那就是说给我听的。”
  稚尤眼看面前的人咄咄逼人,急的手忙脚乱,语气都快了几分,连连摆手,辩解道:“那真的就是一句梦话,做不得数的,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啊。”
  听到这话之后,顾志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平日里乖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竟然露出了几分少见的愤怒。
  “可我从没把这份心思当成假的,以前我们被关在那些地方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你和我聊的难道不开心吗?我从来都不觉得两个男生在一起有什么不对,我一直觉得我们俩的关系本就和他们一样。”
  他说着就擡手指向了一旁的沙发,原本凑在上面正在闲聊的小情侣,原本正竖着耳朵吃着瓜,冷不丁的被点名,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眨巴着眼睛面面相觑。
  顾志的视线又落回到稚尤身上,语气很是执拗:“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就和这对小情侣一样吗?我现在明说,我就是对你有意思。”
  这句话就宛如石头一般直接砸在了稚尤的脑袋上,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迷糊糊的一片,缓了好半天才慌乱的开口:“你这是曲解的喜欢和爱情,我们不过是聊得来的朋友,况且你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心意,怎么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究竟是什么呢?”
  谁知顾志听了这番话,竟然没有再争辩,只是梗着脖子,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最后留下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放心,我这种人没试过就不会轻易放弃的,接下来你就等着我的追求吧。”
  顾志撂下这句话之后,转身就快步走了,脚步声腾腾的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稚尤望着那道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整个人陷入茫然之中,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梦游随口说的梦话,竟然被这个孩子给当真了。
  顾志可才是刚刚成年的年纪……
  耳边突然传来沙发那边两人刻意地咳嗽声,稚尤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两个全程吃瓜的人。
  瞬间他感觉自己羞愧的不行,一句客套的话都没顾上讲,低着头,手忙脚乱的就准备往自己的房间跑。
  等稚尤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之后,角落的阴影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弘良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这一声咳嗽其实是故意想引顾宴雾出来的,想让他小心一些,不要太过于冲动。
  弘良和庄彬白两人立刻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对着顾宴雾打趣。
  “完蛋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你原本还准备慢悠悠的想着不慌不慢的靠近,谁能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这么猛的情敌。”
  庄彬白平时话很少的人,少见的叹了好几口长气:“居然还是要和自己的亲顾志争一个人,贵圈真乱。”
  顾宴雾听着两个人口中的话语,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原本想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靠近稚尤,可怎料顾志竟然半路杀了出来。明目张胆要和自己争,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整个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顾志竟然对稚尤产生了好感?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那段时间他们被关在一个地方吗?
  顾宴雾很想搞清楚顾志心里是怎么想的,可他也没有勇气去开口,他没有回应面前两人的话语,擡手端起水杯,抿了两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他努力压下心里的情绪,在擡眼时脸上也敛去了所有的波澜,平静的看着眼前两人。
  “走吧,时间到了,我们继续去训练。”
  他率先转过的身,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身后的两人望着他的身影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下午是很容易犯困的,所有人原本在下午就想要好好的提高精神状态。
  他因为顾志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感觉空气里都有一些微妙的凝滞。
  往日的轻松笑闹淡了许多,队友间的视线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试探。
  顾宴雾冲进训练室的瞬间,一扫过熟悉的区域,他心猛的一提,发现眼前的几个人都到齐了,而他已经来晚了。
  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加快,视线死死锁住稚尤身边那个向来属于自己的空位,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可刚往前走了两步,顾志熟悉的身影已经出现,顾志别见顾宴雾眼底闪过一丝狡猾,擡脚就准备往那空位上坐,动作快的带着明显的刻意。
  可就在顾志和稚尤视线即刻撞上的刹那,稚尤竟然毫无预兆的站起了身,拎着手里的吃的,一言不发的走向了训练室最偏僻的角落,放下东西后便禁止落座。
  稚尤的周森似乎裹着一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稚尤早就把这个暗流涌动,全部看在了眼中,半点不想卷入他们之间的拉扯,干脆找了一个离谁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自顾自的开始挑起设备。
  他故意加大了手中的动作,只听噼里啪啦的声音,他想把周遭的尴尬与僵持全部隔绝在外头。
  顾宴雾瞧见稚尤这啼笑皆非的动作,突然从房间溢出了一声低笑,这清浅的声响落入空气之中,惊得顾志猛的回头,眼底满是窘迫。
  顾志望了望角落的稚尤,又撇了一眼在偷偷笑着的顾宴雾,他哪里还不明白稚尤那避之不及的心思,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再执着于继续抢位置,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样的顾宴雾也很快收回了效应,长腿一迈便落座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次有些不一样,他并没有大声喊游戏开始,而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便代表训练游戏的声音开启了。
  角落里的稚尤望着两排齐刷刷的后脑勺,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奈。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对表兄弟怎么突然双双缠上了自己,他不过是想安安稳稳的练习技术,半年不想卷入这莫名其妙的情情爱爱里。
  指尖无意识的扣动着键盘,心里暗自愁闷:往后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这乱麻一般的局面,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