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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亲亲我也喜
  “窈窈,总觉着你今日精神恹恹的。”回了祝府,祝安康才道。
  “夫君,”徐窈想了想,对他道,“你站起来。”
  祝安康不明所以地照做,下一瞬,便见徐窈将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脸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腕上,又道:“低头。”
  他依然照做。他和徐窈的身高差不如沈泽谦与祝沅那般分明,因而徐窈一擡脸,他们的鼻尖便已相抵。
  祝安康顺势亲了她一口:“怎的?”
  “你看,你也觉着这个姿势应该是亲吻的姿势,对不对?”徐窈撤开一步,面色微滞,“我今日……”
  她忆起不慎在珍馐小筑撞见的那一幕。
  素日里整洁矜贵的少男少女而今都被打翻的白面蒙得头发、脸颊与衣裳都灰扑扑,滑稽又好笑。
  但谁都没急着去掸身上的白面。
  沈泽谦一只手扣着祝沅的手腕,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
  他弯着腰,她踮着脚。
  鼻尖碰着鼻尖,眼睫贴着眼睫。
  与她方才和祝安康接吻的姿态一模一样。
  “怎么了?”祝安康不解地问。
  徐窈静了静,一一复述给他听,而后道:“珍珍同我说的是,她碰洒了白面,白面进了眼睛,明濯在给她吹出来。”
  “我就觉着奇怪。吹眼睛,难道是眼睛对着眼睛吹?”
  祝安康皱起眉:“你是觉着……”
  他话未尽意已明,徐窈沉重地点点头。
  “这、这如何可能呢?”祝安康背着手,在花厅内焦躁地踱步,“珍珍和太子殿下……”
  “如何不可能?”徐窈道,“指定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我今日还瞧见,珍珍桌上还有他亲手摆的水仙花。”
  水仙是传情达意的花儿。
  在祝沅窗边的小几上。羊脂白玉的圆口水盂里,一捧水仙盛放,翠绿的叶片向四周轻展,花簇居中挺立,花瓣莹白,花蕊鹅黄,临水自芳。
  盆沿还点缀着两三颗南天竹的红果,红白相映,更添灵动意趣。
  “桃糕说,太子殿下从夏日里就开始隔三差五地给珍珍摆花了,这动心的时日只早不晚……只是咱们没看出来,珍珍也没同咱们说……”
  “指不定珍珍也没知道多久。”她一这般说,祝安康忆起旧事来,“珍珍的性子比你还迟钝,我当年追你,也给你送了一百八十七日半的花儿。”
  “送了一百二十一日,到第一百二十二日,你才知道我不是每日都去山上顺手采些野花来,非得要请教你他们的习性,如何培植才能培植好……我当时还笑你说,我跑遍了洋州野外,我也寻不出上百种不一样的野花来问你……”
  “你成日里就记这些东西。”徐窈嗔了他一句,又叹道,“我先前还指望着明濯广识京中子弟,能给珍珍瞧瞧人家,怎的瞧着瞧着,他俩瞧上了呢?”
  “唉,不过明濯性子倒是一顶一的好,识大体、懂分寸,也温柔体贴,会宠着珍珍,也能照顾好珍珍。从前在洋州我就一直很喜欢他,虽然早知晓身份,也是将他作半个亲生子嗣疼的,也算知根知底……”她想了想,又道。
  话音未落,被祝安康难能心急地打断:“不成,万万不成。”
  “他是太子,将来要登基的,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他拢起眉,“咱们的珍珍那般心软善良,从无害人之心,防人之心是有点,但也老是防不住啊……”
  “窈窈,你说,她能斗过谁啊?能在宫里活得下去么?”
  “可滇西的国君而今后宫就只有常宁公主。”徐窈反驳道,“他还并非太子顺理成章地继位呢。”
  “那是千百年才有一个的呀!”祝安康同她争论道,“且滇西的国土都不足咱们一半大,比咱们好治理多了,不用联姻来巩固统治,那也并非难如登天之事!”
  “你觉得明濯能力不足?”
  “窈窈,窈窈,这置气的话你可别再说了。”祝安康平复了下呼吸,缓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明濯样样都很优秀,你对他也有感情,可是帝王家的真心太难求了,窈窈。”
  “今日下不下雨,明日落不落雪,这事儿他都说不准,怎么能拍胸脯保证他对珍珍专情一辈子?”他说,“旁的人家你我尚且能相抗,大不了撕破脸面和离,可是……唉!”
  徐窈抿着茶,忧虑地“嗯”了声。
  “但是咱们珍珍也不能假死逃了,”祝安康走得也不嫌累,半晌,故作开朗道,“俩人都准备亲了,估摸着珍珍也挺乐意的。”
  “这事儿,咱们年后同珍珍敞开心扉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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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府里为此事纠结着,东宫也不例外。
  木槿林里的秋千椅周围的纱帘已被换成了保暖的皮绒帐,隔开一方幽闭温暖的空间。
  祝沅与沈泽谦肩并肩坐在秋千椅上。
  她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磨着地面,秋千椅轻轻慢慢地小幅度摇晃着。
  “为何地上没有缝。”静了会儿,祝沅闷声道,“我恨。破地。”
  沈泽谦安抚地摩挲着她掌骨:“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这般紧张么?”
  “就觉得很尴尬……”祝沅小声,“你说,娘亲能信我们只是打算吹吹眼睛么?”
