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讲道理,上山采蘑菇“妈,
“妈,裤衩子得晾在通风的地方吧,不然晾不干容易闹病。”叶青收拾了炕桌,又把热乎乎的月事带垫上,这才感觉浑身清爽舒坦了。
她往被子里一裹,看见陈秀芝那做贼一样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
“裤衩子就得晾在屋里。”陈秀芝吭哧吭哧的晾衣服。
“但这里也不通风啊,得晾在窗户那。”叶青提醒说。
“挂窗户上,有人路过一擡头不就看见你裤衩子,那多羞啊。”石凤霞也裹进了被子。
大晚上忙活这么一通,还吃了一碗红糖鸡蛋,她的困意早没了,这会儿根本不想睡觉,蠢蠢欲动的就想跟叶青继续唠嗑。
叶青更不明白了,“这有啥好羞的,谁不穿裤衩子?”
一句话说的另外两个女人张口结舌,陈秀芝晾完衣服坐在炕上,给两个儿媳掖了掖被角,这才说道:“女人的内衣不能晾在外面,被人看见了不好。”
“哪里不好,不是都洗干净了吗?”叶青探头追问。
这下陈秀芝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好,反正从小到大家里长辈都是这么教的,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山里所有女人的内衣都晾在屋子里阴干。
“再怎么干净都是裤衩子啊,穿在里面的,被人看见了就是不好。”石凤霞也探出头,说的头头是道,她还搬出娘家妈的话,“我妈从小就是这么教的,女人的衣服最好不要挂在外面,特别是月事带和裤衩子,沾了血不干净。”
说着,石凤霞就把她妈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说了一遍,话里话外就是女人的东西不干净,不能见人。
叶青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怎么想怎么难受。
这说白了,不还是对妇女的歧视?
平时一口一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结果衣服都不能往外晾?
关键是阴干的衣服容易有细菌,万一闹病了咋办,叶青一想以后自己的衣服都不能晒太阳,她觉得得跟陈秀芝说叨说叨了。
“你俩觉得这话说的对吗?”叶青问他们。
陈秀芝和石凤霞相互对视一眼,两人一脸茫然的说不出话。
“也不是对不对,我妈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教的。”石凤霞说。
叶青裹着被子坐起来,一脸温和说,“那我换个问题,妈、大嫂,你俩从小到大有没有见过害妇科病的妇女?”
两人齐刷刷的点头。
这都不用特地打听,只要去女人堆里转一圈,多少能听见有些人说自己害了妇科病,有些是痒,有些是肚子疼。
“我跟你们说,之所以容易害病,就是因为总把衣服在屋子里藏着,不敢晒在外面。”
“这话是真的?”陈秀芝连忙追问道。
叶青点头,满脸认真的给他们洗脑,“说什么女人的东西不干净,其实都是放狗屁,沾了血的东西怎么就不干净啦?”
“要这么说的话,为啥男人的裤衩子就可以晾在外面晒太阳,小孩的尿戒子不还沾了屎,这时候不嫌弃脏了?”
“要是觉得不干净,为啥不全藏在屋子里?”
“这一条只针对女同志,那也太不公平了。”趁着她俩没反应过来,叶青继续说道:“山里的女人没有一个孬种,干的活都跟男人差不了多少。拿一样的公分干一样的活,女人的衣服凭啥就不干净?”
