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谈判，买棉花（三更）此时，站
此时,站在摊子前的是个快三十岁的男青年，打扮得体体面面，头发更是梳得溜光水滑的，可以说苍蝇站上去都得劈个叉。
除了头发以外,男人穿得倒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可以猜出身份的东西,但是光从他的气质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工人，说不定还是个坐办公室的。
叶青不着痕迹地打量男人一眼，目光又落回自己的猪肉上，沉吟几秒，她这才开口，“现在摊子上的猪肉满打满算还有三百斤多一点,就给你算三百斤吧,另外还有两个猪头，三副猪蹄子，还有一挂内脏,你看你要哪些？”
男人听到这话精神一振，眼睛都快冒光了。
他压抑住激动左右看了看，低声说，“我全要。”
这可是个大主顾！
叶青倒吸一口凉气，跟肖扬对视一眼。
肖扬倒是反应快，直接跟男人招手,“你过来说,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价格还可以谈。”
男人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表情走过来，叶青示意肖扬看着摊子,自己过去跟男人商量价格。
“本来是一块钱一斤的猪肉，但你要是全要还不挑部位的话，全部给你算九角钱一斤，要是有票，价格还可以再谈。”
男人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说，“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这些肉，三百斤我全要了，一斤都不能再卖，再卖我就不够分了。对了，这野猪肉是你们自己打的吗，以后还会有吗？”
他先开门见山的跟叶青打听。
叶青收起了笑容，“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一愣，赶紧解释，“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过来揪小辫子，我是厂里的采购员，市面上最近好长时间没有猪肉了，我们厂的同志都闹腾着要吃肉。”
“这一只两只的鸡根本不顶事，所以我才进了山，好不容易遇到你们卖这么多猪肉，当然要过来看看，问你这一句，也是想着以后你要是打到野猪，可以直接卖给我，不管多少我都收。”
叶青想了想，问，“野鸡野兔子也收吗？”
“你还能打到这些？”男人更加惊喜，忍不住琢磨起叶青来，没想到这女同志看着貌不惊人，还能打到这些好玩意。
“只要是肉我都收，野猪野鸡野兔子、獾子肉、傻狍子肉，只要你能打到都可以联系我。”说着，他忍不住苦着脸抱怨，“你是不知道，我们厂工人多，大家伙儿又是日夜上班，没点油水是真顶不住，这都一个多月没见到荤腥了，底下的工人闹腾起来，领导就给我施压，我是真没办法，要不是这样，还找不到这个山里来。”
“大妹子，你就给我句痛快话，这三百斤猪肉，还有猪蹄子猪下水猪头我全都要了，能不能全都打包卖给我，价格好谈，以后还有这些好货，要多少我收多少。”男人十分干脆地说道。
“卖给你没问题，但是后续的那些肉，要是想优先供应你的话……”叶青拉长了话音，沉吟说，“同志你也知道，我们在山里，乡下人搞不到票，但有些东西又是真的急需，要是你能给我搞到票，后续打到什么，我都提前招呼你。”
叶青看了后山一眼，“看见那座山了吗？我们村就紧邻着那座山，山里有不少好东西，野猪我不能保证天天都能遇见，但是鸡和兔子隔三差五的打两只不成问题，山上这些东西多着呢。”
男人听了喜上眉梢，但是提到票，他却迟迟不肯松口。
叶青观察他的表情，试探着说，“粮票，油票再或者布票棉花票，这些都行啊。”
当说到布票和棉花票的时候，叶青就看见这个男人的眼皮子一跳。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男人应该是来自纺织厂的，纺织厂什么东西最多？布和棉花最多了。
说完这话，叶青不再吭声，静静等着男人回答。
过了几秒钟，男人苦笑一声就说，“大妹子，你真是会为难人，这些东西哪样不紧俏，再说我们厂子里生产的东西也是有定量的，计划内的我也不敢倒腾给你，这些都是有数的呀！”男人手一摊，无奈地说。
“给票给布都成，棉花也行，瑕疵布我也不挑，要是有碎布头的话更好。只要你能给我弄来，以后打来的好东西我都先给你。”叶青明明白白地摆出自己的条件，“其实我在山上还能找到药材，前两天刚挖了黄精。”
这话一说完，男人又不吭声了，不过这次表情认真了很多。
他在脑子里思考起来，目光不断地在叶青和那些猪肉上面盘旋。
他来自纺织厂，确实如他所说，厂子里出产的布匹都是有定量的，计划内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但这里头有个小巧思。
纺织机不是万能的，工人也会有出错的时候，这个时候，厂子里就会出现一些瑕疵布，还有裁剪下来多余的碎布头。
以往这些东西都是留给工人们做福利，但今年情况不一样，这么多天吃不到肉工人们也闹腾得厉害，要是用瑕疵布换来猪肉，想来工人们也是愿意的。
