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宫洛
短短一晚,祁青皖连升两阶,就连他那病弱残躯也变好了不少。
现在的他,走路不喘,说话不累,演奏乐曲时所需要的体力也不会消耗那么快了。
比起之前那个一碰就碎的“破缸子”,现在的他,俨然是一个底部严严实实的缸子了。
虽然上面还是裂开的,但下面已经焕然一新,他能够积攒更多的灵韵了。
吸收结束,祁青皖擡眼看向面前的小水,感激道:“小水,谢谢你。”
“啪!”小水一尾巴打在水上,激起千层浪花,“谁要你感谢啊,小爷我自愿的!”
“是是是,你自愿的。”祁青皖无奈一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水的性格还是这么别扭。
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小胖鱼身上,薄而浅红的唇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个宠溺的笑。
这样的小水挺好的。
单纯又可爱,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不失为生活的一味调剂。
说到别扭,祁青皖的脑海中还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面孔。
那个人,面上冷若冰霜,内里却是软的,软得像个柿子,轻轻一碰就化在了手心里。
羽延的面庞浮现在眼前,青年的手指微微擡了擡,眼底闪过一抹怀念。
出来这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有大长老支持,过得应该是不差吧?
反正比赛快开始了,预赛前一个星期官方会安排队友见面熟悉并联系曲子,那个时候他们再见面也不迟。
他把手收回,打消了给羽延发送消息的念头,继续完善自己谱出来的新曲子。情感是曲子的灵魂,他将刚才的感悟加到了曲子中。
哀笛随之而出,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柔和皎洁的白光。
笛身微微颤动,身下的笛穗跟着一起摇晃。
祁青皖轻轻抚摸着笛子,语气轻柔缓和,“你也想演奏这首曲子吗?”
“呜!!”笛子愈发激动,连带着内里的那株嫩芽都跟着激动。
它想演!这首曲子它非常喜欢!
感受到哀笛情绪的祁青皖轻点头颅,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柔和的光,“既然如此,那就演奏一下,试试威力。”
就在这时,祁青皖的终端收到了一条消息。
“今夜不宁,万事小心。”
简短的八个字让他眉心微皱,再一看发信人,程征。
能让程征这个老板特意提醒,想来找麻烦的人实力不简单,会不会是羽家?
他们那么快就找到这了吗?
青年思索之际,神秘人已经跟着荧光小虫来到了顶层,祁青皖的房门口。
他目光阴翳地看向房门,“就是这么?”
“老子蹲了那么久,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住下了,真是该死。”
他的表情愈发狰狞,想他在中部高低是个被人敬仰的大人物。
如今到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他妈被一个耍了好几次!
他紧握的拳头微微抖动,眼中嗜血一片,今天一定要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神秘人运转周身灵韵攻向房门,这点防御机制还不足以让他动用乐器。
屋内的祁青皖立刻收起笑容,神色凌厉地看向门口,果真有人来了。
一上来便是和闻弦四阶同等的攻击力度么?
没用全力,想来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也就说明这人不是羽族派来的人。
那些人巴不得他去死,怎么可能会收力?
神念之间,他擡手放出一道青色灵韵撞向门口,两道灵韵相撞,发出的声音极大,极响。
其波动,似雷轰轰,又似莽牛哞哞,震得整个门板和门框都在不停地晃动。
“轰!”
门板还是支撑不住两人的灵韵波动,在颤抖中裂成几块,落在了地上。
神秘人也终于看清了屋里的人。
一个相貌平平无奇,还骨瘦如柴的男人,苍白的脸色把害怕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眼底闪过轻蔑,“就是你抢了我的灵宝?”
“灵宝?”祁青皖心中惊讶,这世界竟有人知道灵宝。
这语气落在神秘儿耳中便成了疑惑,他眼中的嘲讽更加分明。
“还以为遇到个识货的,没想到却是个不懂货的傻子。这样吧,你把那东西交出来,我不杀你。”
“若是我不交呢?”
“不交?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神秘人便消失在了原地,手指紧绷成爪,直指青年脖颈。
凭他知律四阶的身体强度,只需要稍稍用力便能将这人杀了,何须废其他的力?
他的嘴角勾起,眼中贪婪尽显,只要杀了这人,灵宝就归他了!
灵宝只能是他的!
身形瞬息而至,祁青皖却脸色如常地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难道已经被我吓傻了?那还真是个废物!”
神秘人心中一喜,加大了手中力度,打算一击毙命。
未曾想,他还没碰到祁青皖,就被一巴掌扇飞到了一旁。
“去你大爷的!劳资我还在这呢!就敢对他下手,你真是活腻歪了!”
小水的尾鳍啪嗒啪嗒甩着,水汪汪的眼睛气鼓鼓地看着地上的人满脸怒意,看上去委屈得不行,仿佛刚刚扇人脸巴掌的不是它。
神秘人在墙边懵了一瞬,脸上火辣辣得疼,但他此时的心情无比激动。
因为在他眼前的可是一只实力强横,会说话的灵宝!
