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卖平贝，换自行车叶承平回过
叶承平回过神,摆了摆手，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兄，就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杨怀民加重语气。
犹豫了半天,两人又拉锯一会,叶承平终于是松了口,抹了把脸就说,“也不用去那个房间说了，我没什么好瞒着的，师兄你也知道去年我被徒弟给举报的事情，上面虽说没把我定性成走资，但医院给停职了，这一年来我就一直呆在家里,后来我又把家产都捐出去,本来以为这样可以保全一家人的生活，继续留在伊通。”
听见这话杨怀民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了,难道事情还有变故？”
顿了顿，他眉毛更加皱的死紧。
“还能有什么事情抓你的把柄，这么多年来，你在医院的表现大家都是知道的，有目共睹，勤勤恳恳的给人看病,替病人着想,还有什么可说的？再说家庭条件的问题，你家在太爷爷那一辈儿不就败落了，你压根没占着什么好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那徒弟一心想要踩着我上位，他一直死咬着不放，一直向上举报我。要不是这么多年的表现过得去，我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吗？”叶承平揉了揉太阳xue，声音低落的说，“前段时间有人跟我透了口风，说上头准备把我们全家下放到草原放羊去，这样能消除影响，对大家都好。”
这话一出，杨怀民的呼吸凝固了。
过了几秒钟，他骂一句脏话，“你这个徒弟就是一条毒蛇，当初就不该救他，现在为了往上爬恨不得弄死你们全家。”
“可不是么。”叶承平苦笑一声，“其实去草原放羊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就是一家子一起去，我担心俊秋和瑶瑶受不了，师兄你是知道的，俊秋的身体自从生过孩子一直不好，瑶瑶也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要一直调养，我只怕去了草原，三个人去，我一个人回来。”
“不，可能一个都回不来。”
杨怀民气的胡子都在哆嗦，“就没有别的办法？”
“倒是也有，有人告诉我可以主动要求下放，去支援偏远地区的医疗建设，换句话说就是去更偏远的地方当大夫，可结果是一样的，都是缺医少药，到了那里可能还会被批斗，不如去草原。”叶承平无奈道。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开始我不想留下那两个孩子，也不愿意给他长期做针灸，我都是要下放的人了，跟他们来往多了对他们没好处，说不定回去之后还要因为我受到影响。”
“那个，我能不能插两句嘴？”
叶青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没说话，听见叶承平的话她脑子里有了个想法，眼看叶承平的脸色越来越灰败，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叶青这才开口。
瞬间，室内安静了下来，杨怀民和叶承平的目光齐刷刷的转过来。
“你说可以主动要求下放，下放的地点可有特别的讲究？一定要在北方草原吗？还是说只要够偏远就行了？”叶青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上几分笑意。
叶承平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说，“没什么特别要求，就是要偏远，条件艰苦，说白了我们不是去享福的。”
“叶青闺女，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杨怀民似乎猜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催促。
“要说偏远，条件艰苦的话，不如跟我回我们村里？我们村绝对是数得上的偏远，没有被林业局规划，不在伐木范围，翻过十几座山就是隔壁半岛，足够偏远了吧？”叶青不紧不慢的介绍。
“这……”叶承平乍一接受到这个信息，回不过神，迟疑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叶青挽起嘴角继续介绍，“再说条件艰苦，我们村里到现在为止只有大队部通了电，平时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是黑灯瞎火的状态，要说保护山里人全都靠狗，背靠几座大山，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靠着山活下来的。村里也很缺大夫，目前村里的赤脚大夫也没正经学过，只是以前的采药人，遇到头疼脑热都不会看，只会给我们开安乃近，有时候连安乃近都开不出来，你说我们村子是不是很符合这个要求？”
“偏僻确实是够偏僻，但你有所不知，承平的媳妇杜俊秋身体一直不好，需要常年吃药的，还得调养身体，去了山里，能有办法调理吗？”杨怀民不禁认真思考起来。
