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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第119章
  说了几句话,韦凤就过来敲门。
  他低声道:“你们又在背着我说什么?”
  语气怪委屈的。
  声音也低。
  敲门声都不比平时活泼急躁了。
  如果从安静的角度说,他还算是在进步。
  卫道笑了笑,起身去开门。
  韦凤擡眼看见是卫道,本来以为开门的人会是韦芦,有点失望,沮丧地低着头:“你好啊。吃饭没?”
  他打招呼都蔫蔫儿的。
  韦芦坐在那边问:“你是不想待在这里?那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卫道在边上笑了一下。
  韦凤偷偷瞟了他一眼,气都气不起来了似的,嘟囔着回答:“我不,你们不是在?为什么非要我回去?我偏不。”
  他以前说这些话,不是趾高气扬,也是神采飞扬。
  现在好了,完全就是一晒蔫儿了的花花草草。
  卫道不笑了。
  韦芦道:“那正好,吃了饭,我们出去走走。也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卫道和韦凤都看着他,然后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个时候,他们又有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了。
  韦芦起身道:“好了,我知道你们有话说,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等会记得下来一起吃饭。”
  “嗯。”
  卫道和韦凤一起应了一声。
  韦芦看着他们笑了两下,似乎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然后他也没有问,就自己转身走了,韦凤走进屋子,慢慢轻轻关上门。
  有点蹑手蹑脚的样子。
  卫道皱了皱眉,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又不是哪家的宝库,偷偷摸摸,也不至于吧。
  韦凤转过身来,被卫道的表情气到了,有种莫名其妙被人藐视的不高兴:“你什么意思?”
  卫道啊了一声。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话怎么接?
  韦凤磨了磨牙,哼了一声,气得笑起来:“你这个样子,最讨厌了。”
  明明什么都能知道,偏偏作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真就向着藏愚守拙这个词学来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卫道被他这么不讲客套的行为惊了一下,笑道:“我倒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你可以随便在我的房间里找挑位置自己坐了?”
  韦凤瞟了他一眼:“我坐下来之前,你怎么不提呢?”
  卫道嘟囔道:“我又不知道你会坐下来。”
  他说完,自己笑了。
  韦凤也笑:“哼,你不知道?”
  卫道轻轻拍了拍桌子:“有事说事。”
  韦凤自己提了水壶倒了一杯水,本来都举到嘴边了,看了看,又把手放下来,杯子放在一边:“刚才,我哥的样子,你也看见了。”
  他一个字出来,卫道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这一句话说完,卫道也不笑了。
  他说:“哦,你是说——风土人情?”
  韦凤就不喜欢他这种明知故问的习惯:“你不是知道吗?还问?”
  卫道坐得离他远了一点:“知道是一回事,确认又是一回事。再说了,我不问,你都不说,我问了,你不是也没有说?”
  韦凤被他堵得心里闷闷的,站起来转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打量了一阵。
  因为卫道是坐着的,他是站着的,这不是身高的问题。
  卫道虽然不觉得黑暗有什么不能忍受,然而对于有一个不太对付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去路和光线,他也不太适应。在能有选择的情况下,当然是避开这种情况最好,不能避开,能打就打,能骂就骂,有时候未必能吵起来。
  然而他又答应了韦芦不主动跟韦凤吵架打架的。
  这就不好办了。
  他就忍了忍,起身要绕开面前的韦凤走到更亮一点的位置去坐。
  本来床边是很容易躺下去的,他坐在床边是为了等别人一走,门一关,自己就躺在床上裹被子。
  不一定能睡着,但是躺着就是比坐着放松,这是不可否认的。
  卫道没对别人解释过这事,他们就都以为是卫道身体不好。
  反正卫道也没有否认,这件事就好像盖棺定论了。
  韦凤没有对卫道这种行为有什么意见,但他不介意用卫道的习惯给卫道添堵就像卫道明知道他不喜欢明知故问还要问一样,添堵。
  卫道要走,他就挡住,两三次,卫道重新坐回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随便你了,我不走了。
  韦凤又怕韦芦知道了,怪他跟卫道一说话就把人气到不能出门。
  他就让开说:“不就是开个玩笑?你当真了?”
  卫道看了他一眼,挑眉笑道:“哦,我不能当真了?”
