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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他不应做如
  夜半三更,沈泽谦合衣平躺在榻上,纵不曾翻来覆去,也依旧神思清明,了无睡意。
  情不自禁地,又回忆起方才的境况。
  祝沅平日就对他尤为信赖,醉酒时更是乖顺到令他忍不住想要欺负,听了那般的哄骗,也没生出任何不对劲的心思来。
  鼻尖蹭了蹭他的,便蠢蠢欲动。
  沈泽谦挪开了点在唇中的手指,在她后腰的手稍收紧,难耐地勾着她向前。
  可唇瓣将触碰上的那刻……
  祝沅突然垂下头来,伏在他肩头,睡着了。
  沈泽谦愣住,听着她的呼吸极快变得均匀绵长,方垂眼,无奈地低笑了声。
  趁人之危总要有个限度。
  君子不欺暗室。他早知自己绝非光明磊落的君子,但也不应做如此偷腥的小人。
  她既睡着,纵是自己再如何贪念,也不该更进一步了。
  只不过最终是否落到实处,都未再影响此夜一帘幽梦。
  他的珍珍今日当真很美。相对而坐时尚不敢直视,梦中倒是颇为胆大轻狂。
  她素日偏爱浅绿、浅黄这样柔和中有带点俏皮的颜色,鲜少穿荷花白这类素淡的颜色,因而沈泽谦也并未想过,这般的衣裳也会如此适合她。
  如同初夏头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荷,干净纯真到不染纤尘,荷瓣娇嫩,堆露凝香。
  偏偏眼角眉梢又是那一抹酒醉的绯红。
  每一回对视都浸透浓沉酒意,清醒与克制悉数融化在她湿润澄明的眼眸。
  吐气如兰,她檀口微启,分明不曾作出任何邀请,他却偏要做不请自来的无礼之辈。
  比初次熟练,按理来说也应比初次好耐性,可大抵是压抑的时日已久,总觉着不够熨帖。
  仿佛要把所有无心懵懂的撩弄都在此夜一并同祝沅算清似的,沈泽谦手掌扣着她柔白的后颈,倾身落下吻来。
  唇齿相依,缱绻厮缠。
  她跨坐在他膝上,身子软得如同一朵轻飘飘的云,眉眼间醺暖的红晕于交吻间色泽愈重,若含浓艳迷离的春.情。
  “学会了么?”沈泽谦稍偏开唇,鼻尖与她的相抵,哑声。
  祝沅胡乱地点了点头,并不向他展示她所学的成果,只是问他傻问题:“哥哥在家中,为何不扎舒服不硌人的软绦,偏要扎这般坚硬的玉带?”
  沈泽谦低低笑了声,引过她的手。
  柔软的指尖从微敞的领口,顺着胸膛下凹的线条,寸寸向下,最终隔着衣料,勾在他腰间镶水绿石的玉带边缘。
  “宝贝,再试一试。”垂首再度亲吻她之前,沈泽谦启唇,音色滚烫。
  夜浓如墨,细雨淅沥。
  朦胧月色自窗牖的缝隙泄入内室,映出一道狭长的光晕,清浅、皎洁,若粼粼水波。
  沈泽谦松开搂在祝沅后颈的手,唇瓣退开几分,容她换气。
  如今夜毫无征兆地睡去一般,祝沅无力地垂下头,软在他肩窝,气喘微微。
  绯红的眼角不可控地沁出泪意,又被轻柔耐心地吮净。
  “别怕,做到了。”修长的手掌抚过她紧绷的后背,沈泽谦勉强抽回神思,哑声安抚。
  “珍珍,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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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醒时,依旧恍惚,依旧餍足。
  越界的情意依旧不曾被坦然接受,先上涌的却并非头一回的无措茫然了。
  怨自己不够克制,又无奈她懵懂。
  比情意更难能接受的从来是欲.望。
  沈泽谦静坐着平复了半晌心绪,照旧是叫人换了床具,自己洗沐过,便如常准备去膳厅用过早膳,进宫上朝。
  未至膳厅,先瞧见了同样早起的祝安康。
  他怀里抱着祝春至,正拿着棵翠绿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它的鼻头。
  祝春至神色恹恹,一只眼睁开,一只眼半睁着,一瞧便是没睡醒便被强行带来了晨练。
  见到他了,方发出一声哑哑的“咪”。
  “伯父,晨安。”沈泽谦难能心虚地顿了下脚步,方上前,温声问好,“京中夏日干热,您昨夜歇息得可还好?”