叶承平却是说，“师兄，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的调养下来，俊秋的身体虽然还是不行，但也不需要一直吃西药维持了，只要能弄来中药材，我也可以自己开方子给她补身体，你们镇子上有卫生院吗，能开药吗？”
“有，我男人就在国营饭店工作，可以让他帮你开出来，连山都不必出。对了，后山还有很多药材。”叶青徐徐解释，越说眉眼里的笑意就越是浓厚，在山里的时候不觉得，在山外陡然发现山真是个宝藏。
说起药材的事情，叶青没有立刻说是自己采到的药材，她一语带过，“前段时间村里人还在山上找到了黄精和黄芪，人参就更不用说了，我们那里就是主产区，山里的好东西根本说不完，还有平贝母呢。”
“你们要是过去的话，可以找村里赤脚大夫换药材，给你媳妇调理身体。”叶青不遗余力的推销起来。
她想促成这件事情的原因也很简单，肖扬的手还需要长期治疗针灸，与其留在伊通苦哈哈的等着大夫施针，倒不如直接把大夫拐回村里。
到时候无论是叶承平自己在村里当大夫，还是把现在的赤脚大夫当徒弟，对村里都是有利无害的。
这么想着，叶青的态度更加热情。
而她口中描述的那个山村，也让叶承平和杨怀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闺女，按照你说的这环境，别说承平，我都想过去养老了。”杨怀民哈哈一笑，“外头虽然生活方便，物质条件也好很多，但人际关系太复杂，乌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真不如山里活的舒服，承平你是怎么想的？”
叶承平早就站起来了，激动的在屋子直转悠，但他脸上还有些为难，“我就是还有最后一点顾虑，我是被徒弟举报过的人，上面虽然没给我定性，但是我家祖上确实是阔过的，我过去的话，村里人会不会反感，我要是挂牌游街没关系，就是媳妇和孩子。”
听见这些话，杨怀民的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这几年来，他有不少老朋友都被下放，无一例外都是条件艰苦的地方。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村里人对他们的态度非常仇视，有些地方还要时不时的被拉上台批评。
这些事情要是发生在叶承平的媳妇和孩子身上，两人说不定会因此丧命。
这也是叶承平最犹豫的地方。
“这些年来，他们俩跟着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我要遭难，她俩又要被我连累。”
杨怀民问：“弟妹还是不肯跟你离婚划清界限啊？”
“他们娘俩死活不同意，说是要陪我一起去放羊。”叶承平的声音都快哽咽了。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叶青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们村里的人都很淳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种出更多的粮食填饱肚子，其他的一概不想。”
“村里的大队长一肩挑书记，他也是这个想法，只管收成，只管来年能不能交上公粮，村里人能不能吃饱，所以村里不会发生你们担心的事情，这个我可以保证。”叶青说到最后微微一笑，“至于山外的人……也得他们能进来再说，你们不知道，我们村里跟外界不通往来，到了秋天开始下雪，大雪会封山，村里人都出不去，谁还能进来。”
“就算到了春天开化，想进来也得翻过好几条山路，等闲进不来，就算进来了，我们村里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一看叶承平满脸心动，就是还下不了决心，叶青拍了拍肖扬的肩膀，“我丈夫就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他了解村里人的想法，不信你们可以听他说。”
肖扬明白叶青的意思，十分上道：“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村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大家只想着吃饱穿暖就好。”
说到最后，他停顿了两秒钟，眉眼染上笑意，眼睛盯着叶青开口，“谁能让我们日子好过起来，我们就拥护谁。”
“听你们说了那么多，我是真有想法了，不过这件事不是小事，我得跟俊秋和瑶瑶商量一下，要是真的决定去，我们一家就得赶紧准备起来。”叶承平说着，求助的看向杨怀民，“师兄，我还有个担心的事情，我徒弟那边还在不停的举报，就怕我想要主动下放，他会从中作梗捣乱，这件事得请你帮忙。”
“你放心，只要你们一家人想好了决定去，我来帮你们。”杨怀民果断的给出承诺。
“谢谢师兄。”
得到准确的答复，心里担心的事情有了结果，叶承平不再愁眉苦脸，高兴地跟杨怀民道谢，还留下他在家吃饭，“这天都快黑了，你专门跑这一趟，还给我解决了大问题，师兄，今天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杨怀民也挺高兴，“不用跟我那么客气，当初那么多师兄弟就你现在还留在伊通，你又是年纪最小的，帮你是应该的，那咱俩今天一起喝杯酒？”