石凤霞满脸沉思,“我觉得叶青这话说的没错,就连隔壁王小娥下地都是拿满公分,肖建国还比不上他媳妇呢,凭啥干活的人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大嫂很有悟性。”叶青立刻夸了一句,夸的石凤霞心里美滋滋的。
叶青乘胜追击,立刻说道:“还有,刚才我为啥说把裤衩子藏屋子里容易害病,就是因为衣服晒不到太阳,太阳能杀菌啊,预防妇科疾病,对身体好。”
“弟妹,你这说的头头是道的,从哪知道的?”石凤霞好奇,“你刚才说的这话,都像是赤脚大夫说的了。”
“一看你就没认真听村里的广播,我都是从广播里听见的。”叶青从记忆里扒拉出残存的记忆,她理直气壮的说,“而且我在娘家的时候还去村里上过扫盲班,那里的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她说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还有一句口号呢,勤晒被子少生病,换算一下,内衣肯定也是这个道理,多晒晒没毛病。”
“勤晒被子少生病,大队长好像经常说这句话啊。”陈秀芝也想起来了,一拍大腿就说。
叶青立刻点头,“对!肯定是公社让大队长宣传这句口号的,换成衣服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勤晒少生病啊妈,以后咱们的衣服也挂外面晒晒太阳。”
要是没有这句口号和扫盲班的事儿,陈秀芝不一定相信这些话,但既然有了大队长和扫盲班这茬子,她心里就有点犯嘀咕了,也觉得内衣应该挂在外面。
想到这里陈秀芝又有些犹豫了,院子里没有遮挡,裤衩子晒院子里就直接被外人看见了,她这么一想心里就不得劲。
石凤霞倒是第一个倒戈的,立刻说道:“那我以后也把衣服晒外面,万一闹了病,得花多少钱治啊,不划算不划算。”
陈秀芝一听要花钱,又在心里倒戈了一点。
“妈,你要是觉得被人看见不好意思,就晒在屋子后面也能晒到点太阳,实在不行就晒在衣服里头,藏起来,一眼看不见的那种,要是谁还敢凑近了伸着脑袋看,那不成耍流氓了,我立刻就把人抓大队部去。”叶青看出陈秀芝的犹豫,她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口,一副现在就要去抓流氓的样子。
这语气和表情把陈秀芝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行,那我听你的,以后也晒在外面,你可得给咱们瞅准了抓流氓。”
“包在我身上。”叶青也没想一下子把陈秀芝的思想扭转过来,那叫强人所难,这样折中一下也很不错了。
叶青把胸口拍的砰砰响,下一秒闷哼一声,脸都皱到一起去了。
冷不丁的,痛经又来抽风,疼得叶青一哆嗦。
三个女人忙活到后半夜,终于能躺在炕上继续睡会,眼看天都快亮了,抓紧时间闭眼补觉。
煤油灯熄灭了,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
同一时间,同一个小院子,隔壁小屋里的肖磊听见她们叮叮咣咣好一会,却是根本睡不着了。
他闭上眼睛跟个木桩似的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想媳妇想媳妇想媳妇……
想完媳妇又想到了刚进门的弟媳妇,一想到这里肖磊就忧心忡忡的看了弟弟一眼。
他忍不住感叹,肖扬这运气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娶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媳妇,但这媳妇能说又能打,也不知道这对弟弟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肖磊胡思乱想的时候,肖扬忽然在梦里咕哝一声,一个翻身就把腿往肖磊身上搭,手也跟着活动,差点给肖磊一个肘击。
“这小子,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肖磊闪得快躲过了肘击,但差点摔下床去。
他立刻收回思绪,把弟弟往旁边一推,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
肖家众人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还是肖磊最先起床的,起来之后就过来烧水洗漱,眼看天色还早,把弟弟拉起来俩人一起去河边挑水。
家里水缸缺不了水,尤其是天色不好的时候,吃饭洗漱擦洗都得用,兄弟俩挑出满头大汗。
等他俩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醒了。
一看俩儿子头上满是水珠子,衣服上也有水,陈秀芝赶忙穿衣服出去,“下雨了?”