  祝安康松了手,臂弯里的祝春至立时跳下来,蹭了蹭沈泽谦的小腿,谁也不多理会,便迈着小碎步向颐珍阁去了。
  “劳殿下记挂,臣睡得安稳,一切安好。”祝安康这才行礼,回话,“殿下庶务繁重,更要珍重身体。”
  沈泽谦愣住,唇畔难能真挚的笑弧不由落下了几分,本能地退回到素日温和又疏离的弧度。
  “……伯父。”静了片刻,他执拗地轻声。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轻,轻到令祝安康不曾听清,只是又开口:“臣能有今日,全然是仰仗殿下照拂,心中感怀不尽,自会为殿下尽忠。”
  “只是东北角那座宅邸,乃皇家恩典,臣与小女万不敢白白受用。臣初入京,俸禄微薄,还请殿下宽准一二,日后定会凑齐银两还清。”
  沈泽谦喉间微窒。他向来知晓自己能言善道,偏而今望着低眉垂首的祝安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那是父皇赐予珍珍的住处,您何必与明濯谈还清与否呢。”须臾,他轻声。
  “皇上美意,小女不敢辜负。宅院已大致置办得妥当,臣既要在京中任职,便求将小女接回身边,与内子一同照顾。”祝安康并未擡眼与他对视,语声平静,“小女顽劣,臣不敢留她在王府多叨扰殿下,还望殿下成全。”
  “臣无心拖延,本该昨日到京便同殿下说明的,只是昨日……小女生辰,臣不敢扫了殿下的好兴致。”
  雨后的晨风轻拂过廊下草木。已至盛夏,可清晨的风撩入衣摆与肌肤相贴时,仍觉着寒意迫人。
  沈泽谦眸中似有一瞬的波澜。
  如同一枚细小的石子坠入寒潭,尚不及漾开涟漪,便被潭底上翻的潭水重掩盖得宁静如常。
  只余不易察觉的冷沉。
  片刻后,他轻眨了下眼:“您心有顾虑,我都能体谅。”
  “户部掌管财政大权,侍郎一位空置月余,而今您初来上任,又是破格提拔,眼红者不计其数,想挑您错处之人亦是。诸事纷杂,怕是难以得闲。”
  “珍珍是我认下的义妹,与我同住本就名正言顺,若此时放她离开,难免会遭人揣测。”
  “或是恭王府待珍珍不好,或是我与珍珍离心,都是平白为她招惹闲话,唯有常住恭王府,才能护得住她声名、体面。”
  祝安康艰难地擡眼,对上他疏冷的眼眸,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您定要忌惮、疏远我,便不该再多言了。”沈泽谦唇畔最后一点弧度落下,嗓音不复温和,字字沉冷。
  “祝沅,本王不放。”
  祝安康身形颤了颤,尚未回应,便听秉礼扬起的声音:“殿下,您昨儿吩咐膳房准备的祝侍郎喜爱的及第粥,那猪杂是现下烫么——”
  他几步走上前,神情微愣:“祝侍郎也在,还真巧……您若是现下要去用早膳,奴才便叫膳房给猪杂烫了,保着它鲜嫩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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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熬夜看《风流女侠俊和尚》,祝沅作息规律了许多,悠悠转醒时,将过辰时。
  她并不记得自己昨夜喝了醒酒汤,但神清气爽,丝毫不觉宿醉该有的难受。
  “是因着殿下叫奴婢们给小姐用热巾子擦了身体,又蘸了葛花水给您敷了额头,薄荷冰片也一应熏着呢。”桂酥笑着为她解惑。
  “只不过好小姐,您下回若定要这般贪杯,也得撑着精神用了醒酒汤才好,”桃糕笑她,“您怎能困倦到直接在殿下怀中睡着了呢?”
