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裴谦站起来拍拍灰，跳下岩石道：“我本是见你过来叙叙旧，没想到你会如此不近人情，我走了。”
看着裴谦远去，夏莹伸出手摸着心口的位置，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感受，就好似一觉醒来所有的情感都被剥夺。
她坐在玄天宗院子的树下，这里的夜是那么的冷，她的身影是那么的单薄。
仙门选拔就要开始，她的眸色没有任何波动，就像这是一场很平静的打闹。
听说这次各各仙门秘密培养的天骄都会出世，夏莹不想出手，可这是掌门的命令。
到现在夏莹都不知道为何当时自己身上的灵力枯竭，神魂不稳，可她还是要去妖界救人。
更奇怪的是在妖界这么多强者的手中还能把人救出来，这绝对不会运气好这么简单。
仙门选拔很快开始，夏莹站在掌门身后，她现在代表的就是玄天宗最高势力。
和她对抗的人是谁夏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自己出手一招就让那人毫无应对之法。
台下的人看她的眼神有钦佩，有震惊，更有害怕？
怕？为什么要怕她。
夏莹打完以后没有去掌门背后站着，反而回到自己的一间小院内，她的内心空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让她忘记了。
她现在很想冲去楼兰国把自己的心拿回来，可是她要完成掌门给的任务，她受掌门教导，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夜空中亮起几颗星星，八颗星星闪着耀眼的光芒。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日的她如昨日般一招出手，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她也被很多人视为眼中钉，可她不在意，想动她要先问问他们的实力够不够。
这日夏莹再次见到江鱼澈，他眼底的青涩荡然无存，紫衣在他身上沉稳无比。
“小元宵，我听到你醒来的消息很是高兴。”江鱼澈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木制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婚书，上面的印章是豫国君主才能使用的，看来这封婚书是真的。
看着这卷婚书，夏莹也想起许多往事。
小夏莹趴在豫国皇后的怀里，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皇后摸着小夏莹的头，语气温柔：“小元宵，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夏莹手里拿着另一份婚书，看着红色婚书上金色的字，小夏莹也是懵懂的念出：“豫国公主夏莹和归云宗少宗主江鱼澈。”
皇后没忍住笑两声，随后道：“我们小元宵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的小元宵什么也不知道，她指着上面最大的两个金字，开心的笑道：“婚书。”
“以后父皇母后不在了，阿澈可以护住你，只要有他在就不会有人欺负你。”回忆里的皇后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温柔。
记忆到此，夏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她已经没有心了，可为何会那么疼。
“元宵。”江鱼澈伸手扶住她，为防止夏莹摔倒，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熊熊大火烧尽一切，那张父皇母后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永远留在那场大火里。
夏莹站稳从江鱼澈怀里出来，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江鱼澈见此把婚书拿出来放在手心，现在的他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意气风发，他把婚书呈上，单膝下跪，擡头笑容明媚的看着眼前这个挚爱多年的女孩。
“江鱼澈今日婚书为凭，归云宗为聘，求取豫国公主夏莹。”
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诚，不带一点算计，夏莹看着他这张脸一时失神。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想到那个千言宗的少年，那个少年也是笑的这般明媚。
夏莹退后几步，江鱼澈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
“少宗主，这已经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往事，如今已经没有豫国，也没有什么公主，婚书自然也做不得数。”夏莹一身白衣站在那里，双手放于腹部，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她天生如此。
若不是见过夏莹活泼可爱的一面，江鱼澈还真会以为她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江鱼澈站起身，手里握着婚书连连后退。
他转身就走，眼角落泪，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夏莹就这么看着他离开，没有挽留，也没有后悔。
这卷婚书以前是保护她的礼物，现在是扎紧他们两个人心里的利器，到最后只会伤人伤己。
夏莹擡脚走回那间小院内，在院子里坐一晚上。
今日就是选拔的时候一天，夏莹要出手两次，对于她来说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
