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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红樱擡起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句句直击要害。
  水长庚脸上的表情崩了一瞬,很快便又调整好:“玉衡还真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我让他不要留手,留条命就行,没想到他还是下不去手,你身上的伤痕是你自己弄的吧!你能糊弄他们,却糊弄不了我。”
  “你想做什么?”红樱慌乱起来,伴随着铁链声向前一步。
  “玉衡毕竟是我的人,我这个人可是很仁慈的。”水长庚站起身凝视她,在他的眼里红樱只不过是一个渺小的沙尘:“我以为只要把他囚禁起来,三年的时间他怎么也会妥协,毕竟他小时候我都是这么干的。”
  “原来是你!”红樱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姜辞寒刚来千言宗的时候每次在封闭的空间都会失控。
  水长庚那张伪善的面孔装得可真像,从始至终都没有摘下过面具。
  伪善的人永远都不会摘下面具,而善良的人永远都带不上面具。
  “红樱,玉衡会心软,可我不会。”水长庚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刀,那刀看起来光滑无比:“每次这把刀出现都必定会死人,很幸运,你是第一个不会被这把刀杀死的人。”
  红樱吓得连连后退,落在这人身上她绝对不会好过。
  水长庚抓住她的肩膀,根本不给她任何害怕的准备。
  白刀进,红刀出。
  连红樱也不知道她到底承受了几刀,只知道浑身都在痛,可不知道到底哪里最痛。
  她倒在地上,血水与阴暗的山洞积水混杂在一起,半个山洞的积水都被染成红色。
  她身上的白衣也彻底看不出红色,无助和痛苦充斥着她,她不能喊出来,更不能表现得痛苦,只能强忍着不让泪落下,可眼泪为何就是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是真的身体痛,还是想到姜辞寒在这里承受这么多年的心痛,或许都有。
  水长庚把刀放在手帕上擦拭干净,看着红樱身上无数的血窟窿微笑:“放心,你死不了,在我这里你别想这么容易死。”
  红樱知道,这下她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明显察觉到身上被下一道禁制,这道禁制会直至她离开这里。
  可她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红樱的脸落在积水上,可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去挪动身体。
  水长庚满意的往洞口走去,那张用过的手帕被他随意的扔在地上。
  “等明天玉衡来这里看到这样的你,我相信他会救你,就是要辛苦你熬一晚上了。”
  水长庚开心极了,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多笑两声。
  他可从未答应过要她安全,只要她没死,姜辞寒就永远都不能逃脱她的手心。
  山洞很冷,红樱的身体也是。
  玉衡满心期待的走进大门可他没想到会是眼前的模样。
  “姐姐!!姐姐!!”
  山洞不管经过多久的洗礼都不会变样,红樱已经不记得在这里呆多久。
  三个月?七个月?或是更久。
  姜辞寒脸上沾着无辜之人的血,他跪在尸山血海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开始渐渐麻木。
  从刚开始的道歉,到最后快速的让每一个人解脱。
  “不愧是我的儿子,你天生就是杀人的料。”水长庚从姜辞寒身后走出,还不忘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姜辞寒收起手中的笛子,不理会他的话,径直往水灵族阁楼的方向走。
  三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杀了无数人,他站在离阁楼不远的小溪边,用力去洗手上的血,本以为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可无论如何洗,他都能看见手上的血。
  本以为逃离这里就可以洗清罪孽,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再一次沾满血。
  “为什么洗不干净…为什么洗不干净…”
  夏莹的眸中透出那一段段的画面,她虽没经历过这些,可她现在与红樱共用着一颗心,还是会疼。
  她渐渐沉入意识世界,看着靠在树边虚弱的红樱:“你知道这段时间有多疼,所以你不想让我去经历。”
  “这段记忆太痛苦,那些伤口也太疼,夏莹,这是我的过去,我已经擅自将你拉进来修复我的人生,那段痛苦的时间也该由我去承担,可惜我的灵力太微弱,只能到这里了,以后的那些痛苦只能靠你自己。”红樱靠在树边,这段话几乎用光她的全部力气。
  夏莹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她能感觉到身上刺骨的疼,水长庚每隔几天便会来一次。
  她也已经许久没有再见玉衡,从她看到的记忆里,水长庚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玉衡很可能已经死在他的手里。
  三年多吗?也不知柳迟芸如何了,接下来她又该如何走,若是红樱她会选择留在这里,那她呢?
