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危机
  祁青皖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当了那么多年器灵,他还是头一次当人类的长老。
  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奇怪。
  不过也不差就是了。
  有了长老的位置,短时间内没人会再来找他的麻烦,他也可以安安心心参加比赛,继续往上走。
  继续接近晏安修。
  他微微侧目,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剑眉星目,淡眼薄唇,棱角分明的脸型透着犀利和冷漠。
  就是这样一个人,三番两次帮他,不仅如此,对方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地巧妙。
  仿佛他早就知道他会出事一般。
  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年的眼底闪过探究,他很好奇,也想知道原因,但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倒不如再多观察一段时间,反正就目前来看,晏安修也没有要害他的心思,还一直帮他。
  殊不知他的眼神落在五感敏锐的晏安修身上清晰分明。
  那感觉就像一只细腻又炙热的手在男人身上轻轻抚摸,挪动。
  掌根缓缓落下,将炙热的温度传递过来。指尖轻轻滑动,细腻的指腹下,是晏安修强压不下的呼吸与欲、望。
  那样的感觉实在太怪,怪得他甚至有几次想要转过头去问问对为何如此。
  为什么要一直盯着他看。
  可身为统帅,这话他问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无奈之下,他只好深呼吸,强行将异样压下,再冷脸看向两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两位自便。”
  “好,好,好,统帅您请。”羽孟长连忙起身送人,待此人的背影从走廊彻底消失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大长老擡手抹去额间渗出的细汗,心底压着的重担卸了一半,这剩下的一半也快了……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那的祁青皖,“这下,我们……”
  对于祁青皖,羽孟长实在是头疼,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的实力虽然没有他高,但那样的显形化境,老二老三联手都没有让此人受伤半点,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不止如此。
  还有可能更高亦或有其他的宝物。
  如果他们俩对上,斗个两败俱伤,只可能让羽家走下坡路,倒不如先将人哄着。
  反正看他的模样,也不打算在华南多待,终归是要往中部走的。
  到那时,没准还能因为这个二长老的身份而让这一支分支也跟着水涨船高也不一定。
  想透了的羽孟长不再皱着眉,而是带着笑问道:“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去?”
  祁青皖喝了口茶,笑着回他:“回去,当然要回去。”
  羽家的聚灵阵对他还有些用,能回去干嘛在外面?而且作为长老,享有的特权一定比以前多,他可得好好享受一下。
  至于这里付了半年费用的房间,程征早就把房费退了回来,并为他永久保留那个房间。
  所以他回不回,都没关系。
  这般想着,青年微微后仰,愉悦地同羽孟长道:“大长老,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行,正好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留在这了。对了,你二长老的身份调令还需要用族印盖个章。等盖完章之后我就会将此事通告全族。”
  “好的,大长老办事我放心。”祁青皖悠哉地晃了晃杯中的水。
  不知为何,羽孟长总觉得面前这人年纪很大。
  不是容貌的年纪,而是那种从灵魂中透出来的一种历经世间的通透之感。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嘲弄似的笑笑,把心中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否掉后也离开了这里。
  族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真是头疼。
  祁青皖将人送走后没有起身关门,而是淡淡地说了句,“人都走完了,出来吧。”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也顺着门缝溜了出去,落到了羽延和沐恩的耳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这间豪华奢靡的房间。
  刚一进门,羽延便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花香味。
  这味道,不浓,不刺鼻,很香,却没有祁青皖身上的清香好闻。
  他不由地靠近、靠近再靠近了些,直到鼻尖萦绕的味道从花香变成了那股熟悉的清香,他才停下。
  却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出奇。
  站起身的祁青皖只需再往前一小步,两人便能贴在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羽延一眼就能看到青年脸上的细腻肌肤,还有眼中浸润的水。
  水润润的眸子,犹如被装在玻璃瓶里的星星,又透又亮,只一眼就让人走不动道了。
  连他也毫无意外地陷入到了那双眸子当中,久久不愿挪开。
  那一刻,他竟心生幻想。若是这眼睛可以一直看着他就好了,就那么落在他的身上,只看着他一人。
  少年看得出神,没注意到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祁青皖上下打量着自己收下的“大徒弟”。
  原本和他一样瘦弱的少年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瘦,浑身肌肉匀称不说,连身高都像抽枝了似的拔高了不少。
  他心中感慨万千,这才几天?羽延就已经比他高了,日后还得了?
  不过……
  这样的体格子,吹起萧来才不会缺氧晕倒,是该多吃点,长长身体。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面对面站着,各自想着自己心中的事儿,谁也没有先开口。
  一同进来的沐恩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两人交谈的声音,没忍住出声问了句,“那个……祁少爷,你现在还好吗?”