“对了，你们两口子也留下吃个便饭怎么样？一会我爱人和女儿就回来了，他们肯定对你们的村子很好奇，听你们多说一些，说不定我们一家就能快点做决定。”叶承平满脸笑意的转过来看着叶青两人，又补充一句，“肖扬的手还需要做康复训练，留下来吃饭，我顺便把方法教给你们。”
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不宽裕，不好留在别人家吃饭，但这话一出，让已经在酝酿告辞的叶青和肖扬不好开口了，便也点头答应下来。
叶承平脸上的笑意更是掩饰不住，他直言说今天是他这两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等肖扬针灸的时间到了，叶承平开始收针，一边收针一边给他讲解怎么做康复，并且叮嘱肖扬一定要认真做，康复的程度决定以后他的手腕能不能完全恢复。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要是我们一家真的去山里生活，有我帮你做针灸康复，保证能痊愈。”
“来，手腕动一动，看看有没有好一些。”叶承平收起了银针，笑吟吟的开口。
肖扬闻言，轻轻的活动自己右手手腕，一开始动作幅度很小，好像生怕疼，但几秒钟之后，他一手捂着手腕一边放大力道的转动手腕。
“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叶青迫不及待的问。
肖扬用力点头，满脸震惊的说，“有变化了，之前转手腕的时候会觉得刺痛，有时候疼得让人受不了，但今天转只是有一点疼，我能接受。”
“没骗你们吧，针灸是我师弟的看家本领，有他出马，你这手绝对能恢复。”杨怀民在旁边背着手笑。
肖扬又尝试着转了转手腕，越看越高兴，他看见希望了。
“承平，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几个人围着看肖扬恢复程度的时候，小院的门外传来嘎吱一声，紧接着，一道不太响亮的女声传来。
叶承平率先出去迎接，“是我师兄介绍了两个病人过来针灸，俊秋，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们或许不用去草原放羊，我带着你和瑶瑶去山里生活。”
“什么？”杜俊秋直接被这个消息打懵了。
她这才出去买了菜的功夫，怎么丈夫就变了口风和态度？
杜俊秋一脸茫然，来不及多问，又被丈夫砸了个消息，说留了三个人在这吃饭。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心疼粮食，但杜俊秋什么都没说，提着菜就进了厨房，很快叶承平也跟进去，老两口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嘀嘀咕咕的商量事情。
等杜俊秋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脸上也挂上了笑意，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饭菜简单，不过两菜一汤，也没有荤腥，唯一称得上好菜的是一盘家常豆腐。
杜俊秋笑的很不好意思，“不知道家里来客人，我也没买什么好菜，大家将就着吃吧，来来来，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倒酒。”
“酒我自己拿来了，俊秋你坐下吃吧，不用管我们喝酒。”叶承平把她按在桌子旁吃饭。
桌上只有叶承平和杨怀民在喝酒，两个人月下小酌，说起当年一起在中医堂学徒的事情，两人都有些心酸，感叹物是人非。
同一张桌子上，叶青和杜俊秋也聊的火热，肖扬时不时插一句嘴。
主要是杜俊秋在问山里的生活，叶青和肖扬回答。
了解的越多，杜俊秋就越是心动，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包袱跟叶青回去。
一顿饭虽然简陋，但吃的宾主尽欢，人人脸上都是笑意。
吃到一半，叶承平似乎想起什么，他问叶青一句，“我听说你们后山还有平贝母，有晒干的吗？”
“有啊，你们要？”叶青来了兴趣。
叶承平点头，“平贝母是治疗咳喘的好药，俊秋和我闺女都有咳喘的毛病，不管开什么药方总离不开贝母，要是村里有的话就不用出去买了。”
“那你现在要吗？不瞒您说，我出山之前就在后山采了不少，已经烘干了，这会儿就放在招待所。”
叶青这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一脸激动的叶承平打断，“要！不管有多少我都要，我们家两个病人都离不开平贝，家里之前攒下的已经见底了，这几天药房断货一直没买到，俊秋今晚的药都没着落了！小叶，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这么着急，那我现在让肖扬回去取？反正也不远。”叶青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回过神后琢磨起来。
这平贝反正早晚要出手，与其卖给不认识的人担心被治安队抓住，不如卖给已经认识的叶承平，风险小一些。
