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桑澜?”桑澜回头,是她啊……
桑澜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没听说你回来的消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我婚礼上的时候吧”
“婚礼上请前任,你也是头一个”她跟从前长的有一点点不一样,但大致的长相没变
桑澜抱着手臂“变样了,做医美去了?”
“动了一点”她理了理头发“你就没有做吧,不过本身我们两个交往也没有交往很久,也是难为你了”
“再怎么说也是交往了的,谢谢”桑澜接过菜“况且也是交往了没多久我才敢在婚礼上邀请你啊”
她说“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
“快了”桑澜只低头回了两个字“一起走走吗?”
她摇了摇头,但还是跟着桑澜的步伐“能跟前任保持联系,成为朋友的,你是头一个”
“哈……很简单”桑澜面带微笑“我爱他,他知道我爱他,就够了”
她笑着说“那我可做不到他那么大度,在我知道他知道你邀请我的情况下,还能面带微笑的跟我打招呼,我当时都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桑澜收起了笑容“姚青,注意礼貌”
姚青撇开了头“前面那个人是他吧,既然他在等你,我就不送了”
桑澜看着姚青转身离开,她也缓步走向高亓“怎么下来了?”
高亓也没打算七拐八拐“烤鱼店老板发信息给我讲说你碰到姚青了”
桑澜勾住他的小指“不开心?”
高亓摇头“没有,但你鲜少提到她,我怕你们讲话的时候会别扭”
“别扭到没有,但的确挺意外的”桑澜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他的手“好了,回家吧”
两个人简单的吃个饭,就分别去洗澡,洗衣服了,高亓支起小桌子,拿着电脑处理工作的事情“我过两天可能得出个远门,两三天吧,就能结束”
桑澜涂着护肤品“什么事啊?”
“就一个外派交流,但有些远,所以要两三天”高亓擡头“你那个项目应该也差不多要收尾了吧”
“差不多吧,怎么了嘛?”桑澜问“对了,探望的申请已经递交了,你如果要交流的话,应该就去不了了吧”
高亓边打字回复边说“嗯,你记得帮我问声好哈”
桑澜笑了“你倒是拿出些实质性的东西啊,一声好,我想硕礼应该不会买账”
高亓也笑了笑“他还想要什么?等他退伍了,要啥他老爹我不能给他买,就急这么一会?”
“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桑澜笑完还是耐心的叮嘱“药记得带,前两天还是关节疼,还没到梅雨季呢”
高亓确认文件保存好,保存到u盘里就把电脑关了“我知道了,你们那个项目时间应该还有个好几天吧,怎么突然加急收尾了?”
“秘密”桑澜拿出药膏涂在前两天被蚊虫叮咬的包上“不过也幸好收尾了,不然还真赶不上在硕礼生日的时候探望”
高亓笑着摇头“都二十好几的小伙子,也就你把他每年生日记那么牢”
“男人至死是少年”桑澜还不忘怼他两句“前些天是谁觉得自己身强力壮,转头就把胳膊扭了,贴了好几天膏药还不知疼啊”
高亓听着就活动活动肩膀“你看我,都好了”
“好好好”桑澜无奈地听他狡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老韶传染了”
高亓感觉头上冒了两个问号“关联是?”
桑澜戳了戳他的脑门“老韶被倾音传染了,你也被老韶传染了,一个疼了一个月还要逞强,一个非要显摆”
可能是提到自己的损友,高亓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卿姐的性格我们都了解,老韶跟我们讲的时候,我们也都以为他俩真的会离婚呢”
“当时你们让老韶先别说,你们要打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压说不会”桑澜脑海里自动出现了当时每个人的表情
高亓眼睛亮亮的“所以你是真的了解卿姐,这么多年只有似君和卿姐两个人是我们谁都不会去开玩笑的人,一个只要被骗当场翻脸,一个生怕踩到逆鳞”
“还是有不一样的”桑澜在暖色的灯光下柔声的解释“似君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旁人骗她,她只会笑,但一旦是她亲近的人,她认为可以付出一切的人骗她,她才会那样崩溃,你们觉得她只是冷了脸,实际上是再难亲近起来了”
“而倾音她嘛,只要不触碰她的逆鳞,她一般不会计较”桑澜说“但任何的一切都是有限的,一次两次无所谓,但一旦积累起来,结果可想而知”
桑澜说到这儿反而笑了起来“老韶这次属于是剑走偏锋了,要换以前或许真的离婚就出口了,但倾音也是四十几的人了,两个人又有孩子,所以我思来想去就觉得不会离婚”
“也是在一起半辈子的人了,你要说舍弃肯定不是那么轻易的”桑澜接着说“但,老韶在倾音这,算是有案例的人了”
高亓小心翼翼的看桑澜的眼色“苍兰,我还以为你们在知道卿姐的想法会大发雷霆呢,结果没想到你们三个都很平静啊”
“你就是小说看多了有刻板印象”桑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们都知道,只要她是徐倾音,她就会这么做”
高亓才是真的摸不着头脑“啊?那为什么之前……”
“因为我们希望她改变了”桑澜闭了闭眼“我们原以为她因为老韶改变了,但从始至终她都是她,我们之前那样是我们不能够接受,想质问她为什么没变,但其实心里我们都知道,她没有变过,从来都没有”
高亓握住妻子的手“之前看惜姐那么撂下狠话,我还以为你们真的不知道呢”
桑澜笑着摇头“阿惜和倾音本质上是一种人,所以她们两个是最能察觉到对方在想什么的人,似君和千俞因为高敏感,也都能分分察觉的出来,至于我和海棠察觉出来很简单,语音,照片,身形,日常的分享,眼神,日复一日的相处让她的异常在我们眼前顿无可逃”
高亓听明白了也点点头“所以你们才会那样放纵她了”
桑澜歪头“不算放纵吧,只是让她做她自己而已,我们不开心的,也只是明知道她会这么做,但还是希望她亲自来跟我们讲”
同一晚上,在市中心的医院里,傅惜把垃圾袋套好“你剪的这个头发不错啊”
权谙禾从厕所洗手出来“怎么突然想剪短发了?”