  柳迟芸坐在屋子里,她在孔雀族等了这么,红樱却迟迟不来。
  “不行,我们明天就去水灵族。”柳迟芸拍桌而起,她是一点也等不了。
  温允川点点头,本以为红樱只是有事会迟一点,没想到这么久还没来:“我们明天去看看。”
  一道妖力蔓延到温允川身后,他眼里寒光一闪瞬间改变主意:“红樱他们一定去玩了,我们在这里等几天。”
  温允卿清楚的记得,流光世界的人只能借用力量,根本无法幻化出纯粹的妖力,这种纯粹的妖力只能来自妖族。
  妖族的人还真是有意思,蛰伏几年。
  “可是我担心。”柳迟芸低下头,她现在每天都梦到红樱,生怕红樱出事。
  温允川放宽心拍拍她的背:“你放心,有姜辞寒在,她一定会没事。”
  柳迟芸只能点点头,她还是相信温允川,更重要的是她也察觉到一股妖力,绝对不可以把这股妖力带给红樱。
  温允卿等夜深人静,各处也熄灭灯火,他要去地灵族看看,他总觉得地灵族出事了。
  现在地灵族和他以前来的时候不一样,这里遍布血腥味,烧焦的树林和血水。
  “怎么回事?”温允川不免出声,他们只离开几年的时间,按理来说不可能。
  他眸色一冷,他在这里感受到至纯妖力,这绝对不是普通妖能散发出来的,这里的原住民不清楚这股气息,身为千言宗的弟子,他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温允川擡起脚,他踩到什么脆脆的东西,等他拿起来一看,正是人的手臂。
  “看来真的有妖混进来了。”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有幸存活下来的人。
  温允川四处寻找,那些能藏人的地方全部被他翻一遍,这些人刚经历过灭族,不会轻易的走出来。
  一片房梁下,一个小孩子正躺在下面泪流满面,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似是在做什么恶梦。
  “别怕…”温允川伸手去抱起这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经历这么多事,一定累坏了。
  小孩子睡得很不安稳,身体在瑟瑟发抖。
  “别怕,哥哥在。”
  这个孩子便是整个地灵族唯一的遗孤,看起来是他的族人用尽全力让他能活下去,只要一族有一个幸存者,那就不算灭族。
  “这孩子是…”柳迟芸看着慌忙跑进来温允川,他手里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温允川现在来不及解释,这小孩生病了。
  “阿芸,去打点冷水来。”
  柳迟芸不知这孩子的现状,不过看起来不太好,转身去打冷水。
  “你帮我看着一下孩子,我去隔壁借借,看有没有羊奶。”
  温允川看着柳迟芸,眼里的渴求都快溢出来。
  柳迟芸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既然温允川开口,那她定然会同意。
  “你去吧!这个孩子交给我。”
  两人忙忙碌碌一晚上,小孩才终于好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眉开眼笑。
  “阿芸,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夏莹呆在山洞里好生无聊,身上刺骨的疼,她到现在都不理解红樱是怎样熬过来的。
  山洞的大门推开,来的不是玉衡也不是水长庚,而是姜辞寒。
  姜辞寒看起来很累,眼里的疲倦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径直走到夏莹身边,坐在她身边。
  “红樱别怕,我很快便会带你回去。”姜辞寒伸出手放在她的后脑勺,额头相抵。
  夏莹愣在原地,她现在该说些什么吗?可她不是红樱,她该说什么。
  此事她心里一道声音响起:“把自己当成红樱,你想说的都是红樱想说的。”
  夏莹擡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虽然她不知道红樱会怎么说,但安慰一下总没错:“姜辞寒,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姜辞寒松开手,捧起她的脸,两双眼睛在黑夜里对视,夏莹能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泪花。
  “你…你怎么…哭了?”
  夏莹染上哭腔,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为什么会哭。
  红樱是你吗?是你在哭吗?
  意识世界里,红樱坐在树边,双眸紧闭的眼角落下一行泪。
  夏莹看着他,为他擦去泪水:“别哭,别哭,红樱会一直陪着你的。”
  夏莹越是安慰,姜辞寒哭得越凶。
  姜辞寒握住她擦泪的手,头靠在她的肩上:“红樱,我一定会把你救出这个地狱。”
  红樱在这里受了太多苦,姜辞寒看着她身上干涸的血迹怎么也忘不掉。
  “只要你活着,不管天涯海角我都永远跟随。”
  夏莹听着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自己能说出来的,忍不住嘀咕:“红樱,不管多少次,你都还是无法释怀吗?”
  姜辞寒靠在她的肩上,能听见她在嘀咕,可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些什么。
  “红樱,是你给了我新生,地狱太苦,我要你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