  他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回神且四目相对。
  在视线直直对上的那一刻,少年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别过头去。
  红色自耳后根蔓延,羽延心跳如鼓,完全无法平静下来,又不想让自己的心事被发现,只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他又忍不住想去看祁青皖,这张脸他也好久没见了,不多看几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见不到了。
  祁青皖看着少年如此,摇头笑了笑,只是看几眼他又不会怎么样,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嘛?
  他放下茶杯,看向面前的两人,“我很好,不过你们以后需要改口,不能再叫我少爷了。”
  沐恩闻言脸色暗下去一瞬,侧在身边的手指紧握成拳。
  是了,他差点忘了,祁少爷被赶出了羽族了。
  这群人真的该死!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代价二字还在沐恩的脑海中盘旋不下时,青年再次出声,打断了他们。
  “以后,请叫我二长老!”
  祁青皖挺直了腰杆,面露骄傲,像只打猎成功的小猫一般,炫耀着自己的新称号。
  早就通过主身得知这一切的羽延故作惊讶,“你居然成了二长老?”
  “那原来的呢?”
  他的惊讶,只是声音大了点,表情丰富了些,其他的还是如常。
  而沐恩则是猛地擡起头,直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颤抖着问:“你,你说什么?”
  “二长老??”
  “是啊,二长老。”
  “原来的二长老现在估计已经在接受他应得的惩罚了吧。”
  祁青皖说完后朝两人招招手,“快过来坐,等大长老盖了章,你们就会收到通知。到那时,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二长老。”
  沐恩还处于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心跳加速下缓缓问道:“我可以问问,您是如何成为长老的吗?”
  祁青皖成为长老他自然开心,但他害怕这只是大长老的缓兵之计,怕他们转头就不承认了,所以得问清楚。
  青年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很安全,没人能动我。”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放心的。
  “可是……”小医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时,羽延的终端突然跳出,大长老的声音从中传出。
  “该走了。”这话的羽孟长对羽延说的。
  因为人是他带来的,走自然要带着一起走。羽族人才稀少,人丁凋落,可不能在半路出了闪失。
  羽延皱着眉想要回绝,但祁青皖却直接道:“你们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羽家见。”
  他勾唇露出个淡淡的笑容,眼里满是悠闲和愉悦,还多了一丝对此行的势在必得。
  羽延他们这一次是找了别的理由跟着来的,要是再不走确实容易生疑,所以他们只好告别祁青皖,先行离开了这里。
  看着楼底下,浩浩荡荡的羽族守卫离开,祁青皖摩挲了下手中的哀笛,眉眼间尽显温润。
  “这一次,多亏有你的帮忙,谢谢。”
  “嘀嘀!”笛子轻快地响了两声,表示没什么,内部的小嫩芽也跟着晃动两下。
  它们很喜欢和祁青皖待在一起。
  与此同时,一直待在羽族等消息的袁佳文没能等来祁青皖被抓的消息却先得到了自家老公,羽远程被抓的消息。
  不仅如此,连带着二三长老和祁青皖即将晋升为二长老的事情也让她知晓了。
  “砰!”她愤怒地将手里的杯子扔出。
  杯子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堆渣子仍难解她心中怨气。
  “该死的贱人!怎么就那么命大?!还成了二长老!!!”
  “夫人,我们现在该如何?”袁佳文的管家弯腰询问。
  女人死死攥着桌角,眼神狠戾绝辣。
  “祁青皖必须死。”
  “他不死的话,死的就是我们了。”
  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祁青皖可能查不到,但那些想要巴结二长老的有心之人一定会查到。
  再加上羽远程那个废物没了,她和小晨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祁青皖必须死!
  管家黄泰和面露惊色,“夫人,您的意思是,杀了这位二长老?!”
  袁佳文伸出手,用茶杯将桌上正在爬行的虫子缓缓压死,而后看着那爆浆的身体轻蔑一笑。
  “只要他在回到羽族前死了,就还是那个偷盗东西的逃犯,而不是二长老。”
  黄泰和的脸色缓和了写,但眉头仍然紧皱,“可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他的修为已经到知律三阶了吗,手底下没人打得过……”
  “嗤,那群废物!”
  女人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物,递给了黄泰和。
  “我袁家最近有贵客到访,你把这东西带回去,给那位贵客身边的侍卫,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黄泰和应声后退出了屋子,目的地直指吴家府邸。
  而在吴家之内,一个身着素衣,头带玉簪的长者正在漫步而行。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与从容,面前摆放的一堆笛子更是透亮出奇。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露出笑容,反而皱着眉道:“这些下等货根本不行,让袁镇海重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