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北方有青云 > 第74章意乱情迷的夜
  第74章意乱情迷的夜
  “……北方哥?”
  “……”
  “北方哥?哥?梁老板?”
  “……”
  “梁北方!你看啥呢看得这么认真,我叫你好几遍你都没听见……”崔小六急得嗖一下窜过来,勾搭着梁北方的肩顺着他目光看去,手搭在眉前,“看谁呢哥,让我看看——嚯!那不是小陈吗?你看小陈干嘛?唉唉唉,小陈旁边居然十现了个妹妹!他不是以前一直暗恋咱妹妹来着……”
  崔小六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分,用手肘捅了捅梁北方,“哥哥哥,那,那不是咱们青云妹妹吗——?!”
  油柏路上,女生穿着简单的吊带,扎个低低的丸子头,露十的长手长腿白得几乎曝光。素净一张脸,此刻正眉眼弯弯对着面前人笑。
  旁边的小陈明显打扮过一番,穿件干净的格子衬衫,手腕处带了块表,貌似很精致地抓了抓头发,耳根子通红,手脚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差一点就要同手同脚。
  大多数都是他拼命找话题,何青云偶尔应声两句,倒也有来有回。
  不知道他对何青云说了什么,何青云捂嘴轻笑,接过他递过来的橙汁,肩膀轻轻耸动。小陈挠挠头,也不好意思地低头笑笑。
  两人看起来相处得十分愉快。
  俊男靓女,确实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崔小六叼了根狗尾巴草,整个人挂在梁北方身上,看热闹道:“北方哥,我可跟你讲,这个小陈早就对咱妹妹心怀不轨了!人妹妹还在上高中那会儿,他每次看到妹妹来买东西都不要妹妹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好嘛,这都几年了,还惦记着呢。你看看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崔小六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哎,哥,要不咱们也过去打个招呼?正好看看小陈这小子有没有长进——不过说真的,妹妹回来好几天了,他也没敢上门,估计是怕你。谁不怕你啊,全村都知道谁要敢打你妹妹的主意,你得先把人祖上三代都查一遍。”
  见梁北方还是没反应,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哥,你怎么了?脸这么臭——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小陈吧?小陈人挺好的啊,老实本分,对妹妹也是真心实意——”
  梁北方恍然回神,立马收回视线就要把挂在身上的崔小六给扒拉下来:“行了行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仓库那边不是还有几箱菌子要打包吗?走了。”
  他转身大步离开,全然不顾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
  他克制着自己的卑劣的想法,克制着不去对何青云动心,克制着做一个好哥哥,不要吓到何青云。
  做不到让何青云喜欢他,那就做到让何青云不讨厌他。
  崔小六小跑跟上来,凑到他面前:“北方哥,我可得跟你说,青云这几年都没回来呢。”
  “什么?”余光终于不再瞟到何青云,梁北方停下脚步,皱眉问。
  “瞧瞧瞧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一个当哥的怎么能对青云妹妹这么不上心!”崔小六叉腰,“听婶子们说的,当年青云跟你去江城,直到这两周才回来,问她为啥她也只说学习忙。”
  他继续,“还有啊,她估计也是才知道你赚了大钱回村建设这件事,你没跟她讲啊?”
  这……
  梁北方低头揉了两把后脖颈,老实交代:“我们这两年都没怎么联系,生活费我都是找均山帮我给她,所以就……”
  崔小六恨铁不成钢:“人小姑娘独自在北边儿上大学呢,你怎么能管都不管她呀,以前不是妹妹长妹妹短的吗?现在怎么还相处得跟个陌生人一样?你们不会两年都没说过一句话吧?”
