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属门打开。
文亦辰慢慢走进来,他白宇航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保暖。他左边颧骨处青了一块,嘴角结着暗红的痂。
慕闻声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athena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文亦辰在椅子上坐下,“他们想和我们谈合作。”
赵名方坐在角落里,两条短腿交叠着，胖乎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athena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眼睛落在文亦辰脸上,“怎么突然要合作？”
“他们受到了克索星人的攻击。”
慕闻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说他们的理由吧。”
文亦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克索星人的目标是地球。他们认为,如果我们不联手,两边都会被逐个击破。”
赵名方的视线环视一圈终于落到慕闻声身上，“那应该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athena转过头,“赵主任恐怕没搞清楚。那些仿生人的武器比我们先进。如果连他们都败了,我们靠什么去赢克索星人？”
赵名方坐直了身体,两条短腿从交叠变成了平放。“我们还会生产出新的仿生人。更听话,更忠诚。
“当然,也不会有自己的思想。”
慕闻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赵主任怕是忘了,最厉害的工程师可是被他们抓走了。”
他的语调平静却让赵名方的脸色骤变。
“喊你一声首席，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赵名方挺着圆润的肚子站起来，狠声道,“你们这些人，每个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指着文亦辰，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你！想加入他们的国籍，从头到尾都在捧臭脚！”
滚圆的手指转向athena：“还有你！这个假圣母，最该先杀！”
赵名方忽然转向慕闻声，声音陡然降低，“至于你！为了一个臭婊子，三番五次在我们有利的情况下放弃对他们的围剿。让你们这些废物进指挥层简直辜负了全人类的期望。”
“如果我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早完成任务返航了！”
慕闻声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人，嘴角含笑。
不料这幅儒雅的模样，让赵名方的怒火更胜，“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个黄皮白心的烂香蕉！”
“嗡”地一声
灯全灭了。
黑暗来得太突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慕闻声你要干什么！你小子不是要黑灯瞎火的搞黑手吧！”赵名方陡然慌了神。
“我还没那么无聊。”
“到底什么情况？”文亦辰在黑暗中响起来。
黑暗中出现一道悬浮的屏幕。
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屏幕的光里显得格外亮，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白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各位，你们好。又见面了。”听澜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他是谁？”有人问。
“我知道他，是那些东西的首领——听澜！”
“相信你们已经知道消息了。克索星人正在追击我们。不过我们并非他们的最终目标。”
议论的嘈杂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看着那块屏幕。
“你们可以选择合作，也尽可以袖手旁观。不过，你们已经知道了克索星的坐标。他们不会放你们离开。”
“他这是在挑衅吗？”有人压着声音问。
“什么意思！”
“我们不要上当。”
“请各位好好想想当前的局势。”听澜平稳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的飞船上有完整的生态系统。倒是各位出动匆忙，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没有人回答，是被人切中了要害之后无从反驳的沉默。
“如果你们愿意合作，以战舰为诱饵吸引克索星人的火力，”听澜顿了一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我愿意让你们登上飞船，享受美食。”
屏幕熄灭。
灯重新亮起。
光明瞬间冲破黑暗。
“首席，”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来，很小，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我们确实没什么食物了。”
慕闻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赵名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在哆嗦。
“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诱骗我们上去，然后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难道就这样认输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有人问。
慕闻声站起来。
“回复他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听清，“只要他们诚意足够，我们同意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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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里，听澜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指挥中枢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落在他的白衬衫上，照亮了那些细密的褶皱。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在咽口水。
修长的手，随意地指搭在扶手上。呼吸里渗透着疲惫，刚刚对人类战舰的控制耗费了他太多能量，要不是迫不得已，他实在不想那么做。
许烟瓷推门进来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站在门口，看到听澜靠在椅子上的样子。他的头微微偏向一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抬手放在他肩上。
听澜的眼睛没有睁开，嘴角却是缓缓上扬。她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环过去，环住了他的肩膀。
手臂搭在他锁骨上方，指尖触到他颈侧的皮肤。凉凉的，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听澜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覆在环住他肩头的手背上。
“二层模拟的海和地球上一样吗？”许烟瓷问。
听澜睁开眼，眸底蒙上柔软的光，他侧过头，脸颊贴上她的手臂，蹭了一下。
“海水的基本物质没区别。”他说，声音有些沙哑，“要看当事人的心情了。”
许烟瓷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动了一下。“他的伤开始恢复了。”她说，“是不是代表心情不错？”
听澜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的嗅觉传感器比人类灵敏几十倍，根本不会注意到，是海水的气息！
她的身上有那个人的味道。她的手刚才碰过那个人，她的衣服上沾着那个人的气息，她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那个人的气味浸透了。
他的妻子刚刚在另外一个人身边。
听澜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半米，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他转过身，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放在桌子上。
桌子的边缘抵着她的腰，冰凉的，坚硬的。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掌心贴着桌面，俯下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如果你现在也奖励我，”他的声音很低，有什么东西在极力压抑着，在喉间滚动，“我的心情也会不错。”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
许烟瓷推了他一下。那只手撑在他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不要。”她说，声音有些软，“我真的很累。”
她的手腕上还有银洄握过的痕迹。她的腰上还残留着那个人托着她时的力道。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他，刚才那个人的肆无忌惮地碰过她。他现在嫉妒的发狂，只想将自己的味道烙印在她身上，抹掉那个讨厌的咸鱼味。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许烟瓷仰头看着他，“什么好消息？”
“我们能返航了。”
她愣了一下。“人类同意了？”
听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不得不同意。”他低头靠在她肩上，“所以现在能履行一下妻子的责任，好好奖励一下你的丈夫了吗。”
不等她回答，他的唇已经落了下来。
“听澜。”她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应。唇从她耳廓滑到耳垂，含住的瞬间，许烟瓷整个人都软了，后背抵着冰凉的桌面，前胸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感觉他的吻从耳垂滑到下颌。
她抬手触到他脸上。
冰冷的泪。
听澜顿住了。他撑起身，低头看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全是她的模样。
“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许烟瓷摇摇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手指贴在他脸颊上，感觉到他的体温。可她的眼泪止不住，从眼角往外涌。
“我承受不了失去你。”她说。
那几个字落进听澜的耳朵，他的手僵了一下。
呼吸纠缠。
他的手从她发间滑到她脸颊，拇指轻轻擦掉那些还在流的泪。
“永远不会。”他低声道。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两个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
“你保证？”她问。
听澜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保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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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尊重笔下的每个角色，写到一半大纲崩了后边的剧情全部推翻重写的，所以磕磕绊绊。
感谢一路陪伴的读者伙伴，收尾匆忙，后续的内容会放到番外里。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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