这样的灵宝不说天赋,资质都要比往常那些灵宝高上许多。
赚大了!赚大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空中的小胖鱼,“这么贫瘠的地方,竟能孕育出这样的灵宝,当是稀奇!”
“不过也好,这样就没人和我抢了,我的运气真是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别逼我再扇你一巴掌嗷!”
小水见这人仍是不死心地盯着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神秘人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半点都没管小水怎么说。
他深知抓灵宝珍贵,无论是抓捕还是驯服都极为困难,但灵宝对自身修为的提升也是极大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把灵宝弄到手。
男人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条金色的小细绳,绳子又细又软,最前端还有一个白色的圆环。
小水一见那圆环便害怕地往祁青皖身后躲,嘴里大喊着:“狗日的绳子,又来?!”
“当初就是这东西抓的我!一被捆住我的灵韵就被压制了!”
小胖鱼说着说着,黑色脑袋又染上了一抹红色。
它好生气!!!
神秘人却笑出声来,“呵,这本来就是为了抓灵宝才做出来的特殊道具,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可以少受点罪。”
“至于你,没了灵宝的保护,你屁也不是。要是现在就将灵宝给我,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他面带嘲讽,语气轻蔑,目光看向祁青皖时就像在看一个垃圾。
“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
祁青皖的神色很淡,淡的能够揉进月色,哪怕现在的脸平平无奇,可是身上的气质却难以遮掩。
只是往那一站,便像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族之子。
神秘人竟也迟疑了片刻,心底一阵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哪个大家族重点培养的对象吧?
若是不小心惹火上身,到时候被追责更麻烦。
可……
这里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难不成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是了,一定是这样!他想拖到酒店的人过来
呵,天真!
这么点时间已经够他拿了东西走人了!
他甩出手中的绳子,圆环仿佛能追踪一般,直直朝着小水飞去。
眼瞅着圆环到跟前,祁青皖微微一擡手,便抓住了那条绳子前端的圆环。
“你?!”神秘人没想到这人会直接抓住圆环,心中一怒,手上立刻发力,要将圆环收回。
可对方的力气却大的出奇,任凭他怎么拉都难以撼动半分。
他的心中惊骇,怎会有人有如此大的力气?
他堂堂知律四阶的人,居然比不过一个废物?
这怎么可能?!
于是,他用灵韵包裹住手掌和双腿,继续发力
还是拉不动!
祁青皖就像有千吨重似的,他怎么用力都不行,就算是灵韵加持,也没有多大的作用。
该死!
男人暗自咒骂了一声,紧盯着对方的双眼发狠,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发狠了!
只见他低呵一声,手里出现了一对镲和鼓棒。
“嗯?镲!”祁青皖双眼一亮。
来这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绑定的乐器是镲。
这可是个提神醒脑的好东西啊。
一镲下去震千里,既提神,又醒脑,还能拉回众人的注意力。
最需要的是,他的一位老友就是镲的器灵。
明明本体那么响亮,器灵的声音却小的可怜。每次同他们说话,他们几乎都听不见。
比含羞草还要害羞。
用现代人的语音来说就是社恐。
可是……
谁家的镲是这么打的?
祁青皖皱着眉看向前方,神秘人双手握着鼓锤,猛地将身前的镲给敲响。
“嗡!!!!”
灵韵震动聚拢,同这音波一起涌向青年。
他没有闪躲,只是将玉笛横在嘴边,轻轻吹响了一个单音。
“嘀!”
这一声下去,青色灵韵变成柔软的水流,将对方的灵韵包裹并反弹了回去。
神秘人翻身躲过了攻击,面色凝重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片贫瘠之地上,他的实力已是巅峰,怎会有人的实力比他还高?
祁青皖没有回复他的惊讶,而是继续吹响哀笛。
正好他要试一试新作的曲子,此人与他实力相当,乐器资质不差,用来练手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乐曲奏响,笛子特有的清朗之音与紧张沉重的情绪结合在一起。灵韵由淡青色转为深青后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面湖水。
湖水颜色深沉,两旁的树影摇曳,时不时还有飞鱼从水中跃出。
虽一切生机盎然,却又带着沉沉死气,神秘人只是站在其中便觉得自己的脚底也被浸满了那漆黑无比的湖水。
他握着鼓锤后退几步,可这水已经在房间里漫开,他退到哪都有水!
水的触感是那么真实,房间里的一切都变成了茂密的竹林。
他再擡头看向天空,没有什么天花板,有的只是一轮闪着微弱光芒的残月。
男人心中大骇,呼吸随之一滞。
这是……灵韵化形?!
能让灵韵化形的,少说等级也在共鸣阶段,中部那些个老家伙才可能到达的等级他年纪轻轻的,怎么会?!