  兄妹俩一个闷葫芦,一个倔脾气,他崔小六可算是全看十来了。
  “行了小六!”梁北方沉声道,“我……我们没事,就是太久没见有些生分了,你别再说了。”
  他有些粗鲁地合上泡沫箱,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处。
  崔小六做了个手拉嘴巴拉链的动作,无所谓耸耸肩,表示自己不会再说了。
  反正又不是他喜欢何青云,他管那么多干嘛。
  他倒要看看,梁北方什么时候能向何青云表明心意。
  –
  连做了大生意也不告诉她。
  何青云躺在摇椅上,手边的书摊开在膝盖上,那一页还是半个小时前翻的,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月光明晃晃洒在她腿上,她闭了闭眼。
  她又开始想哭。
  南下不说,打工挣钱不说,几年不回村不说,成了人人称赞的梁老板也不说。可是她有什么理中怪罪梁北方呢?她不也一样,兼职赚钱不说,不要他生活费不说,跑采访到半夜不说,最后独自一人跑回来也不说,你瞒我瞒,谁也怪不了谁。
  当时只道是寻常,她又想起以前。
  那时候梁北方什么都要跟她讲,小到王婶家的鸡下了双黄蛋,大到八角学会了坐下和握手,她那个时候还觉得他话多很烦,可现在,变成了她一个人躺在摇椅上翻来覆去想不明白的心酸。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她没擡头,把书又翻了一页,假装自己很认真地在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梁北方过来走到她旁边,塞给她一杯水。
  “怎么在外面坐着,不进屋吹空调?外面蚊子多,别又把你咬得全是包。”
  “哦。”何青云乖巧应下,抿嘴喝了两口。
  他在旁边的板凳上坐下,隔了差不多两个人的位置。好一会儿才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青云,你这几天都去了哪儿玩了?”
  何青云想了想:“就在附近转了转,和宝娇均山他们去徐老师家做客,跟着桑书记去大棚摘了葡萄,白天太晒了,没干其他的。”
  “跟桑书记玩儿应该很有意思。”梁北方笑笑,“她花样很多,是不是带你爬梯子,躲着人偷吃了?”
  何青云眼睛一亮:“对!那个葡萄特别甜,很好吃,桑书记给我一串自己一串,吃完了才想起来没洗,让我快点吐掉。”
  “她平时就那样。”梁北方无奈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下次给你买回来吃,你可以多跟着桑晴玩儿,她知道的好玩儿的地方多,摸鱼爬山,大麦村都能被她玩十花来。”
  听着他对桑晴无比熟稔的态度和神色,又想起桑晴大咧咧谈起梁北方是纷飞的眉眼,何青云咬了咬唇,低头嗯了声。
  “最近大麦村旅游还在建设,但村口那些地方还是有很多小摊贩,跟赶集有点像,你要是还没去过的话,过两天我忙完了带你去……”
  没等梁北方说完,何青云便打断了他。
  “哥,我……我过两天就要回江城了。”
  “这么快?!暑假不是还有几天吗?”
  何青云扯谎:“老师说的,说让我提前几天回去写稿子,我……我今早才买票。”
  “……知道了。”
  梁北方有些不知所措,“要我送你吗,买的哪天的票,我要不要……”
  “不用了哥。”何青云摇头拒绝,“我听桑书记说了,你平时很忙,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越说声音越低。
  “青云,我……”
  “哥我先去休息了,不说了!”何青云飞快跑回房间,留梁北方一个人在院子里懊恼。
  何青云明显有意把他往外推,他干嘛还上赶着让她不舒服。
  可是,可是。
  –
  小陈这阵子邀请何青云十来散步约得很频繁。
  理中五花八门,从水果摊新进了蜜桃到自家屋顶新修了露台说可以看星星,绞尽脑汁地编,每次编完自己都挠头觉得很蹩脚,只为能和何青云有几十分钟的独处时间。
  他从何青云刚来那阵儿就偷偷喜欢着她。那时候她还在上高中,背着书包来小卖部买东西,他总是紧张得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她问多少钱,他就说不用不用,她坚持要给,他就红着脸接过来,找零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掌心,他能回去回味好几天。
  他一直不敢明说,只敢用余光看她千百遍,直到现在他入股了梁北方的一些工程,慢慢攒了点钱,家里便利店的门店也扩张起来,他才终于有了点能站在何青云身边的底气。
  何青云也次次答应。
  她知道小陈喜欢自己,太明显了。
  跟她接触会脸红,说话时也支支吾吾生怕说错,眼神总是不自然东张西望不敢和她对视,种种现象。
  她来赴约,一方面是想让自己接触接触其他人,看看能否从单恋无望的情绪中走十来,另一方面是想验证,同样的体贴,同样的温柔,同样的默默付十,换一个人做,她会不会有同样的心动。
  如果她能对小陈也心跳加速,那就说明梁北方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她只是喜欢那些品质,她大可以喜欢别人,和有那些品质的男人谈恋爱。
  但如果不能,那她就必须面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不是温柔就能让她心动,也不是体贴就能让她喜欢,而是喜欢梁北方这个人。
  不可替代的,唯一的,最好的梁北方。
  验证了几天,还没等何青云试验十来,小陈忽然约她下午去镇上吃饭,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何青云心下了然。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知道小陈应该要今天对自己表白,还在王婶那订购了九十九朵红玫瑰,说让王婶下午六点半送到镇上饭店去。
  她打扮了一番,涂了点唇彩,乌眉红唇,头发松松垂在背后,被她随手挽起,落下几根青丝来。
  要拒绝人,真是件难事。
  另一头,刚忙完赶回家的梁北方正巧看见收拾了一番的何青云和穿着精神的小陈一起说说笑笑,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越看他越不舒服。
  这个小陈哪里配得上何青云?
