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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选你
  “不选你选谁?”
  江柏怂了怂肩,表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在说‘我傻逼了才不选你吧?’
  莫?
  谢延万万没想到这活神仙给出的是这么个理直气壮的答案,这要是江钦平听了不得原地哭死?
  可江钦平怎么说也是江柏的孙子吧?或者玄孙?
  江柏没理由胳膊肘往外拐吧?
  想到这一层,谢延还是忍不住一问:“那你为什么不选江钦平呢?他该是你的子孙后代吧?”
  江柏闻言轻笑一声,抱着臂微微歪头反问道:“你为何觉得他是我的子孙后代?”
  “他不是江神本家吗?那应该算是你的后人吧?”谢延眉头微蹙,疑惑道。
  “他相貌平平,可有继承我半分?”
  谢延:“……”
  这个——虽然说江家人都不丑,江钦平整体气质也是有点子仙风道骨的范儿的,但你要说拿江柏来对比的话……
  降维打击不必赘述。
  所以他这么说又是啥意思?江钦平不是他亲生的后人?中途貍猫换太子了还是江柏曾被绿了?
  不儿,长成江柏这样的还能被绿,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可言吗?
  谢延的思绪跳脱得飞快,不到半秒她便双唇紧抿,带着近乎同情的眼神望向江柏:“江大仙,我本以为你是生性不爱笑的,原是你还有头顶着绿的经验……”
  江柏:??!
  意识到谢延脑瓜里怀揣着什么想法后的江柏瞬间被气笑了,他伸手往谢延额头上轻轻一弹:“想哪里去了?”
  “我成神前未娶妻,没有后人,现在的江家是我旁了又旁的表亲之后。”江柏咬牙切齿地解释道。
  “哦……”原来江柏还未娶呢?谢延心里某一个阻塞了好几天的地方竟莫名一松……不过她整个人豁然开朗后的第一反应是:她竟原地开始心疼起了那个准备给自己钉上四十九根还神钉的江钦平一秒。
  看着谢延又开始发愣,江柏抱臂靠近,腮帮子微微鼓起:“所以你贸然跳水,只是想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额——”
  谢延有几分心虚地后退:“……那肯定不是啦。”
  她退一步,江柏就近三步,步步紧逼之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谢延眨巴眨巴眼,迅速将手伸入兜里。
  “呐——”
  谢延剑指夹着一张纸,拦在两人之间:“还有这个!”
  “我是来求问这张药方的。”
  见状,江柏的眉头才有所舒展,他点了点头:“术业有专攻,你这次找对地方了。”
  “你也懂药?!”
  “我不懂。”
  “那你还……”
  “江神府中有人懂——”
  江柏说到这里就没往下说,因为谢延卜一伸手抵在他唇边:“你先别说,让我猜猜,是竹月姐姐对吧?”
  嘴巴被人轻轻一抵,江柏愣神了一下,轻轻推开谢延的手,无奈道:“你明知道答案,又何须再猜?”
  江柏说得其实没错,谢延确实是从拿到药方的那一刻就知道该找封竹月了,毕竟能将她缷骨的腿治得这么好的,必然是个医学奇才。
  她耸了耸肩,从江柏手中抽回那张纸:“好说——”
  “装逼啊。”
  “装逼?”
  “我家乡的方言,就是彰显自己聪明绝顶的意思。”
  “哦……”江柏寻思了一阵,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新知识,随即轻笑一声,指向一个方向:“封竹月从前是名负一时的医者,现住在女官居,从这个方向直走一阵能到。”
  谢延比了个“棒”,回头一看却见江柏正悠悠地往反方向走。
  望着江柏远去的背影,谢延隔空喊了一声:“那你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着江柏的脚步好像比平时还沉几分,还慢半拍。
  再叠加方才见他脸色不对……俨然一副筋疲力尽却强忍着的样子。
  ?
  谢延心有余悸,总不能是赶着来救她给累着了吧?那她就罪孽深重了。
  江柏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只是摆了摆手:“女官居,我去不合适。”
  谢延无意识地学着方才江柏歪头挑眉的样子,心中暗暗腹诽,兰苑你就如入无人之境了呗。
  不过这话她没敢说出声来,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药方藏在兜里,往方才江柏所指的方向赶去。
  这条路花团锦簇,或者说,谢延才注意到,江神府中好像到处都种着花,结界之下不分春冬,是以就算外界秋风瑟瑟,江神府内依旧桃花盛开。
  甜丝丝的花蜜沾染空气,却不显得黏腻。谢延踏过窸窸窣窣落了一地的桃花瓣,擡眼就见一排古色古香的建筑矗立于前。
  “女官居。”谢延低声默念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心想江柏名还怪省事的,女官睡的地方叫女官居,他睡的地方就叫江柏居。
  但一进女官居,谢延又懵了——这儿不止一间房间。
  夜已深,隔着风门,谢延发现几乎每个房间都没点灯,估计都睡了。
  造孽啊!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谢延心中疯狂咆哮,轻功一起,飞快地从女官居的廊道掠过。
  她怎么知道封竹月在哪里?再说就算找到了,人家睡了怎么办?
