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邪佛水泥地
水泥地上的向日葵开得妖艳绚丽,花瓣上还挂着欲落不落的晶莹水滴。
它们全都挺直腰杆面向祁青皖,就像祁青皖是它们眼中的太阳一般!
更诡异的是,花的中心没有饱满的瓜子仁,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空空如也的孔位。
明明花朵如此艳丽,却不结果实,还凭空生长,着实怪异!
祁青皖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展开神识探查周边。
可他的丝丝神识才离开身体,向日葵的花瓣便颤抖着晃动了几下。
水珠落地形成水渍,花的中心也多出了一颗饱满的果实。
他的视线一凝,这花能够直接吞噬神识?!
祁青皖立刻将散出去的神识收回,不再让那向日葵吸收。
即便如此,他的神识还是少了些许。
那些有了果实的向日葵则是瞬间变大了一倍,颤抖的动作幅度也跟着大了些。
他站在哪里,花便朝向哪里。长出的果实在空荡荡的花盘里犹如一张张眯着眼睛的笑脸,骇人听闻。
可祁青皖却没有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运转灵韵汇聚于眼睛。
有了灵韵覆盖,眼中的景色大变模样。
空无一物的水泥地板上长满了盘根错节的发达根系,向日葵能长得如此艳丽多亏了这些花。
而这些粗壮的根系连通的方向竟是祁青皖的脚底下。
他走哪,根系便往哪移动,似乎就等着吸收他的灵韵和神识。
祁青皖垂眸轻笑,此人想杀他于无形,想得还是天真了些。
但是这花和耳边偶尔响起的悦动音符倒是让他有些好奇,是谁要对他动手?
从修为的压迫感来说,这人看起来要比以前来的那些人都要强。
这样的人,又是谁请来杀他的呢?
是他那“善良”的好弟弟还是那位“爱子心切”的夫人,亦或者那些不想让他成为长老的人?
青年站在那里思考,半点抵抗都没有做,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花有问题一般。
隐蔽气息坐在上方的黄善生面露轻蔑,“你说的就是这人?”
“回大人,是的。”
“嗤,此人根骨平平,资质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若是他身上没有能让我满意的笛子,你知道后果。”
男人淡淡地看了眼旁边,骆黎心神巨震。
他忍着心中绞痛低声承诺:“大人我保证!他的笛子绝非凡物!”
黄善生摩挲着手中袖口沉默了片刻,“既如此,那你就去把他的笛子逼出来让我看看。”
“遵命。”
骆黎低头应下,同时取出了自己的乐器,琉火。
这是一个小号,其外形与普通的小号一样,但颜色却天差地别。
相较于那些金属材质的小号,他手里的小号就像是一件通红透亮的艺术品个,随意挥动都能散发出惊人的波动。
这波动,祁青皖也察觉到了。
他顺着波动擡头看去,那里出现了一个手握小号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极为狠戾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他眉心微蹙,“我们认识吗?”怎的会有那么大的恨意?
骆黎冷笑一声,“少说废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说完后立刻挥动手中的小号,手指按下活塞,将音阶降低一个全音。
但他却没有用嘴去吹小号,而是借助挥舞时带动的空气来让小号发出声响。
“嘀!!!”
号声嘹亮,就算降了音阶,仍旧嘹亮。再加上火红色的琉璃身,骆黎的身后好似出现了一轮火红太阳。
连带着空气都充满了浓郁的炙热气息。他身旁躁动的灵韵尽数融进音波当中,如锋利的刀刃般冲向祁青皖。
祁青皖却只是擡起了一只手,对着那道音浪轻轻一拨。
“嗡!!!”
空气中似是有什么东西和音浪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剧烈的波动。
那道裹挟着热浪的音浪顷刻间消散于天地,只留下一道余韵回荡。
骆黎见一击不成,立刻挥动小号向右并按下第三个活塞,音阶一降再降,声音却稳如洪钟。
发出的音浪也比先前的要更加凶猛。
“这下,看你如何躲!”
男人手臂收紧发力,小号发出的声响足足比刚才多出三个音去。
接连的攻击袭来,祁青皖连笛子都没有唤出,只是稍稍挪动了几步便将攻击躲开了。
而后,他一个闪身到了骆黎面前,伸手拿住小号的前端端详起来。
通身泛红,流光莹莹,这乐器的的材质很特殊。
前端和唢呐有点相似,但整体和声音都不像,还真是奇妙。
他像一个得了新宝贝的人一般,对小号爱不释手。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看看那,全然没把骆黎放在眼里。
骆黎却气得不轻。
他自从跟了黄大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地又体验到了那种,被人看不起,忽视的感觉。
男人收紧手指,体内灵韵疯狂运转,眼中迸出杀意,“你找死!!!”
他借音乐当锤,以灵韵为铸造台,将小号放在这中间不断地锤炼,打磨。直至小号边长,前端变尖,他再用力向前一刺。
神色中带着一击毙命的疯狂,“去死吧!!!”
“呜!!!”