再加上现在天黑了，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饭，治安队也得下班，谁也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交易完了，免得明天白天隔墙有耳，到时候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一想，叶青立刻让肖扬回去拿。
肖扬对自己的认知也很清晰，他最擅长的事情是做饭，出门在外跟人打交道听叶青的就是了，叶青不会害自己。
秉持着这种想法，肖扬二话没说站了起来。
“不用了吧，我一天不喝也没什么，让小伙子坐下吃饭。”杜俊秋蹙了蹙眉，出声阻拦。
肖扬三两口吞下窝头，满脸不在意的说，“没事，反正我已经吃完了，这会儿跑一跑累了回去好睡觉。”
“小伙子，不用跑，你会骑自行车吗？我这儿有一辆自行车给你骑着去。”叶承平笑着从廊下推出来一辆二八大杠，拍了拍坐垫上的灰尘，示意肖扬过来骑车。
肖扬也不推辞，上车试了两把直接朝着招待所骑过去。
骑车比走路快多了，走路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肖扬骑车不过十分钟就走了个来回，进门之后掏出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打开，里面全是烘干的平贝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叶承平和杨怀民都凑了过来，一人抓一把，放在手里看，还放进嘴里咀嚼，杜俊秋看的直乐呵，笑着告诉叶青这两人看见病人和好药材就跟看见美女一样。
检查完平贝母，叶承平又感叹真是好药材，转头问叶青这里的平贝一共多少斤，想怎么换。
他谨慎的没用卖这个字，只问换，毕竟现在他的家里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要说换的话，我一时也想不到要换什么，粮食我们家里有，你给鸡鸭鱼肉我们再招待所也做不了，要不换成票？”叶青提议。
“自从我被医院辞退之后，我们家里的票也不多了。”叶承平窘迫的说，“要不这样吧，我拿这辆自行车跟你们换，这自行车是旧的，表面还生锈了，跟你换十来斤平贝母，咱们谁也不吃亏。”
“谁说不吃亏，现在二手自行车卖出去也能拿不少钱呢，我不能要。”叶青摇头。
叶承平就说，“丫头，我们家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卖自行车，放在家里又没用，我没地方去，俊秋和瑶瑶骑不了车，放在家里也是生锈，浪费啊，我跟你换成平贝母，还能熬药喝。”
“要不这样吧，我拿你的自行车，再给你额外五十块钱，你们一家要下放总得用钱不是？”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咱们是换可不是买。”叶承平强调，又说，“今晚你们就把自行车骑走，别看已经生锈了，回去之后找个修车摊子把锈迹磨掉，重新上漆，上润滑油，看着跟新的没两样。”
“那……还是我们占便宜了。”叶青感叹道。
“别说这种话，要是我们一家真的去了山里，还得你们照顾。”叶承平摆了摆手，给肖扬拿了一块湿抹布，自己又坐回去吃饭喝酒，“肖扬兄弟眼珠子都快黏在自行车上了，快擦擦，师兄，我们继续喝酒喝酒，这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只要你保重好身体，照顾好弟妹和瑶瑶，我们总会有见面的一天。”杨怀民眼睛有些红，擡头仰望清冷的夜空，忍着别离的伤感。
另一边，肖扬和叶青已经美滋滋的擦起了自行车，这是一辆地地道道的二八大杠，中间一个大横杠，不是大长腿还骑不上车。
好在两人个头都很高，骑着不费劲。
肖扬仔仔细细的擦着车上的灰尘，忍不住的笑，“青姐，这是我们村里第二辆自行车，第一辆是大队长家的。”
“我想好了，回去之后你要是能继续上班，这辆车就给你上班用，骑着车方便一些，免得你一去上班就借住同事的单身宿舍。”叶青压低声音说。
因为是学徒，饭店并没有给肖扬分配宿舍，每个季节轮到他上班的时候就跟同事挤一挤，那滋味不好受。
“行，我也觉得还是住在家里方便，少花钱，还能天天看见你们。”肖扬瞥了叶青一眼，还是没忍住美滋滋的笑出来，“以后有了自行车，只要早起一个半小时上班，就能天天回家了。谢谢你青姐，还惦记这个。”
“我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出门一趟，能用平贝母换一辆自行车，我们赚了。”
叶青说到最后没忍住，也扑哧一声笑出来。
被两人一起擦过的自行车现在变得锃亮，除了锈迹的部分，其他地方全都干干净净，连轮毂都擦得发光，叶承平和杨怀民转头看一眼正在试着骑车的两人，也笑着摇头。
“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两人失笑道。
擦完自行车，又在叶家吃了顿饭，眼看明月高悬，叶青准备告辞了，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回头准备跟叶承平打声招呼。
没想到刚一进去，门外又传来两道脚步声，脚步声有些杂乱，其中一道脚步声比较清晰，迈步也很整齐，听着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穿着布鞋在往前走。
另一道脚步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