“对,毛毛雨,这会儿下的不大,不知道白天怎么样。”肖磊接过老娘递过来的毛巾在头上使劲的擦,一边擦一边说。
肖扬从外面进来,语气有些幽怨,“都连着下了好多天了,今天怎么又下雨,白天我还想上山呢。”
他惦记的是昨天跟叶青商量好的事情,两人约好了一起上山找坟地,再过几天他就得去山外头上班,一连三月不回家,肯定要失约。
陈秀芝打了儿子一下,不满说,“你胡说什么呢,我之前教过你的,春雨贵如油,这是老天爷心疼咱们,这两天多下雨,栽下去的秧苗就不用担心浇水不够枯掉,今年秋天能有个好收成。”
“再说,你不下地,往山上跑啥?”陈秀芝又问。
看着老娘探究的脸,肖扬当然不好说实话,他打个哈哈忽悠过去,在屋子找,“叶青呢,她今天怎么还没起床。”
“她身体不舒服,今天不出门,还在炕上躺着呢。”石凤霞撩起帘子出来,还特地提醒肖扬一句,“她今天脾气不好,你可别招她,挨打了我不管。”
没错,今天叶青彻底被痛经放倒了。
悍勇到能在山上指挥民兵队殴打野猪群的女人,也是被痛经放倒了。
叶青悲催的发现,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跟着穿越,就连末世前的痛经都跟着一起来了。
她今天月经第一天,量最大痛经也最疼,按照她的经验,过了今天就会好,所以今天叶青理直气壮的赖床了,连早饭都是在炕上吃的。
吃过早饭,肖家人喜气洋洋的加入上工的队伍,叶青依然被痛经困在床上。
好在今天不算太寂寞,石凤霞也在家里。
外面下了雨,地里泥泞湿滑,谁也不敢让她顶着大肚子去上工,索性妯娌俩留在家里作伴。
石凤霞嚷嚷着今天要给叶青做条新裤子出来,于是呼朋唤友,喊了几个关系好的村里妇女一起在家里打毛衣纳鞋底做针线,围着炕坐了一圈。
窗外是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屋子里是一群妇女拉呱谈笑的声音,叶青坐在炕上,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岁月静好。
这场救命的春雨飘了两天,两天之后开始放晴。
地里的玉米、大豆刚种完,红薯秧子栽了一大半,冬小麦早就返青拔节了。
现在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土豆地块还在补种,人手也不需要那么多了,一家只出一个工,其余人可以在家休息,可以上山挖野菜找野果,有本事大的还组织起来进山打兔子打野鸡。
村里人忙碌了一整个春天,也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喘口气儿。
这天,村里大部分人都在家休息,赶着清早的叶青兴冲冲爬起来,跟前眼家人宣布要上山逮兔子采蘑菇了。
在家里窝了两天,月经终于过去了,叶青也感觉自己闲的要发霉,摩拳擦掌的要往山上跑。
叶青刚一开口,肖扬便跟着架秧子说自己也要去,全家人都没意见,给肖扬找了个空背篓,又拿一把柴刀塞给他,紧接着陈秀芝还去烙了几张玉米饼子,让两人带在山上吃。
“你俩今天上山自己看着办,反正别往深山里去,山上雪化了路难走。”陈秀芝故作不经意的说,“你俩平时也没什么相处机会,主要是上山的时候可以聊一聊,打不到兔子也没事。”
“妈,你也太小瞧人了,我跟叶青一起出手,还能打不到兔子?”肖扬感觉自己被看扁了,立刻开口说。
“你就是头驴,我是让你上山打兔子的吗?”陈秀芝被儿子气笑了,摆了摆手。
肖扬还想再说什么,被叶青一把拉走了,“别浪费时间,我们早去早回。”
“你来在山上自己注意安全啊。”陈秀芝不放心,又喊了一句。
叶青背着身朝她摆摆手,拉着肖扬快步走了。