  祝沅愣了愣,由着脑中碎裂的回忆渐渐拼凑成完整的形状。
  哥哥说要看看她。
  哥哥说遗憾没有喝到昨夜鲜甜的荔枝酒。
  哥哥说,他将生辰宴办得好,想向她讨要奖励。
  她给了吗?
  祝沅晃了晃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了。
  罢了。多给一回是无妨的,但没给是万万不成的。
  等哥哥下值回家吧。白日里若得闲,就让她自己先研究一下这回该亲何处。
  亲过了酒窝,也亲过了眼睫毛……
  沈泽谦与祝安康都不在家中,她简单地梳妆过,喊上徐窈一同陪她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居然是肠粉呀。”祝沅看着面前两只白瓷盘中的肠粉,欣喜地对徐窈道,“娘亲,你瞧,还有你喜欢的鲜虾肠粉呢。”
  米浆入蒸笼时便被摊得极薄,蒸熟的肠粉依旧薄可透光,她面前的一碟加了牛肉与鸡蛋,徐窈的便加了虾仁。
  细细淋上豉油,又为她的加了翠绿的葱花,入口滑嫩鲜香,是地地道道的广洋府风味。祝沅餍足地眯起眼睛。
  “殿下素来心细,记挂着侍郎夫人喜鲜虾不喜葱,还特意亲自叮嘱了膳房呢。”秉礼微笑着回话,“还记挂着祝侍郎喜爱在及第粥里烫猪杂,也吩咐了膳房,要等祝侍郎快到了膳厅再烫呢……夫人?”
  “娘亲?”祝沅咽下口中的一段肠粉,怔愣地望向徐窈,“娘亲为何眼睛红红的?”
  她屏退了秉礼,嘀咕:“膳房的人不可能粗心到用芥辣腌了虾仁啊……娘亲不开心么?”
  徐窈摇了摇头,轻声:“娘亲只是觉着……”
  “明濯他,当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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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沅没想通徐窈为何会突然感怀。
  哥哥一直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呀。
  娘亲又不是头一日认识哥哥了。
  应是许久没见,爹爹娘亲也都想念哥哥了吧。毕竟在洋州同住时,他们也都把哥哥当成亲生子嗣去疼爱的。
  祝安康初来京中,府邸中还要收整许多,徐窈没叫祝沅跟着帮倒忙,她便同前几日一样,转去了知味观寻阮月漪。
  她们谈到现下,也已然谈妥了一大半。
  如沈泽谦先前所说的那般,彼此襄助,合作互利,祝沅每旬给阮月漪交一张广洋府硬菜的菜谱,糕点铺子单开。
  恰好阮月漪先前就盘了知味观对面的一间铺子,尚且闲置着,祝沅瞧着地段也合宜,铺面大小也足够,便将这铺子从她手中租了来。
  连帮工都能从知味观要现成的,阮月漪亲自为她挑了些本就在酒楼里做点心的帮厨,懂些基础,又伶俐能干,不担心拖祝沅后腿。
  她现下要忙的,就是制定食单,装修铺子,买上合适的厨具,最后再算个良辰吉日给她的铺子开张。
  “薄荷印糕、莲蓉酥、椰丝酥、桑芽软糕、金橘蜜糕……”祝沅同阮月漪头靠头坐着,边参考着知味观的定价酌情下降,边碎碎念着往宣纸上书写。
  “郡主,宫中来了消息。”正写着,阮月漪的贴身婢女泠玉叩门踏入,轻声禀报。
  “何事?”阮月漪拨着算盘的动作未停。
  “礼部今日递交了柔阳公主府满月酒的条案,将您与郡马的祝礼排在了谢大将军之后。”泠玉一五一十地说了。
  阮月漪手上动作微顿,片刻后淡声:“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不该犯这种蠢错。”
  祝沅放下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她都知晓这类宴会的祝礼顺序要按照尊卑等级来,纵是谢大将军是孩子的外祖父、纵是谢氏一族再有权势,外戚也是断断不敢排到宗室之前来的。
  礼部对这种规制定然比自己了解,为何还会如此疏漏?