  韦凤不跟他说这个,又问:“你想好没?”
  卫道皱起眉:“他是你哥,难道你还没有我了解他?他是一心在乎那边的。到了这边来,说风土人情……”
  韦凤接话道:“这里本来是我们的,要说风土人情也该是我们的风土人情。可是这些年里,这里不知道被比诺尔改成什么样了。”
  他顿了顿,露出担忧的表情:“我哥对这里不能算不熟悉,要是有什么不一样,让他看出来了,他要是不难过才奇怪,他只会自己把那些情绪都压下去。他又一向觉得我跳脱不知事,说了也没有用。只会敷衍。”
  他说到最后一句,又难过了。
  卫道靠着墙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别人又不能替的。再说了,他既然来了,肯定有准备,刚说话的时候,我没看出什么不高兴,大概他也能无所谓吧。”
  韦凤皱起眉:“怎么可能?他要是无所谓……”
  他说不下去。
  卫道安慰道:“没事啦,么事啦,反正,大哥哥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们跟着他就好啦。”
  韦凤瞪着他恼道:“你怎么突然用这种腔调说话!?”
  他的脸红了。
  他压低声音对卫道急道:“你羞不羞啊!”
  要是一只麻雀,看起来就像是要跳起来扇翅膀了。
  卫道绽开笑容,不疾不徐道:“你脸红了。”
  韦凤瞪大眼睛,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他就去开门要走,结果门是锁着的,他一时没打开,急得出汗,门发出嘲笑的响声。
  卫道就在边上看着。
  韦凤恼道:“你看什么?”
  卫道躺倒在床上:“哦,我不看。”
  韦凤更恼了:“你的门怎么回事?打不开。”
  卫道翻了个身对着墙笑道:“当然是锁了。”
  韦凤正着急,卫道话音未落,门锁就开了。
  他呼啦一下,打开门出去,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下:“你!你……”
  他的声音从很高一下降了调子,卫道几乎没有听见。
  他说:“你别老这么不着调。”
  然后就关了门走了。
  卫道不明所以,起身去锁了门,刚要躺下去,又忽然想了起来,要吃饭。
  他就又去开门。
  韦凤刚从楼下上来,正是找他的,看他开门,十分平静地说:“我哥叫你一起下去吃饭。”
  卫道就跟着他下去了。
  二人是一前一后走的,卫道走在他身后侧边,发现他不说话了,还有点疑惑。
  他是不喜欢多想的。
  于是,卫道也没有问。
  吃完饭,三人出去逛街。
  说是逛街,也就是走走看看,并不吃喝玩乐。
  卫道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不喜欢特别亮的地方。
  他在外面就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韦凤悄悄问他:“你没事吧?”
  卫道都懒得多说一个字,只应了一下:“嗯。”
  韦凤皱起眉,喃喃道:“病了么?”
  卫道也皱起眉:“没。”
  韦凤打量他两眼:“你不要逞强。”
  然后他又说:“万一你在街上倒了,我跟我哥肯定是不能丢了你的,到时候一条街的人都看过来,很容易连累我们暴露的,我哥还没怎么样呢,你先怎么样了,不行啊。”
  这个时候要是在房间里,卫道可能也瞪他一眼,然而现在只能呵的轻笑了一声。
  他连一个字都不多说了。
  韦凤更担心了。
  韦芦在前面引路,站住脚步问:“怎么?不舒服?那就回去?”
  卫道摇了摇头。
  他没有不舒服,如果医生来检查,也只能检查到他什么问题都没有。
  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韦凤轻轻推了推卫道,卫道懒得搭理他。
  韦凤低声道:“你不要不识擡举,好的不学坏的学。”
  他在心里喊:有病要治啊!
  卫道有点恼。
  虽然这里一片地域气候寒冷,他来的时候穿得也不少,走在路上,还有点热,不是运动出汗的热量散发,而是从心里发出来的无名之火,他不太高兴,冷着脸对韦凤道:“闭嘴。”
  韦芦忽然说:“你们看。那边。”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那条路走来了一群人。
  卫道和韦凤擡眼看过去,那边的人走得近了点。
  原来是一群正年轻的学生。
  他们穿得差不多,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也可以看得出是大部分同一种人。
  人群越走越近,他们的面上欢欢喜喜,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手上举着五颜六色的旗子,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