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科幻小说 > 沉江女 > 江家主
  江家主
  不过现在谢延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出去最要紧。她先是回到最开始落地的地方,擡头往上细看一会儿,谢延就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方式。
  一看那偏制的转轴结构谢延就知道那是一个单向的翻转门,上面的人能往下掉,但下面的人却死也上不去。
  她还一天没吃饭呢,没必要搁这耗着。
  一想到这一茬,谢延腹内便不由得一阵酸痛……感觉再熬一会胃酸能从嘴里吐出来,真后悔刚才在上面干嘛不扒拉点贡品再躲起来,光顾着看江选去了。
  没法子,谢延只得继续在这片暗无天日的地方中寻寻觅觅。
  此处不是谢家宅院,原身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谢延只能自己摸索。
  这间暗室空间不小,看起来就跟现代密室逃脱差不多,但密室布局空荡荡的,倒有种古墓主题那味。
  至少她确认,从落点到江柏石像之间的甬道是安全的,而甬道两侧有几扇门,谢延还没亲身试过,不明深浅。但她一看这些门的排布就知道里面必然暗含玄机,也没急着开。
  谢延没学过专业的机关设计,但从前好歹兼职过一段时间的密室逃生的npc,其实各中套路心里还是有点底的。
  这里一共八扇门,对称分布于甬道两边,一边四个。
  在古代,数字为八的有什么说法?这不典型的奇门遁甲求生门吗?
  也就是说,这八扇门里只有一扇是正确的,其余的若是误触,她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细看这八扇门的结构,至少表面一般无二,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照理说奇门遁甲的核心是八卦方位,生门位于东北角的艮宫这些都是常识,但这个地方的门是两两对齐排局……这谁看得出东北方所对之处?!
  就在谢延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找生门时,却忽地听见一阵极轻的叹息。
  “谁!”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谢延心中警铃大震,马上进入防御状态。她警惕地向四周打量,却发现声音的来源竟是江柏那尊石像所在的地方。
  ??!
  谢延轻手轻脚地上前查看,但此处却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总不能是石像在叹息吧?那更诡异了。
  但一想到自己从前亲眼看着江柏从画像中走出的样子,石像叹息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于是谢延缓步走到石像面前,再次打量着石像的面容。
  实则毫无变化。
  等到谢延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耳鸣时,又听此处一阵声响:“嘻嘻嘻——”
  这回她坚信自己没听错了,而且她还听到了声音的来源。
  就在——
  头顶!
  谢延猛地一擡头,眼前所见却让自己心中一惊。
  卧槽??!
  一颗男性的头颅正在天花板上望着自己。
  是的,没错,只有头。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一颗头的话,谢延见怪不怪,说白了不过一坨肉罢了,讲得再冷血一点,这只不过是以碳元素为主拼凑的一个球状物。
  但很可惜,它偏偏不是。
  它偏偏是个眼睛嘴巴还在乱动的一颗头颅。
  谢延:“你——”
  那头颅双眼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笑吟吟道:“我什么?见到本家主还不跪拜!”
  家主?
  谁家家主?江家的?江家家主何须过得这么……凄惨?原地cos路易十六。
  那人见谢延毫无反应,只当她是被自己给镇住了,继续嬉笑道:“怎么?拜倒在本家主的威严之下了?”
  它说着,谢延便注意到了对方的头发好像在肉眼可见地长长了!
  我嘞个——
  明明刚才还是正常长短的头发,为什么眨眼间就自己滑到谢延的面前?!
  这不对吧?
  谢延急忙后退,她一到江府江玉剑就被扣留,现在她手头上也没带什么趁手的长兵,面对这么一个怪异的东西,她怎敢硬碰硬?
  事实证明,谢延的判断是正确的——
  疯长的头发不知是受了什么术法,竟如钢筋铁骨般袭来,谢延堪堪躲过,却见那头发直凿地面,打出了斗大一个深坑,废石飞溅,唬得人一愣一愣!
  这哪是头发,砸过来分明就是流星锤好吧?!
  谢延费力逃窜,可她现在体力不支,逃得再快也逃不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头发,几乎瞬息之间,谢延就被束缚住了。
  那人的头发一把环住谢延的脚裸,将她整个人倒挂起来,却是砸吧砸吧嘴,嫌弃道:“切,这么蠢!活该你会来这里!”
  谢延:“……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吧?”
  也不知那人有没有听懂,它却是自言自语道:“弱者天生就是被强者围剿的份儿。”
  谢延嘴角抽抽,行呗,你强,你强你只剩个头。但她没有作死把这话往外蹦,却是试探性地一问:“这位……大哥?你何故于此呢?”