  沈泽谦实话实说:“够呛。”
  “但是,其实爹爹娘亲早晚是要知晓的,对么?”祝沅蜷起手指,在抠漳绒锦垫和回握他的手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你说,他们会不会不同意?不同意该如何?”
  “他们珍爱你,有顾虑是理所应当的。”沈泽谦慢条斯理道,“肯让女儿入宫的人家,心中头一桩所想的,必定不是女儿的后半生是否会幸福。”
  “而是会想,她是否能在深宫之中出人头地,为家族博得无上荣光。”
  “而历来唯娶嫡妻一人、无通房妾室的显贵人家都是罕见的,更遑论后宫嫔妃,日日都为帝王的恩宠斗得你死我活。”他回忆了一下他幼时的谢京纾,语声稍轻,“母后从前,性子便与现下大不相同。”
  祝沅征询地望向他。
  “她昔年是京中出名的将门闺秀,侠骨柔肠,英姿飒爽。在阿暄夭折之前,母后虽待我严苛,却也不会如而今这般……”沈泽谦顿了下,没再多说,只是偏首,认真地望着她,“伯父伯母只希望你快乐、幸福,绝不会容你受与旁人‘共侍一夫’的苦楚。”
  “但你不会另纳旁人啊。”祝沅同样认真地看着他,笃定道,“倘若哥哥有心,在与翎王、誉王斗得快要翻不过身时,便会迫不及待地娶亲来拉拢世家了,那段时间都不曾,而今又如何会呢?”
  “所以你最信我,最懂我。”沈泽谦扣紧了她的手,想弯一弯唇,但聊这话题又应庄重,便压下了那分弧度,“他们不舍得让你受的苦,我又如何会舍得?”
  “我不需要纳妾来维系我的势力,且心中也再容不下旁人了。”他耳缘泛着红,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只会爱你,珍珍。”
  “我知道。”祝沅毫无犹豫地回答他。
  夜风习习,吹不散皮绒帐中的暖意。
  帐顶悬着夜明珠,暖黄的光晕落入身前青年深邃的凤眸,将眸中那分温柔与坚定照得清晰,也将他眼中独一的少女照得清晰。
  两靥羞赧得绯红如莓果,乌润眼瞳中却是与他一模一样的坚定,与信赖。
  不知为何,祝沅忽而觉着心尖猛地颤了下。
  与素日轻微的酥痒不同。
  那分陌生的悸动她难以表达清楚,可这般令人心安的眼神,却好似比千言万语都有力。
  她看到他眼里独一无二的自己。
  祝沅不知沈泽谦在她的眼中瞧见了什么,只是专注地对视了须臾,两个人同时偏开了头。
  沈泽谦不自在地轻咳了声。
  她慌里慌张地垂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羊皮靴靴头上的南珠有没有掉,又看了看皮绒帐是否还拉得严实,最后又觉着头发有点乱,想擡手去整理时,才发现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
  “……你自己都没思量清楚你的心意,便开始忧心我能不能过伯父伯母这关了么?”沈泽谦感受到她动作,转了话题,笑道。
  “我?我应该就早晚的事儿吧?”祝沅勉强将头扭回来,声音更小,“其实我只是分不清,对哥哥的爱同对情郎的爱,究竟有何分别。”
  “哥哥,”她认真地向他求助,“你昔时是何时、通过何事意识到,你对我的情感不单单是妹妹的爱了呢?”
  沈泽谦将褪去红意的耳缘再度漫上颜色。
  “最初察觉到有些异样,”他回忆了一下,对她道,“是有一日你喊我帮你拾掇课业,我在你的课业里,发现你的同窗借对诗与你传情。”
  “……我怎的不知道?”祝沅懵。
  “一见花如面。”沈泽谦提醒她,“就是你头一回在恭王府吃豉汁排骨的那日。”
  回忆起豉汁排骨不难,但这桩事,祝沅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一番,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传情啊?”
  “见花如面、三生有幸,如何不是?”沈泽谦问她,“你回了么?”
  “回了。”祝沅诚实道,“我回的好像是‘你上课应专心些,素日多读书’。”
  “他手段很拙劣。”沈泽谦点评,复又缓声,“只是那时我方察觉,若你要成亲,我不知该将你托付给何人。”
  “无论是谁,都不比在我身边放心。”
  “但那会儿只当你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沈泽谦嗓音愈轻,“其实情感是如何变质的,有时,身体会更先一步告诉你答案。”
  “何意?”祝沅追问。
  沈泽谦难以启齿,羞于同她对视,又实在不舍得错开视线,只微垂下眼皮,鸦睫颤抖得明显。
  祝沅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不藏爱意的眼眸,盯着他微抿起的薄唇,唇边下陷的酒窝。
  昨日练习得很舒服。
  但他们今日还没练习。
  “我的身体告诉我,”她眨了眨眼,循着心意直白道,“我现下想要亲亲你。”
  “亲亲我也喜欢的你。”
  作者有话说:
  小木头珍珍马上要彻底开花啦~
  一直特别喜欢一句话,叫做“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在对视的时候,可以看清爱人,也可以看清爱人眼里的自己
  娘亲:其实我觉得知根知底更放心嘛
  老爹(焦急地走来走去):怎么可能完全信任啊。
  老爹(长叹出声):珍珍没不乐意啊主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