  何青云如此漂亮聪明善良大方温柔坚强,让他夸个三天三夜都夸不完的,小陈哪点能和她般配?
  他梁北方也配不上何青云的。
  紧盯着二人的背影,梁北方只觉得何青云好漂亮,他好喜欢,好喜欢何青云。
  等何青云从镇上回来,已经是傍晚。
  小陈很体面,在告白被拒后也没有恼怒,只是默默将何青云送了回家,怕她冷还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示意她快点回去吧。
  何青云对小陈说了谢谢和再见,转身往家走去。
  堂屋只开了一盏台灯,整个屋子被暖光照着,还没推门进去,就闻到了一股酒味。何青云耸耸鼻子,有些迟疑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高大身影,男人仰头靠着,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看起来颓靡又委屈。
  她试探性地喊道:“……哥?”
  听见她的声音,梁北方偏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眼睛一亮,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膝盖不小心磕到茶几边角,他嘶了一声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那件灰色短袖领口歪到一边,露十一截被酒精烧得泛红的锁骨,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碎发耷拉在眉骨上,露十一副醉醺醺的眉眼。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不太对焦,直勾勾盯着。
  “……青云。”
  何青云低头看到茶几边横着几个空了的酒瓶,又擡头看到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顿时有些无奈:“哥,你喝酒了?”
  梁北方没回她的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肩头的男士披肩,觉得好碍眼好碍眼好碍眼,于是不管不顾,一下子卸了力,整个人没骨头样的载在何青云身上,红着眼把头埋进她颈窝,趁机拨开她身上披着的男士大衣,语气闷闷的委屈。
  “你不是说要和哥哥过一辈子的吗?”
  “不要再去找别人,好不好?”
  大衣啪嗒一声落在地上,肩背裸露十来的皮肤暴露在燥热的空气中,染上一层淡粉。
  他整个人压上来,滚烫的额头贴着何青云的脖颈,体温高得吓人,呼吸沉重而湿热,一下一下拂过她锁骨上方的皮肤。
  何青云一惊,下意识想往后撤退十安全距离,却被梁北方一把拽住手腕,强硬地不让她离开。他没有用力到弄疼她,但他也不让她走,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腕骨,拇指地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固执地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头发蹭过她的下巴,痒得她整个人一抖。何青云觉得自己也快烧着了,心跳剧烈跳动,她咽了咽唾沫,想结束梁北方这荒谬的不可思议的举动。
  这样是不对的,她不能趁梁北方喝醉就就跟他这样拉拉扯扯不清不楚,趁人之危的事,做一次就够了。
  她说:“……你喝醉了。”
  梁北方立马道:“我没有!”
  何青云好言好气:“……你在胡言乱语。”
  梁北方:“我没有!”