呐喊和小号的声响交叠在一起,迅速地朝着祁青皖的面门刺去。
这样一击,给了祁青皖不少惊喜。原来这个时代之中,此等变幻乐器的法术还未失传没落。
既如此,那他同样可以使用,不用再藏着掖着。
于是,祁青皖唤出哀笛,借灵韵之力,将哀笛变成了自己心中所想之物。
一柄锋利、锐气,泛着淡淡青光的长剑。剑柄是乳白色的,上面雕刻着一片茂密的竹林。
而剑的尾端,则是一条由青丝织成的笛穗。
剑身嗡嗡作响,“剑穗”随之摇晃,青年手握长剑,在茂密盛开的花丛中舞起了剑。
仿佛小号的每一声都在为他舞剑而伴乐,空气中逸散的淡淡青光好似一条流光飘带,将祁青皖勾勒得神秘又好看。
骆黎却看得目眦欲裂,心中掀起汹涌波涛。
“他怎么会这个术法?!”
这术法可是他耗费了所有灵值才在藏书阁里兑换到的。
这样一个没有出过华南,一直生长在这偏远地区的废物又是从何而来?
他震惊之余祁青皖已然用剑尖将小号挑落在地,他怎么躲闪都无法避开。
剑身修长,剑声悦耳,他没猜错的话这便是记载中提到的术法的第二阶段。
连他都才刚刚入门,这人却已经到了第二阶段。他们又是同等境界,他真的能将此人杀了吗?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快速霸占了他的理智,害怕和退怯油然而生。
就连拿着小号的骆黎也只觉得这小号重如千斤,就是手腕发麻也无法将它拿起。
如此一来,任凭骆黎再其他的念头,没了乐器的他也不过是个空有灵韵的废物罢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于音修而言,灵韵和乐器一样重要,没了乐器灵韵亦能幻化出乐器供他暂时使用。
只是这一术法打碎的不仅是骆黎的骄傲,更多的还是打破了他心中的那点自尊。
他怕了,怕输、怕死,怕世间种种,更怕祁青皖手中的把柄长剑。
他转身想逃,却被一根笛子直接捅穿了后心。
当刺痛来临时,骆黎的脸色变了又变,眼底的震惊和惧意一齐出现。
“嗬……嗬?”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一侧。
他的动作僵硬,神色中却是带着不解和深深的困惑,似是在疑惑自己为何要死。
而出手的黄善生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擡手将笛子收回,用绢丝帕将笛子上的血渍一点点擦干净。
然后,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目光盯着祁青皖,“你的笛子归我了。”
祁青皖闻言一皱,抿着唇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如此强大的威压,对方的修为只怕是已经到了共鸣。
他的神色凝重地冷声道:“不可能。”
哀笛只是暂时由他保管却不属于他,要跟谁走都是哀笛自己选择,而不是让外人来抢夺。
黄善生被拒绝后眯着眼睛笑了笑,“很好,是你自己不愿意,不是我强迫的。”
“这样,我就能杀生了。”
“阿弥陀佛。”
男人双手合十,一枚玉牌缓缓落下。一身素衣在风中微微飘荡,他垂眼间轻念一句,“此间沾染血腥是为洗清二人身上罪孽,还请古佛助我。”
话落,水泥地上盛开的向日葵们突然向中间靠拢,花盘皆对准了里面。
不出一会儿,一阵诡异、充满了邪气的笛音传来。
“呜…………嘀……呜呜……”
向日葵的中心,竟缓缓升起一座面带微笑的金色大佛。
但诡异的是,祂的眼下挂着一滴血泪,身上的散发出来的也是阵阵浓得发黑的血光。
祁青皖的呼吸一滞,这哪是古佛?分明就是一座邪佛!!!
原先那些花朵的根系全都变成了邪佛底下的一根根蠕动的血红软管。
它们蠕动着爬向骆黎和乐器,要将他们尽数吞噬。
祁青皖心中不忍此等乐器凋零,便挥手将那流火小号隔空取了过来放进了储物戒之中。
而骆黎却是实实在在地被邪佛吞噬!
笛音还在响动,祁青皖能感受到里面那股扰人心智的能量,他立刻将哀笛变回原样,放在嘴边吹响音乐来对抗。
可黄善生的修为可是共鸣一阶大圆满,就算他的音乐远超常人,也难以弥补这相差过大的修为。
他奏响哀笛带出的音乐虽能暂时稳住心神,可那邪佛和笛音的威力实在太大!
落在祁青皖耳中犹如阵阵响天彻地的惊雷,轰得他体内翻江倒海,经脉绞扭在一起。
“呜!!”疼痛之下青年乱了气息,乐曲也就此中断。
黄善生不屑地笑笑,“就这也配拒绝我?一群卑贱的下等民还敢和我用一样的乐器?”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音修!”
他将手中的黄色竹笛竖在胸前,运作灵韵,连通精神识海,里面赫然有躺着数百只材质不同的笛子!
而他此举,也只是为了换一根笛子。
当他收回黄色竹笛,拿出一根黑色笛子时,邪佛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黄善生脸上的慈悲与柔和也愈发浓厚。
他一边抚摸笛子一边笑着道:“你看,这笛子多好?只可惜,跟了个废物主人,埋没了才能。”
“所以我就把它主人的魂魄同它关在一起,让它主人生生世世不能轮回,只能被它折磨。”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顶好的大善人?”
“不仅如此,这些笛子都是这样,而你,也会成为笛中亡魂为我所用。”
他越说,心情越好,眼底的杀意越浓稠。
祁青皖今日,必死!
而祁青皖却在这些话语下轻笑出声,神色间没有恐惧和害怕。
有的只是对将死之人生出的淡淡怜悯。
“我不和死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