此时的神秘人已经不想着所谓的灵宝了,他只想赶快从“老怪物”手上脱身!
于是他又重重地敲了几下自己的镲,并按照架子鼓的谱子敲响了音乐。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湖水的侵蚀和浸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这里一步步沦陷,犹如一只陷入泥塘的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底满是后悔,不得不开口求饶:“前辈!前辈!我有眼不识泰山,找错了人,求你看在宫家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如果您能饶了我,我自愿将学院名额让出一个!”
笛音未停,乐曲已经来到了尾声,微弱的残月缓缓下降,一轮新日升起。
日月更替,黑色的湖面在曜日的照耀下褪去了黑色,变成一片湛蓝。
波光粼粼的湖面和翠绿的竹林交相辉映,鱼跃于水带起圈圈涟漪。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祥和。
可神秘人却觉得身上灼热无比,不停地拉拢身上的衣物进行遮盖,试图抵挡阳光的曝晒。
其实祁青皖已经收着力了。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还只是知律三阶,但琴心的进化和小水的帮忙,让他的身体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因此,他也能将上一次从晏安修那里汲取到的残留本源之力彻底吸收。
三者合一,他的实力成倍增长。
可以说,就算是大长老亲临,他也未尝不能一战。
刚才演奏,他只用了三成的灵韵,对方便成了这个模样,由此可见这一身等级都不是真真切切得来的。
只怕是各种药物和珍宝堆砌起来的。
不过,这人刚刚说的学院名额又是什么?
祁青皖放下笛子问道:“学院名额是什么?”
“我,我是华音学院分部的一位名誉老师,每一年都拥有一个推荐名额,如果前辈要去学院的话我可以推荐您去!”
“你觉得,区区学院,我会看得上?”
莫说当学生,他当老师都绰绰有余了。
神秘人紧张地咽了抹口水,“是,是,您当然看不上,可是我有内部消息。今年的入学的一部分学生们将拥有一次进入洛神秘境的机会。”
“只要您进去,便可以获得更多稀世珍宝!”
他说得诱人,祁青皖却冷笑一声,“这等好事,你会怎么轻易地就透露出来?”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扫了一眼,男人当场僵在原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下一秒便灰飞烟灭般,再无生机!
他知道,如果再不老实,今天的下场只会是死!
他苦笑出声,“前辈不愧是前辈,一眼就识破了我的小心思。”
“这秘境是几大学院一起掌管,要想进入便得获得前几名的名次才行,且一旦进入,生死不论。”
“我的推荐确实能让你直接入学,却不能让你去秘境,届时你就得与那些新生比试。”
“但是你的等级高他们太多,一定会引起那群老怪物们的注意,为了自家的继承人,他们定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学院。”
“竟有这等事?”祁青皖眉心微蹙。
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学院发现天赋者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竟然是剔除?
神秘人摘下自己的兜帽,将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他的左脸上赫然是一条巨型伤疤!
“我本命宫洛出生在宫家,凭着不差的天赋入了学院。本想着努力修炼早日晋升,却不小心打赢了学院董事之一的儿子。”
“也就导致我被他们盯上,追杀。又因为我是孤儿,在宫家没什么地位,所以最后只能凭借毁容逃脱。”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嘲讽,“可能他们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死里逃生,还成了里面的名誉老师。只是我想要复仇的对象已然成了位高权重的人,修为也比我高出许多,我根本没办法再复仇。”
“如今遇到灵宝还以为契机到了,没想到差点惹火上身。”
宫洛微微低头,认命似的放弃了挣扎,任由灵韵来炙烤他。
祁青皖将灵韵收回,拉过椅子坐下,“也就是说,你曾经的天赋也不差?”
“现在又是老师,包含的的理论知识也不少,对吧?”
男人闻言一愣,“按理来说,是,是这么回事儿。”
“那没问题了,你帮我教一个人,我替你报仇如何?”
青年的薄唇带笑,眼底的水润青光让宫洛不由得咽了抹口水。
明明他的长相那么普通,为何总是让人忍不住地想要看他?
还有刚刚这人提的条件……
他皱着眉反问:“您确定吗?据我所知那些人的修为现在可不是知律……”
“当然确定。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干!”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一脸欣慰。
先前就苦恼要怎么更好地教沐恩,毕竟他的知识都是老古董,一通说出来没有几个人听得明白。
就连羽延有时候都要愣一愣。
现在好了,有一个正经老师在这儿,他教起他们来就更方便了。
至于秘境嘛……
距离开学还有段时间,正好可以把比赛先完成了。
祁青皖将一切都规划完成,并用哀笛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咒。
符咒化作青光,没入到宫洛的体内,“这是我和你的契约,完成了自会解除,未完成之前,你若存了害我的心思,我死,你死。”
“好,好的。”
青年的话语让宫洛忙不叠地点点头,他再一次见到了前辈的厉害之处,心中的敬畏更甚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