  三更半夜跑来吵醒人家这对吗?!
  谢延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女官居挺大的,她实在是找不到方向。迷茫间,谢延余光忽见不远处有一点亮光,心下一喜,追了过去。
  好歹是有个去处了。
  亮光源于一盏小灯笼,被挂在桃树枝丫上。灯火昏暗,但照透了桃芯的娇粉。
  一人立于灯下,双手合十,似是在祈祷着什么。
  远远望去,那人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还这么眼熟,不是封竹月是谁?
  哇塞,真没睡呢?江柏没坑她!
  不过转念一想,这要是睡了江柏多半也不会让她自己去女官居了。
  谢延心中赞叹江柏大好人,脚下步子迈得更疾,转眼间就抵达那棵桃树下。
  不知是谢延动作太轻,还是因为封竹月过于专心,当谢延站于对方身后几米开外时,封竹月竟丝毫没有察觉到,依旧一动不动,闭目虔诚。
  谢延灵机一动,擡手轻拍封竹月的肩膀。
  “谁!”封竹月猝然回首,却不见任何人,唯有地上几片花瓣被风带得飘然。
  封竹月眉目微蹙,开始四下查看,可当她一回过头来,便对上了一张倒过来的脸。
  “啊——”封竹月一惊,一个男子倒挂金钩,整个人轻盈地挂于桃树枝上。
  “放肆!你是何人?!”封竹月连退几步拉开距离,一副惊魂未定之态。
  谢延戏弄得逞,心里正偷着乐了,轻轻一翻就落地,一尘不染,却是委屈巴巴地唤了一声:
  “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封竹月一愣神,但马上反应过来,嗔怒道:“谁是你姐姐!”
  谢延伸手挠了挠下巴,超绝不经意地露出手上戴着的白玉戒指,无辜道:“你啊,竹月姐姐,你不认得我了?”
  见到江神信物,封竹月先是一惊,仔细打量了好一阵谢延的脸,却还是没办法从中找到一点旧人的痕迹,只得满脸的疑惑。
  看来认不出来啊,谢延闷哼一声,一边变回原来的样子,一边抱臂往旁边望去:“我是阿延,才几天不见,竹月姐姐就把我忘了。”
  “阿延?”
  封竹月小心凑近观望,发现还真是谢延,当即泄了口气,伸出一指往谢延脑门轻轻一敲:“诶,死丫头,怎么扮成这般模样来戏耍姐姐?!”
  谢延挠头傻笑:“嘿嘿……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呗。”封竹月攥着谢延的手上下打量,一面数落道:“还是这么瘦,也不知道多吃点。”
  “好久不见,姐姐好香,姐姐好美。”谢延把头埋到封竹月怀里撒娇:“外面的人煮的都是屎,哪有竹月姐姐的药膳养人?”
  封竹月被谢延哄得心花怒放,当即把她拉起:“哪有人专给自己煮屎的?这段时间你上哪儿去了?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我……不就是去了碇城嘛,变了个容貌回去查案。”谢延解释道。
  “这样?那出了什么事?大晚上的突然回来,总不能只是挂念我的药膳吧?”封竹月一眼看穿,纤纤玉指轻点谢延眉心,三言两语间便要求她直奔主题。
  意识到两人之间似乎无需过多寒暄,谢延当即点了点头,再次从兜里拿出那张药方:“竹月姐姐,这是我爹案子的一张重要药方,你帮我看看呗。”
  封竹月闻言,废话不多说,当即接过药方开始细细研究。
  烛灯昏暗,视物不清,她将药方拿近,映着灯火观察着。
  谢延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于是就这么呆呆地站在旁边发起懵来。
  封竹月拿到药方后就直皱眉,看了一会儿便转头看向谢延,神色复杂:“阿延,你老实说,这药方从何而来,是对谁用的,用了多久?”
  谢延:?
  尽管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谢延回忆了一阵,还是不带任何怀疑地一一应答道:“这药方是几年前一个大夫对我爹使用的,时间……约摸着也该有个十天半个月吧?”
  一听谢延这话,封竹月点了点头:“难怪……”
  看着谢延满脸疑惑,封竹月将药方一展:“阿延,你且看这方子——”
  “按君臣佐使之序排位,人参位君,当归,熟地黄为臣,以及这几味佐使的排序都没问题,皆是滋养身体之物。”
  “可你看看这个。”封竹月指向其中一味药材。
  谢延一看手指所落之处——紫河车八钱。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药谢延见得多了,有时候她自己也用呢。
  “紫河车本是温补峻药,常被用作药方调使,但这张方子,本该是三钱为宜——”
  说到这里,封竹月眼神一凛,语气沉得可怕:
  “八钱的紫河车,这是要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