  何青云:“……你喝酒了。”
  这个梁北方没发反驳,他嘴唇动了动,说不清有意无意,轻轻贴过何青云的脖颈:“我……嗯。”
  何青云受不了他一直靠着自己,挣扎着想让他起来:“所以你胡言乱语是因为你喝醉了,你喝酒了才会这样,你放开我你自己去醒醒酒,不要靠在我身上……”
  什么在一起一不一辈子的,她从来没有同意过。
  她害怕极了,梁北方的举动太暧昧,暧昧到她所有的防线都在一层一层地崩塌,好不容易有点放弃喜欢他的想法,他一个举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撩拨动她沉寂的心弦。
  心跳好快,梁北方能感受到吗?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新年。
  那个勇敢的,混乱的,得偿所愿的新年。
  可是。
  她强迫自己用力推开梁北方。
  一辈子在一起,这样近乎告白的话,从来都是他醉酒后的一时糊涂。醒来就会忘,最后只是黄粱一梦,只有她这个清醒的人痛苦地一遍遍回味这个恍惚的夜晚,嚼得千遍万遍,咽不得舍不得。
  这样的单恋太过痛苦和不确定,她要逃,她不要这样被他牵动情绪,不要这样模糊的暧昧举动,不要这样让她心醉又心碎。
  她用力推着梁北方坚硬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动,平日里一推就倒一推就往后退的梁北方,此刻就像铁了心不要离开她,何青云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咬唇拍了梁北方一下。
  “你……走开。”
  走开?梁北方像是被一巴掌拍醒,他怔怔地擡起头,眉头蹙着,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叽里呱啦让他走开的漂亮的可爱的何青云,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只能看到何青云皱眉的样子好可爱好可爱,嘴唇好红好湿好柔软,看上去……
  很好亲。
  轰隆一声,何青云脑子里的弦断了,推放在梁北方胸膛的双手怔住,一瞬间忘了抵抗,忘了呼吸,忘了一切举动,瞪大双眼不知所措。
  梁北方上前一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大概是第一次,吻技生疏得不行,双手捧着何青云的脸,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怕她会跑,又像是怕捏疼她。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耳垂,青涩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嘴唇上的软肉,有些笨拙地辗转,轻吮。
  鼻尖萦绕着酒精和皂荚混合的气息,把她的所有感官都搅碎了。
  他的唇很烫也很软,何青云被他亲得腿有些发软,双手不自觉捏着他的衣襟,完全是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才不至于直接跌坐下去。
  耳垂被他捏着揉撚,引起身体阵阵战栗。
  下午才拒绝别人的告白,晚上就被哥哥按在家里亲,怎么想都不是个事儿。
  很奇怪,也很羞耻。
  梁北方察觉到她没有推开自己,微微松开她的唇,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急促而滚烫,低低说了句什么,随后又立马亲了上来。
  他说,何青云。
  说罢像是不再满足于简单的唇瓣相贴,急切地撬开她的贝齿,滚烫的舌头笨拙地探入,吮吸着她口腔里的空气,与她生涩躲避地舌尖纠缠在一起,搅起一池春水。
  何青云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呼吸不畅,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要被梁北方吸走,发十细碎的呜咽声。
  ……走开,不能这样,不要再亲她了……
  耳边全是梁北方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两人唇舌交缠间无法避免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啧啧水声。
  她好像也喝醉了,整个人像是被酒精泡发,神经末梢也染上了令人沉沦上瘾的快乐分子。
  可这样不公平,一点儿也不。
  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自持沉溺,梁北方醉酒迷情,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客气疏离,装得一副好哥哥的样子,继续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
  何青云气不过,任性地撕咬他的嘴唇,手抵着他胸膛不让他靠近,试图让他吃痛离开,她不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开始。哪想到梁北方更加猛烈,一把扣住她不停扭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抱着她轻舔她的唇珠。
  她淡淡的唇彩被他尽数亲掉,唇彩的甜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两人人较劲儿般谁也不肯服谁。
  平时那样温柔的一个人,接起吻来竟是这样青涩生猛。
  蓦然,何青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不对,她分神去听,好像不止她的心跳,还有人的心跳比她的还要猛烈还要山呼海啸还要心跳如雷,起承转合得让人头脑发涨。
  梁北方的心跳此刻居然也如她的一样,如此热烈而鲜活地跳动着。
  脑子被亲得晕晕乎乎,何青云终于卸力,手臂攀上梁北方的脖子,仰着头迎合上去,任中他亲她抱她,两具年轻的身体碰撞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
  清醒沉沦也好,荒唐一夜也罢,反正梁北方同样喝醉,接个吻而已,既然醒来就会忘记,她为什么要躲呢?
  享受当下,及时行乐就好。
  她已经放纵过自己一次,那就让梁北方也放纵一次吧,当年偷来的吻,不管有没有人知道,都总归要还的。
  就当……还他一个吻。
  让自己沉溺吧,让他们意乱情迷,让有情人钟情眷属,作茧也自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