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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工作和闲话一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叶青没喝酒,肖扬被他师傅按着倒了一小杯白酒,结果他刚刚喝下一半脸就红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陈师傅笑着摇摇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用一杯倒,半杯就倒了。来,小叶,我们不管他,吃菜吃菜,今天吃饱了再回家。”
  陈师傅带回来半只鸡,另外炒了个醋溜土豆丝,叶青摘好的韭菜也派上用场,炒了个韭菜炒蛋。
  三个人三个菜,配上半瓶酒。
  一开始是师徒俩喝,结果肖扬喝了半杯就不行了,意识都开始模糊,陈师傅也就不再给他倒酒,一个人对月独酌。
  一顿饭吃完,陈师傅也没收拾桌子,直接就说,“天色不早了,你俩赶着天黑之前赶紧回去,到了天黑不好走。”
  见叶青点头,陈师傅又说,“这个季度的班已经让跟他换班的小子上了,让肖扬国庆节的时候收拾包袱来店里上班,这次直接上到年底,接近年关的时候饭店放假再让他回去,明年开了年让他继续过来上班,到了三月份再回家,之后再按照之前的规律继续轮换。他现在估摸着没有意识,回去了,你告诉他一声。”
  叶青再次点头。
  陈师傅仿佛卸下心里的重担,一口喝光杯里的酒,伸了伸懒腰,声音疲惫地说,“行,那我就不招待你们了,我困了,要赶紧睡觉,你们也赶紧回去吧。桌上不用收拾,明天早上起来我自己打扫。”说着就自己先进了屋。
  肖扬听见脚步声远去,他擡起头只看见师傅的背影。
  肖扬揉了揉眼睛,愣了一会儿才起身,迷迷糊糊地把脏碗收到水池里洗干净,再把桌子搬到墙角。
  回家的时候他还逞强要骑车,被叶青一把薅到了后座。
  “你快得了吧,说话都大舌头了,这还能骑车?老实在后面坐着,我来骑。”说着一把骑上了自行车。
  喝醉以后的肖扬显得有些幼稚,嘿嘿笑两声坐上了后座。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晚风吹拂着,叶青骑上自行车,一路哼着歌,后座还载着一个半醉的醉鬼。
  从陈师傅家启程的时候天还亮着,进了山,晚霞已经染红半边天。
  进山的这一路上不好走,先是走一大片平地,等要翻山路的时候就得下来,人推着自行车走,不然山路会把轮胎弄坏。
  好在这一段山路并不算长,推着自行车走了有半小时后,又走上平顺的坦途。
  又是推车又是骑车,走了两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到家。
  其实在后半段的时候,山里的冷风吹着,肖扬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后半段是他推着车走回来的。
  两人进了村,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冒着炊烟,有的人家搬了桌子就在院子里吃饭。看见门口有人经过,仔细一看竟然是肖扬和叶青,捧着饭碗笑呵呵地出来打招呼。
  两人便停下来跟对方寒暄两句,但说不到两句,又往前走。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说话,说说笑笑地到了肖家小院。
  远远的,还没靠近就听见一阵啜泣声。
  肖扬被酒精模糊了感官,他倒是没听清。
  叶青耳朵尖,眼睛也尖,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陈秀芝坐在自家门口哭。
  她似乎是心情不好,被气哭的,因为叶青听见她嘴里一直念念叨叨地骂着细碎的话,一会儿一个杀千刀的,一会儿又是瘟大灾的,“嘴犯贱,长舌妇,死了要下拔舌地狱”。
  骂人的词儿翻来覆去,竟然没有一句重复的。
  骂两句,她又气不过地抹抹眼泪,不时地抽泣一声,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负了。
  陈秀芝平时为人老实,也不怎么跟人起冲突,这会儿竟然开始骂人,叶青觉得不对劲,赶紧推着自行车过去。
  “妈你这是怎么了?谁招你惹你了?怎么气得坐在家门口哭啊?”
  叶青的声音响起,陈秀芝擡起头,看见叶青的那瞬间,她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像是控制不住,越是收着越是往下掉。
  陈秀芝撑着膝盖起身,直接凑过来抱住叶青,嘴里更是翻来覆去地骂着,“这些瘟大灾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嚼舌头,我儿媳妇多好的人,凭啥让他们这么说啊?没啥人欺负我,我就是气不过!”
  叶青越听越糊涂,但她从陈秀芝的话里隐约听出了什么,“妈,是不是有人在外头说我闲话,你才气哭了?”
  陈秀芝用力点头。
  “他们说我啥了,把你气成这样?”叶青看见陈秀芝哭得两眼通红不停抹眼泪的样子,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他们说我两句就说两句,我找上门骂回去就是了,你何必把自己气成这样?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妈你说说,他们说我啥了?”
  陈秀芝张了张嘴,倒是不哭了,但她张了张嘴,那些难听的话在她嘴里过了一遍,却说不出来,只要想一想都会觉得糟心。
  正好这个时候小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石凤霞拿着鸡食盆的身影出现。
  “妈,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门口啊。”
  “呀,你怎么还在哭呢?别再想那些话了,以后要是抓到机会,看我不撕烂那些人的嘴!”石凤霞说起来也是一脸气愤。
  叶青问,“大嫂,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底谁说我,又说什么了?”