看着他们走远的陈秀芝美滋滋的回到屋里,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就跟路上白捡了粮食一样。
“妈,你自己在那美啥呢,都乐开花了。”石凤霞忍不住问道。
陈秀芝说:“他俩愿意一起上山,我看那样子也不像是感情差的,等秋收结束我们就打土坯,请人在旁边建个小屋子,把他俩分出去住,说不定明年我又能抱孙子了。”
“我生的儿子我知道,从昨天回来开始,肖扬动不动就瞅着叶青,那眼珠子就跟黏上了一样,他对叶青肯定有意思。”陈秀芝脸都要笑烂了。
“我觉得不一定……”石凤霞觉得老娘有点太乐观了。
肖扬确实动不动的就瞅着叶青,但以石凤霞看来,那眼神就不像是爱慕喜欢的,反而眼神里是探究。
但石凤霞又转念一想,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兴趣,眼睛总是盯着,两人又是夫妻关系,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
这么一想,婆媳俩瞬间就高兴了,满脸期待的笑,两人一边笑一边挎着篮子去了自留地。
大队里的事情忙完了,这会儿得忙活自留地,一冬天的蔬菜全指望屋子后头这小菜园了。
陈秀芝过日子仔细,屋前屋后只要有空闲的地方全都种了菜,屋子前面种了一排的小水葱,栏杆下面还有黄瓜藤,只等出苗了以后攀上栏杆,屋子后头更加丰富。
往年家里条件好,小菜园里的蔬菜可丰富了,什么番茄黄瓜茄子都是一排一排的种。
今年家里添了人口,存款又用光了,陈秀芝就把大部分地方都种了土豆和红薯,其余的就是大白菜和水萝卜胡萝卜,萝卜秧苗中间还种着蒜苗,她跟石凤霞传授经验,说这样种不招虫子,省的虫子把水萝卜都啃坏了。
后院一圈围栏下面还种着一排辣椒,别看只有一点,但这块地肥沃,结出来的辣椒够肖家吃一个冬天,剩下的还能做腌辣椒。
再往旁边,爬了好几株南瓜藤和黄瓜藤,看着就喜人。
等这些藤蔓长大了,把院子围拢起来,外人路过的时候不会一眼看见屋子里,还能遮挡夏天的阳光,一举两得。
就在陈秀芝和石凤霞婆媳俩高高兴兴忙活自留地的时候,这边叶青领着肖扬上了山。
今天山上的人真是不少,外围几乎都是上来挖野菜找野货的村民,前两天下了雨,这会儿山上出了好多蘑菇。
叶青今天说是说上山打兔子的,其实还是为了找坟地。
所以两人的目标特别明确,直接就往娘家村子那边走,绕了一圈山路免得遇到人问起来不好说。
这一路上叶青也没闲着,专门挑着地方走,路上的蘑菇就没断过,两人一边走一边捡蘑菇。
早晨上山,到了快晌午的时候才赶到娘家村里后头的山里,一般有人去世都是埋在这块地方。
叶青先是在一大片坟头转了转,愣是没看见亲妈的名字,她又领着肖扬在周围转悠。
亲妈的坟没找到,倒是采到了不少早春蘑菇,拿回家不管是鲜炒着吃还是晒干留着冬储都是一道好添头。
肖扬采的蘑菇多,这货不知道为什么,运气特别好。
叶青采蘑菇靠的是经验,他就是纯靠运气,有时候随便转一转都能在一个不经意的地方发现蘑菇丛。
“我要是不当厨子,回家赶山也能给自己赚到口粮。”肖扬背着半篓子蘑菇,飘的很。
“你要是不当厨子,你妈当场能给你腿打断。”叶青也跟他开玩笑。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里深处走。
根据那天陈妈说的话,叶青猜测亲妈的坟可能在更深的地方,所以她拿着砍刀在前面开路,领着肖扬深入山里。
叶青正拨开枝条往前走呢,忽然听见肖扬惊讶的一声叫,很快又压制住了,脸在霎那间红的像猴屁股。
他把腰一弯,拉着叶青就准备走。
叶青纳闷了,“你这是看见了啥,脸怎么红成这样,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