傅惜理了理头发“也不算短发吧,就是到肩的半长发,我觉得你这刘海剪的真不错”
权谙禾把剪刀收了起来“洗澡去,到时候那些渣渣又扎的你痒”
傅惜老实的去把头澡洗了“今天晚上我妈会来,你就回去睡呗,不然明天又要打瞌睡了”
权谙禾坐在椅子上“也不差这一天”
傅惜走过去捧起她的脸“眼皮子都要耷拉到跟地板亲密接触了,回去睡吧”
“等阿姨来了我再走”权谙禾只能妥协“我现在可不敢留你一个人在病房,前段时间你自己说没事,你也不想在医院占着个床位,就出院了,隔天就因为你这个心脏供血不足,脑部缺氧,差点没把邱邱吓死”
傅惜失笑“我这不没事了嘛”
“邱邱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腔都出来了,那两天一个劲的给我发对不起”权谙禾把聊天记录翻了出来“好起来后亲自去给她道个歉”
傅惜笑着点头“你就别担心了,我现在搁医院呢,有事我按铃就好,过两天就是嘿嘿和爱宝的婚礼了,念了那么久,可算是要办了”
权谙禾听得出来傅惜的言外之意“她跟珩先生承诺的也是婚礼结束后吧”
傅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你也看出来了”
“挺明显的”权谙禾握上她的手“你们对这个日子也很在意,所以我一猜就能猜的出来”
“吃糖吗?”权谙禾剥开糖纸,将糖递到了她嘴边,傅惜就着她的手把糖含在口中
权谙禾知道,她的爱人哪怕再轴,也想的明白,她教过自己,爱的表达可以是占有,同样也是尊重,无论是对待挚友,还是爱人,这个逻辑都行得通
因为与徐倾音的相似性,傅惜是四个人中最能够理解徐倾音为什么要这么做的人,所以在知道对方不想活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选择用情感捆绑住对方
不知道是糖酸,还是心酸,傅惜总觉得咽下的口水梗的脖子疼“谙禾,我总感觉我欠你一句抱歉”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权谙禾说“无论是跟你回国,还是陪着你东奔西跑,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的幸福是你给的”
傅惜俯身蹭蹭她的脸“傻”
“哪里傻?我有反抗了的”权谙禾搂着她的肩“我都能把你惹急,傻在哪里?”
傅惜轻声说“不够”
“谙禾,等你下个月生日,我送你个礼物”傅惜转了话题,看着人懵的眼神,她笑了笑“我会陪你一起过的”
权谙禾笑的有些勉强“不是我损你,往年你都有送,但从来没见你这么主动的给我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不是坏的”傅惜向来信守承诺“我保证”
“想什么呢?”墨淮从暗处走了出来“过两天是开心的事,怎么愁眉苦脸的?”
陶海棠惊讶来的人会是他“很少见你一个人出来啊”
墨淮陪她一起靠在了阳台上“很少不代表没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想着怎么接受两个朋友的离开”陶海棠仰头长叹“这两个家伙,真是死都要凑在一块”
墨淮看着陶海棠皱眉“或许是你感觉错了呢?”
“感觉?”陶海棠转头看着墨淮,他的眼睛里貌似跟往常不太一样,有了十几年来都未曾有过的东西“我也希望是我感觉错了,但是不可能你知道吗?”
墨淮开口打断了她“我前些天去监狱里见了他”
陶海棠一瞬间摸不着头脑,但真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竟一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你!”
墨淮笑了笑,从这个笑里陶海棠知道了他眼睛里跟往常不一样的是什么了“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好久不见”
陶海棠声音大声了起来“医生不是说你再也想不起来了吗?”
“我的确没有恢复记忆”墨淮哑着嗓子解释“但并不代表,我没有这段记忆”
陶海棠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k找到了我,把我没有的记忆都告诉我了”墨淮说
陶海棠疑惑“k是谁?”
墨淮解释“汪蕞的朋友”
陶海棠讥讽的笑了笑“那种人竟然还有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跟月亮她们讲?”陶海棠瞬间转头就问“她们应该等这天好久了”
“可我真的是他吗?”墨淮语气幽幽地问“我只是知道了我是他,知道了他最不愿意回忆起的感情,虽说我今年四十几了,可我只有十几年的记忆”
“我只有那段记忆,却没有那段记忆带来的感情”墨淮眼神里满是茫然“我是他,但又不是他,感情比重不一样,终究是有些不一样吧”
陶海棠能察觉的出眼前人的纠结“那你为什么去见他呢?”
墨淮擡头看着天空“我想见一见是什么样的人毁了他的人生”
“他跟我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墨淮低下了头,从他脸上陶海棠感觉到了他的不解“他说的那些我只有k给我看的画面的印象,我对他不排斥,我也不恨他,我对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我想他,应当是恨的”墨淮笑了“但我只有这些年清川跟我讲的那些情绪”
陶海棠听完眼里没有了原先的激动,只是用一双近乎寂静的眼睛看着他“你想成为他吗?”
墨淮以为以他俩的关系,陶海棠应当坚定的告诉自己,你是他,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平静的问他“我不知道”
“那你就不用成为他”墨淮不解的看向她,而陶海棠只是拍拍肩“不论月亮,还是我们,要的只是你这个人,是不是他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