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病急乱投医,异想天开,不会帮忙
文言明死了。
他在听说家里出事了,爸妈和大哥命不久矣之后,咳到吐血。
和郭淑兰之前的吐血不同,文言明的体格还没郭淑兰一半强。
同样是吐血。
郭淑兰吐完啥大事没有,顶多是虚弱一阵子。
文言明可就不行了。
他年纪摆在这儿,身体又跟漏了的缸似的。
本就没多少气血也养不住多少气血,这再往外一吐,直接把命给吐没了。
等他们所在的生产大队知青点里的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文言明死在了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农场里的文家人听说之后,仿若天塌。
文永川是听到噩耗之后当场就昏过去了。
一直疯疯癫癫的郭淑兰反倒是被刺激清醒了。
她不敢置信地抓着女儿的手问了三遍,问是不是真的?
小文除了点头就是哭,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来了。
本来是带着弟弟千里迢迢过来,想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有得见天日一家团聚的时候。
结果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
不说父母这边出了岔子,就说上辈子活到老死的弟弟,这辈子竟是连长大成人的机会都没有。
小文哭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些浑噩。
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的,还有郭淑兰。
郭淑兰终于从精神错乱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在彻底确定小儿子人没了之后,她整个人瞬间脱力跌坐到地上。
再也没闲心嫌弃地上脏,没闲心张口闭口的提体面了。
她就这么呆呆地坐着,和女儿一样,满脑子都是小儿子上辈子的模样……
从小到大,从一个皮小子一路长成个小霸王。
她还埋怨过那孩子不着调,不懂事。
可再不着调,再不懂事……那也顺利长大了啊!
怎么这辈子,连长大成人……她都不期望成材了,就只是想让小儿子长大成人竟然都成了奢望?
郭淑兰想不通,面对这样的悲剧,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是我上辈子做过什么孽,这辈子报应到我孩子身上了?”
可是她一个文化工作者,她能造什么孽?
文永川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一句。
他嘴唇动了动。
……报应吗?
两辈子加在一起,如果非让他说他们文家干了啥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上辈子他们全家齐上阵欺负一个温慕善,逼着人家下堂,这事办的昧良心了。
后来温慕善离婚了,他们还压着人家不放,为了让女儿名正言顺的上位,他们文家动了笔杆子和嘴皮子,任由脏水往温慕善身上泼。
最后更是帮着纪家人把人给逼死了……
要是老天有眼,因果有循环,这辈子安排了报应落到他们文家头上……
那由头,一定就是上辈子他们干的那些事。
可这世上真的有报应吗?
文永川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茫然。
茫然过后,是在眼底逐渐凝实的坚定。
他不确定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报应,但他知道,无论是报应的由头,还是文家的生机,此时此刻,明显都维系在了一个人身上!
他喃喃:“……温慕善。”
双手慢慢握拳,他喊着女儿的名字:“语诗,语诗!”
小文杵在床边默默流泪,脑子仍处在混沌状态。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可那喊声仿佛隔着水,闷闷的,让她听不清楚。
直到一个有些坚硬的物体砸到她额头,她才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爸?你干啥拿东西砸我?”
“我有要紧事,干叫你你没反应。”
“要紧事?”听到这话,郭淑兰炸毛了,“老头子,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有要紧事,咱小儿子没了啊!”
“这时候啥事儿能有咱小儿子的事儿要紧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枕边人这么冷血无情?
听出老妻语气里的怨愤,文永川闭上眼,眼尾两滴泪滑过鬓角。
他说:“我知道小明没了,你心里难受,你难受,难道我就不难受了?”
“我是他亲爸!”
他刚才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好悬没心梗闭过气去。
可是事已至此,再难受再崩溃又有什么用?
他睁开眼,语气急促:“难受,难受能改变现实吗?”
“你坐地上哭,哭能让小明活回来吗?”
不仅不能,他们甚至都没法去见那孩子最后一面。
没法给那孩子收尸。
可见不管是哭还是闹,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还有你之前为了逃避现实装疯卖傻,难道你逃避了现实就能让咱们一家人平安渡过这一次的难关?”
他一点脸都没给老妻留,小儿子的死亡让他彻底看透了他们眼下正处在怎样的绝境里。
不想办法改变处境,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淑兰,醒醒吧,现在是小明没了,再这么下去,老大都要没了!”
“你没发现你大儿子从刚才开始就没动静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郭淑兰和小文才恍然惊觉到不对。
小文一个箭步朝自己大哥冲了过去:“哥?哥你别吓我!”
“爸妈,大哥头特别烫,有没有药?”
“没有。”文永川苦涩道,“看看,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
“生病了连颗药都没有,不仅没有,就算去要,也不一定能要得来。”
“所以淑兰,你还要把时间花在哭上吗?”
郭淑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知道她这是彻底‘清醒’了,文永川不再说她,而是把眼神重新给到了女儿。
“语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我和你妈还有你大哥活下去。”
“快,给我找纸笔,我要寄信!”
“还寄信?!”这句话小文脱口而出。
没办法,她实在是怕了她爸的寄信行为。
每一次寄信,就没得过好。
寄的就是催命符。
这种情况下她爸还要寄……她不同意。
“别寄了爸,算我求你,我们想想别的办法。”
文永川:“我不是给我那些熟人寄,再一再二不再三,你爸我不是傻子,不会撞两次南墙还不回头。”
小文懵了:“那你这次给谁寄?”
“温慕善。”
“温慕善?”
“对,给温慕善寄!”文永川语气坚定中带着期待。
“你说温慕善是好人、是恩人,说在纪泽老家是温慕善救了你帮了你,那……说不定她能救咱家呢?”
“都这种情况了,成还是不成,咱总得赌一把吧,万一她心软,我在信里求求她,事儿就成了呢?”
“我到底是长辈,一个长辈言辞恳切的求她,再加上你和她的感情,说不定就能为咱家找到条生路。”
“你也说了,她没重生,没重生就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那就不会恨我们。”
“我们和她在这辈子就只是陌生人,要是非要套近乎,那就是你这个朋友的长辈亲人,只要不是仇人,说不准就能求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