她看着站在对面的何苏叶，倒是没想到他会站在如今的高度，何苏叶倒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会是当年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孩。
“夏师妹，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走到如今的高度。”何苏叶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想到她会站在如今的高度，本以为她会淹没在人群里成为最普通的那一个，谁成想会从一众天才里脱颖而出。
夏莹站在他对面，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样子：“我本以为你最厉害的是那张嘴，没想到修为也这般厉害，你是想要一招下台，还是我和你打得难舍难分。”
何苏叶想着难舍难分是这样用的吗？
他虽不是最强，可也算天骄，这一战就算是输他也会用出自己全部的实力。
夏莹伸手，手里出现一截树枝，何苏叶也拔出剑，两道灵力相撞。
两人同时出手，夏莹眸色平静，何苏叶用尽自己全部的灵力。
一招下去，夏莹的脸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一截树枝在他脖子上只有一片衣角的距离。
感受到脸上的疼，夏莹这才感觉到自己活过，原来她是会疼的。
看着何苏叶被扶下去，她的心境也发生变化，何苏叶身边有很多人关心他的状况，而夏莹只有一个人。
夏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她身边不是也有很多人吗？为什么她会觉得孤独。
第二场夏莹对上的人是江鱼澈，看来他的实力也不弱，可夏莹不想再浪费时间。
她对这个世界的感触似乎不存在了，她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看着台下的都有人，掌门为她戴上属于仙门圣女的头冠，可是这真是她想要的吗？
这一次她去到楼兰国，褚灵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夏莹一瞬间出现在褚灵身后，她没有回头，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开口：“你来了，我知道你已经成为仙门圣女，曾经做过的事情我也不后悔。”
听着褚灵的话，夏莹没有丝毫的心软，一击毙命，让她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她擡脚在虚空里走着，现在该轮到那个拥有她心脏活着的人了。
商少女站在高楼之上，夏莹悄无声息的来到屏风之后，一把剑刺中商少女的肚子，把她钉死在墙上。
夏莹从黑暗里走出来，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商少女看着她眼里的恨怎么也藏不住，她忍不住开口：“夏莹！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回来！”
听着这些话，夏莹依旧很是冷淡。
商少女看着她的样子自嘲的冷笑：“夏莹！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
她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变得优秀，好不容易让父亲信任她，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夏莹走到她面前，手里出现一把小刀扎紧商少女的心口处，让她受剜心之痛。
这就是以前夏莹所受的痛，如今全部奉还。
看着那颗属于自己的心，夏莹把她装进自己的心口处，许多迟来的感情尽数回归。
她终于完整了，终于复仇了。
脸上残留的血未来得及擦干，她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去摸脖子上的长命锁，她要用仇人的血，来安慰那些死去的人。
夏莹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她看着京城里的仙人打架，总是问母后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母后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夏莹想起来了，当时母后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修仙界弱肉强食，母后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踏上那条路。”
那时候的夏莹只觉得是母后不想自己离开她从而诓骗自己，到如今夏莹也终于想明白。
她多希望豫国覆灭只是一场梦，她不想修仙了，只想回到那个有父皇母后陪着的地方。
夏莹伸手去擦眼角的泪，手上的血也被她抹在脸上，这颗心脏还没有彻底适应夏莹的身体，看来还是要等她慢慢适应。
原本的豫国已经变成一片半人高的草原，上面开着绚丽的花。
看着许多的树木，夏莹站在这片土地上回忆往昔，曾经的尸山血海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伸手拔掉上面的草，拼凑出豫国子民完整的尸骨，就这样一个个的拼，又一个个的葬在此处。
她不记得这些人叫什么名字，碑上自然什么也没刻。
看着自己每收集一具尸骨下葬，长命锁的里的怨气就少一分。
真好，他们可以去转世投胎了，下辈子一定会很幸福。
夏莹的手拿起一截指骨，在这截骨头边有一个金手镯，她不会忘记，这是母后的桌子，莫非这具白骨是母后的。
她第一次刻碑，边刻边流泪，看着这座坟，夏莹终于没忍住抱着墓碑哭出声。
“母后，外面好苦好累，我好想回家。”
她没有家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是豫国的故土，现在变成一座座坟，其中最普通的那一座上面刻着字。
夏莹之母谢氏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