  “回禀郡主,这条案并非礼部尚书所写,是今岁将来礼部的宋观政所作。”泠玉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祝沅,放轻声,“宋观政原是在工部观政的,被恭王殿下提拔到礼部后就在恩荣宴上摔折了手臂,而今刚回来,想来并非刻意怠慢。”
  “年轻人办差总有疏漏之时,但既在礼制尊卑上犯了错,皇舅自会处置,”阮月漪语声淡冷,“清珠,去知会郡马。”
  另一位贴身婢女清珠应声,快步离开。
  “他既是恭王殿下着意推捧之人,想来皇舅不会重罚,阿沅你也不必过分忧心。”阮月漪敛去眉眼一点寒意,偏首对祝沅道。
  “景时这般粗心,当真是辜负了哥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倒不担心他。”祝沅小声,“只是干乐姐姐,他并非有意冒犯你,你心里莫要不舒服。”
  阮月漪虽是郡主,却并未生养在京城。其母坤仪长公主下嫁北界,又红颜薄命,祝沅听闻她的父亲是位赌徒,想来幼时过得分外艰辛不易。
  她先前又与京中宗室不过几面之缘,并不亲厚。
  “干乐姐姐虽不爱笑,但心肠是那样好,他们怎么会见你受欺负而置之不理呢。”她伸手,轻轻点了点阮月漪的算盘边边,“晚些时候,我给干乐姐姐做薄荷印糕吃。”
  阮月漪眉眼软了些,片刻后,轻弯了下唇。
  “就不该叫你摇钱树,”她笑了声,“树硬,你呀,就是朵摇钱云。”
  她们这头没往心里去,乾清宫内,恒顺帝却已做了决定:“你如此粗疏、失礼,何堪大用!”
  沈泽谦没回首瞧瑟瑟发抖的宋景时,只淡声对恒顺帝道:“父皇息怒。他年轻初学,想来不过一时疏忽,只是尊卑礼制万不可乱,儿臣恳请父皇将他外放历练心性,勿要因此动怒,惊扰龙体。”
  恒顺帝一蹙眉,瞥向大气都不敢出的宋景时:“广洋府同知之子……那待观政考核事毕,你便回广洋府那儿领个县丞做吧。”
  “皇上,尚书、尚书大人给臣之时,谢大将军的祝礼就在干乐郡主之前……”宋景时豁然擡头,辩解道,“臣并非刻意冒犯干乐郡主,皇上,臣想留京……”
  “刻意也好,不刻意也罢,冒犯了便是冒犯了。”沈泽谦语声淡淡,“本王予你多次机会,你屡次三番把握不住,何堪留京任职。”
  “可臣是被构害的!”宋景时情急,也顾不得什么了,慌张地要去扯他的袖缘。
  沈泽谦不着痕迹地避开。
  “下放潮荒县。”恒顺帝不耐开口。
  宋景时怔住。
  潮荒县是广洋府最为偏僻贫穷的县,常年飓风袭扰,潮涝漫野,地瘠民贫,前去此地赴任,与直接被贬谪毫无任何分别。
  怕是此生都再难得翻身机遇。
  “礼部尚书任职已有十余年,何故要构害于一位观政?”沈泽谦淡淡掀睫,“父皇喜静,还不来人。”
  金吾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宋景时拖出了乾清宫。
  “礼部你不缺人手,此等资质平庸之人不应看走了眼。”恒顺帝示意承仁为沈泽谦赐了座,缓声,“新上任的户部祝侍郎倒不错。”
  “先前你在洋州,祝家有功有恩,想来与你交情甚笃,是可信之臣。”
  沈泽谦想起祝安康清晨的话,神情稍顿。
  “儿臣不敢同朝臣私交,左不过一同为父皇尽忠。”须臾,他淡声回应。
  “若明濯并未给付真心,便不会在他知府做了不过月余便力荐他晋升京官,惹自己一身闲话。”恒顺帝唇角微勾,点破。
  “儿臣只是近来疲乏了。”半晌,沈泽谦放轻嗓音。
  恒顺帝未再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换了另一个他不喜欢的话题:“梁氏大势已去,你也该得闲选位王妃,两三位美妾,能帮你调节一二。”
  “边关未平,儿臣心中不宁,暂且无意于此。”沈泽谦只得又道。
  “也罢。那你得闲,便常去看看皇后。”
  ……
  下值时,细雨蒙蒙,路滑难行。
  广洋府一落雨就闷潮,祝安康一逢雨天便容易膝盖酸疼,今日头一日上值又劳心费神,想必更会难忍。