  石凤霞叹了口气,把鸡食盆放下。
  “今天我们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总觉得那些人不对劲,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看我们一眼。等我们看过去的时候,他们又不敢说话,一看就是在说我们坏话嘛。”
  “妈觉得不对劲,找她要好的姐妹问了两句,不知道哪个瘟大灾的,说你命格太硬,妨人,克亲克夫克子,出生没几年就把你亲妈妨没了,克完亲妈又克婆家,进了门,肖扬的工作也折腾没了。”
  话刚听了半截,叶青收敛脸上的笑意,身后的肖扬更是变了脸色,他寒声道:“谁说的这话,我现在就上门抽他几个嘴巴子。”
  “我和妈也问了那些人,到底是谁传的这话,村里老娘们传得沸沸扬扬的,但问了半天,大家都说好像是隔壁王小娥传出来的。”
  “下了工之后,我跟妈带着肖磊就去了隔壁一家找王小娥,问她这话是不是她传出来的,但王小娥说不是,还赌咒发誓这话要是她说出来的,就让山神劈死他们一家。”
  “她都这么说了,我们不好挑她的理,回来之后妈就气呼呼的,我找了好长时间不见人,原来是坐在门口哭。”石凤霞气得脸通红,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这话应该还是跟王小娥有关系,毕竟咱们在屯子里结仇的也就肖建国他们家,不过她就是死不承认,你们说咋办?要不咱们再去他家一趟?”
  “她打定了主意不承认,就算再去八百趟也不会承认。”叶青推了推陈秀芝,把她往门里推,又跟肖扬使个眼色,肖扬也推着自行车跟着进屋。
  到了院子里,叶青才放低了声音说,“不过,我估摸着这件事跟王小娥也脱不了关系,这样吧,咱家鸡舍离他家屋子近,以后人在院子或者鸡舍里的时候,仔细留意她家的动静,看看王小娥在家有没有说过这种话。”
  “只要抓住证据,就能逮到一开始传这话的人,抓住源头,杀鸡儆猴,我看以后谁还会说这种闲话。”
  叶青想到了办法,做好安排,她在心里把这一页翻过去,推了推肖扬,示意他去烧热水洗漱,又告诉陈秀芝和石凤霞,她和肖扬已经在师傅家吃过了,今天晚上不用带他们的饭菜。
  虽说晚上没一起吃饭,但依然坐在同一张炕上。
  吃饭的时候,叶青想起肖扬工作的事,她笑眉笑眼地告诉全家人,“肖扬的工作找回来了!”
  陈秀芝“啊”的一声,筷子差点没拿稳,“真的?这么简单吗?你们刚进城一个下午啊!”
  叶青笑眯眯地点头,不再开口,反而看向肖扬,这话还是让肖扬亲自说比较好。
  肖扬清了清嗓子,把进城之后的事情跟全家人说了说。
  听完之后,陈秀芝就感叹说,“陈师傅是个好人,咱们得记着这个情,哪怕陈师傅以后退休了,你都得隔三差五地上门探望一下,手里拎点东西,就当一门实在亲戚走着。”
  “我知道。”肖扬听话地点头。
  城里工作找回来了,这对全家人来说都是个大好事,肖磊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石凤霞直接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加上我,咱们家现在有三个能下地干活的劳动力。”
  “一共是四个,加上肖扬。他十月份才去城里上班。”叶青忽然想起临走之前陈师傅嘱咐的事情,立刻开口说道。
  旁边的肖扬嘴唇微张,面露疑惑。
  叶青一拍脑袋,“一路上你喝醉了没说话,我也没惦记着这事儿,回来之后看见妈在哭又把这事忙忘了。正好这时候告诉你,陈师傅说了,这个季度你的班已经被另一个搭班的人顶上了,让你十月初一过去上班。”
  肖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石凤霞接过话茬,掰着手指高高兴兴地继续盘算,“那家里满打满算是四个劳动力,哪怕肖扬不经常在家,他也能挣好多工分呢,到了秋收能分不少口粮。”
  “叶青,你在山上还时不时能带点荤腥给我们打打牙祭,肖扬去镇子上班,能赚钱能挣票,咱们一家子的日子以后指定过得红红火火!那些说闲话的人,我看没有一个有咱们过得好的。”
  石凤霞越盘算就越是高兴,反而是她旁边的陈秀芝一脸郁闷。
  叶青揽过她的肩膀,“妈,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些人说我闲话的事儿?”
  陈秀芝点点头,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有气发不出来。
  “我宁愿王小娥利索地承认就是她说的,然后我跟她干一场,把话说明白,以后再也不许别人说你的闲话,你是个好孩子,不该被扣上这么难听的名声。”
  陈秀芝眼里的心疼和难受几乎溢出来。
  那难受似乎顺着肌肤的接触流进了叶青心里,她眼眶有些泛红,有些潮湿,上辈子没享受到的母爱,这辈子成倍地还给了她。
  原来这就是有妈心疼的滋味。
  叶青把头埋进陈秀芝脖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不放在心上,不代表不记得这事儿,没人承认也没关系,我会给自己讨口气。”
  第二天是上山的日子,但是大清早的,叶青没立刻出门,先把上山的工作服和工具都装备上,然后背着背篓来到大队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