  那人眼神恍恍惚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的疯态减缓了几分,却是变成了一种愤恨的表情。
  “你是江钦平的儿子吧?”那人寒声询问,语气不容置喙。
  ?
  谢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承认呢?听他语气好像跟江钦平有仇,可能一开口就被秒了;不承认呢?那她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是江神钦定的灵主吧?听说江家人都是一致排外的,好像这个回答同样非死不可。
  “喂!问你话呢?”那头颅见谢延半天不吭声,面上马上带着不耐。
  环住脚裸的头发收得更紧了几分,谢延被吊得更高了,离那颗头颅仅有几尺之差。
  谢延眨巴眨巴眼,倒吊时她的头顶充血,眼神有几分呆滞,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正在仔细观摩,企图找到这颗头颅的破绽。
  其实细看这头不丑,如果忽略他的身体不谈,甚至可以说这人的面容还带着几分英气……而且瞧着这眉眼间,竟真的与江钦平有几分相似!
  头颅也在眯着眼细细打量谢延,嘴上却自言自语道:“不会真是个傻的吧?”
  “当然不是傻的。”谢延没好气道:“我是觉得你说我是江钦平的儿子……你骂得还怪脏的!”
  听到谢延的抱怨,那头颅寻思了一下,闷哼一声:“确实,江钦平那个不举的,生不出你这种货色。”
  谢延:“……”
  这人到底是跟江钦平有仇还是跟她有仇?
  正吐槽间,就见那颗头颅细细地看了谢延许久,问道:“臭小子,你说说,今夕何夕?”
  “第五十九举醒神节。”
  谢延一会儿扭扭脚腕,一会儿晃晃手臂,动来动去,最后双手抱臂,勉强找到一个稍微舒坦一些的姿势,虽然好受点,但依旧充血充得头昏脑涨。
  “第五十九举……”
  那人倒没有注意到谢延的动作,只是反复默念这个数字,沉思片刻,随即又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十五年了!”
  “没想到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面前突发的异变!
  谢延趁着那人癫狂的空挡,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直截了当地翻身割断缠在自己脚裸上的头发!
  落地瞬间,四面八方的头发再次袭来,谢延这次却是灵巧地躲过了。
  这回她逃得得心应手,还能有空档旋身向后撒出一把飞石。
  飞石是刚才落地时随手抓的,明明只是比沙砾略粗的东西,到了谢延手中却跟精心打磨过的暗器一般,直直削断袭来的几束头发。
  武学一个回合能摸清对方动向,两个回合能有所反抗,谢延深谙此道,这回不会再被捉了,稳稳当当地逃到甬道中——经过方才的观察,谢延发现这人似乎不能到甬道上。
  所以她暂时脱离控制了。
  但被吊久了,她的头充血还没好,依旧恍恍惚惚。
  “十五年了还不死,江钦骊,你命可真长呢!”谢延一站定,便回头对着那个人头喊道。
  与江钦平有仇,但长得又相像的江家家主,谢延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冤种大哥。
  江家江钦平这辈一共四兄弟,江钦平排第二,而江钦骊,正是江钦平的大哥,据说十五年前因为在醒神节钓鱼触怒神明,被引路鱼引到江底后失踪,至今都不知踪迹,世人只当他是死了,却不想落了这么个下场。
  人头似乎没料到谢延能猜出来自己的身份,也可能是太久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他瞠目结舌地愣怔了许久,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调整过来后,江钦骊眼神一戾:“你知道我是谁又如何?关键是你自己现在也出不去!”
  说着这人又开始近乎癫狂地尖笑着:“哈哈哈哈哈哈——”
  “不管你是谁,你来到这里就走到头了!我江钦骊泉下有伴儿,也不虚此行了!”
  或许是因为被困在这昏暗的地方太久了,江钦骊已经疯了。
  不过谢延更好奇的是对方为何只剩个头还能苟活十五年?简直就是当代医学奇迹啊!
  但就算对方能再活五百年那也不关她的事了,谢延现在只想出去。
  她头也不回地往甬道深处走,准备继续研究这八扇门。
  江钦骊见谢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走了,心里正着急:“诶!”
  “你等等!”
  谢延继续往前走,脚步甚至加快了些……走快点,听说神经病会传染!
  “我告诉你我怎么来的!”
  “蹬蹬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眼看着谢延就要走出视线,江钦骊最后歇斯底里地喊道:“我知道怎么出去!”
  果不其然,谢延的脚下一顿。
  江钦骊见她似乎动摇,马上趁热打铁道:“我知道生门是哪……哎!!你跑什么!”
  他话未说完,谢延就走了,这回走得更是决绝,仿佛慢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亵渎。
  信他才有病,她又不傻,江钦骊要知道生门是哪个何须等十五年?自己早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