  “盛忠,”沈泽谦唤了声,“去御药库拿一罐治关节湿寒的虎骨膏,送去祝伯……”
  他语声停了下,旋即改口:“说阿沅记挂着他身体,特意托人送去。”
  盛忠应了声,立时自己去了。
  沈泽谦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油纸伞的伞柄,垂眼,看着雨滴从伞缘落下,在青砖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昨日他觉着宋景时是不知分寸的外人。今日才知,祝安康亦觉着他是外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他划清界限。
  到而今,连本能的关心都失了资格。
  他能理解祝安康所顾虑。
  可还是觉着这场雨细细碎碎,落得他倦乏,无力到唇角都提不起习以为常的弧度。
  “哥哥——”
  沈泽谦擡眼,怔然望向宫墙边的祝沅。
  她着了一身明亮的松花黄襦裙,手里撑了一把宽大的石榴红油纸伞,向他俏皮地转转伞柄,伞角的听雨铃转出清灵响音。
  将这暗沉的雨天绽开最鲜亮的一抹色彩。
  “你怎么来了。”回神之时,沈泽谦已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她面前,气息微乱地问。
  “怕哥哥没有带伞,别淋了雨,特意来接哥哥呀。”祝沅仰起脸,笑吟吟地回答他,“看来珍珍白担心了。”
  “……没有。等了多久。”沈泽谦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将自己的收了,拢她到同一把伞下,又轻声问,“手里是什么。”
  她手里提着一只知味观的乌木食盒,想来是刚与阮月漪谈完铺子,便过来了。
  “都没有一刻钟。”祝沅与他牵着手,缓步向恭王府回,“是今日做的茯苓糕。”
  “哥哥胃疾,茯苓祛湿安神,我尝着也松软不黏牙,想着哥哥下值可能会饿,就带了些。”她软声,“我还往里面加了一点点陈皮,理气和胃,还能有些哥哥喜爱的酸味。”
  沈泽谦垂眼,对上她乌亮又清澈的荔枝眼。
  静了会儿,他轻声开口:“恐怕唯有你,才会这般仔细地记挂我。”
  祝沅不曾听出这话中的旁意,从食盒中拣了一块茯苓糕,喂到他唇边:“哥哥先尝尝。”
  茯苓是清淡的甜,陈皮的果酸清润,入口绵密软糯,隐隐作痛了一整日的胃霎时有了缓解。
  心中那分难以同她言说的窒涩与委屈,也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弯起唇角。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祝沅晃着与他相牵的手,又慢吞吞道,“我记着该给哥哥奖励的,可今日一直在干乐姐姐那处想食单,也就忘了想想,这回该亲亲何处。”
  “所以就决定给哥哥这个惊喜啦。”她掀眸,冲他忽闪着眼睛,“算不算有诚意?”
  如何能不算。
  沈泽谦被她哄得好笑又心软,可惜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与她紧扣着,没能去捏一捏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可哥哥素来贪得无厌,珍珍知晓。”闲谈之间,已走回了恭王府,游廊挡住雨丝,沈泽谦低声。
  “那哥哥还想要什么奖励?”祝沅偏头问,“无厌有厌都没关系。”
  沈泽谦垂眸,半晌,低俯下身,展臂。
  “哥哥想抱抱你。”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们
  因为稿子都是提前一个多周扔进存稿箱的昨天太忙把这事儿给忘了
  二编:我靠不对啊,我靠,我今天更新了啊……
  当加更了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