这些想法在男人心里打了个转，很快他有了决定，就跟叶青说，“妹子，我同意你刚才的办法，用瑕疵布和碎布头跟你换野猪肉，大概能换一百斤，不过棉花我是真没招，我们厂子又不生产这个，我上哪儿给你搞去？”
男人两手一摊，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说道。
叶青看出他表情里的轻松，笑眯眯地说，“刚才一见到你就觉得合眼缘，说话也亲切，刚才说好的，你一口气要得多价格可以再谈，瑕疵布换一百斤的野猪肉，剩下的两百斤可以给你按九角钱一斤算，你看看，这么一打折能省下二十多块呢。”
男人听见这话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眼里有了笑意。
今天他进山本来就是顺路逛逛，撞大运，能碰得着肉就买，碰不着就拉倒，因此只有他一个人孤身进来了，这也就意味着，叶青给他打折的事谁也不知道。
二十多块呢！给厂子里省，不如揣他自己兜里。
反正叶青不知道他来自哪个厂，人在山里，没有介绍信轻易也出不了山，这事神不知鬼不觉，二十多块钱就到了手，抵他半个月的工资。
男人这么想着，脑子里快速思考了起来。
他确实没能力弄到棉花，但是老丈人那边可以发发力，回头给老丈人那边送点野猪肉，以后再送点野兔子野鸡的，丈人高兴不说，他和媳妇儿转娘家的时候也有面子，这事办得漂亮。
几个回合的功夫，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他把叶青拉得更远，笑眯眯地说，“大妹子，你这人说话好听也亲切，怪不得我刚才看到你第一眼也觉得合眼缘，是这样的，我刚想起来家里有个亲戚确实能搞到不要票的棉花，但是这事儿谁都不能知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能给我搞到多少斤棉花？”叶青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男人沉吟一声，“三十斤不成问题，但是要花钱买。”
三十斤够做一床厚棉被，再给家里人各做一身棉袄，剩下的省一省，够做几床小被子和褥子，搭配上之前换到的瑕疵布，这个冬天全家人都能暖暖和和地过年。
“就按你说的办，钱没问题，看见棉花我立刻就能给钱。”
“不过，你打算怎么把这些猪肉运出山去，你们厂子离山里头远吗？”叶青提前跟他打招呼，“这猪肉是我前天打的，这段时间一直冰镇在流动的河水里头，所以还算新鲜，但是你要在路上再运输个两天，到了厂子里肯定臭得没法吃，这个你要自己想办法。”
眼镜男早就有心理准备，扶了扶眼镜，在脑子里想办法，“运输倒是不成问题，主要是怎么防止猪肉在路上腐败，反正这次我是乘厂子里送货的货车来镇子上，现在货车还没走，回程的时候装上猪肉就行了，可到底怎么防腐。”
男人在那儿冥思苦想。
叶青看他皱着眉头想半天也没个办法，转头把肖扬叫了过来，“他是大厨师，对于防腐应该有些办法吧。”
最后，肖扬还真是给眼镜男支了个招。
让他找大量的盐和几个大桶子，把猪肉浸泡在浓盐水里，这样一来，只要不超过一天半，猪肉绝对不会腐坏。
男人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盐和大桶子他都有门路搞来，最怕的就是猪肉到了厂里臭得没法吃，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他还要跟着吃挂落。
想着这个，他看着叶青和肖扬两口子的眼神都带着感激。
男人沉吟了一声，就说，“我现在就回去通知司机在山外接应着，然后得麻烦你俩帮我把猪肉运到山外头。”
“你现在去叫，多久能回来？”叶青问。
“我骑自行车去，回来的时候坐货车，大概一个半小时，你俩过一个半小时去出山的路口等我，到时候看见一辆蓝色小货车就是我们厂子的车了。”男人不放心，还叮嘱了一句，“别太招摇也别跟其他人说，免得闹出不必要的事情，最好在肉上面搁点东西遮一遮。”
叶青噗嗤一声笑了，“放心，我们也担心被别人看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就说好了，我现在回去找人。”男人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来，知道自己没找错人。
“大妹子，我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瑕疵布全在厂子仓库里，我是乘着货车回厂子，所以瑕疵布等得我回厂里以后跟厂里通报一声，再把布给你运过来，到时候把棉花放在车上给你一起运过来。那这些肉，我就得先带走。”男人跟叶青打商量。
“这个没问题，但你得给我看一下介绍信，证明一下你的身份，万一你拿着我的猪肉跑了，我也得有个地方伸冤去不是？”叶青开了个玩笑。
已经达成了合作，还说好以后得继续合作，男人也没那么提防叶青了，他掏出介绍信给叶青看了一下自己的单位。
叶青瞥了一眼，果然不出她所料，是省城纺织厂的。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