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折磨“就当是我
刘姨七十多岁了,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倦意,她其实是个寡言的老人,好像每天就待在这家大宅子里,面对四季更替,身上带着难言的孤寂,只要刘姨和她说话,林俏不论如何总是会客气的回应。
刘姨摩挲着她的手:“你走的几个月了,他嘴上不说,但经常回这里,在你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晚上。”
刘姨点到为止,她让她有什么误会就解开,好好的说话,可是林俏也只是笑一笑,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岑政之间,没什么误会。
是事实太残酷了,他不愿意接受。
八月份的夏夜,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刻夜空还是繁星点点,下一刻就风云突变,开始打起了闷雷。
刘姨睡觉睡的早,她老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更加的乏,早早回房睡了觉,林俏记得她老人家腿脚不好,照常坐在床边,给她按了按腿。
她母亲当年出事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卧床,为了防止肌肉萎缩,都是林俏去按,久而久之也摸出了门道。
她给刘姨摁完腿撑着伞回院子的时候,已经开始落了雨又起了风,雨滴打在伞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响。
林俏回房间,开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多,顺便看了天气,这雨要下一整夜,越往后下的越大。
她一到下雨天就心神不宁,把手机熄屏,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出来对着镜子擦头发,又看了眼时间。
十点多了。
她本来想吹头发,刚通上电,又拨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给王绪拨了电话。
三十秒过去都没人接,她有时擡眸看看雨幕,刚想挂断,那头就接了。
王绪那边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在哪,他忙应了句:“林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王助理打扰你了”林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划着窗户:“我想问一下你,岑政……今晚回来吗。”
王绪愣了愣,随即不解道:“林小姐,陪老爷子参加完仪式后,他很早就开车回去了,还没到吗?”
林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染了点焦急:“他什么时候开车往这赶的?”
“按理说应该到了的”王绪敏锐的察觉,有心宽慰:“不过眼下雨下的太大了,估计是路上堵了,林小姐,你别担心。”
担心?
林俏品味自己刚才的话,她有吗?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雨下的已有瓢泼之势,林俏把手机攥紧在掌心,过了两分钟,解锁滑进电话。
还是没有拨过去。
又是一道惊雷轰隆划过,天地间亮了一瞬,她心乱如麻,转身摸过门边的伞出去了。
雨水肆虐,她还没出大门,睡裙一角就被裹着雨的风打湿。
胡同里黑漆漆的一片,林俏手机发出的光简直是杯水车薪,她踮起脚努力的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那种被极力压制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迈开步子撑着伞,闯进雨里,封存很久的画面显现在脑海,她妈妈出事的时候就是下了很大的雨。
他一个人开车,他开车那么疯,轮胎打滑怎么办,他要是头疼分神怎么办。
林俏握着伞柄的手发颤,用另一只手给他拨电话,她走出胡同口,不管不顾一连给岑政拨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
警卫今天休的早,没拦她出胡同,林俏抄近路,迈进巷子口,想去马路边。
雨太大了,她半条腿都被打湿,伞面跟放鞭炮一样,巷子里路不平整,她一连绊了好几下。
刚擡起头,风又急了,天边一道惊雷落下,天地间骤亮,林俏脚滑了一下,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秒向前的一双手臂被人用有力的臂膀托住,她又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忽然就愣住了。
她借着这道惊雷的光。
看清对面的男人,肩宽腿长,深色的西装被水打湿,狭长的眸子半垂,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岑政没带伞,车子停在外边,一路淋着雨过来的。
他看着林俏苍白的脸色,斑驳的裙子,被雨打湿的长发,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
她这个时候都要走。
几乎是瞬间,林俏因为走的急胸口还起伏着,却本能把手里的伞移了大半到他头顶。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岑政捕捉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担忧,再次把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有一瞬间的恍惚,松了攥在她腕上的手,手揽在她腰,林俏毫无防备,被他一把揽入怀。
腰间那只手依旧炽热,两个浑身湿了大半的人靠在一起,共同撑着一把伞,在黑暗里,一步一步朝回走。
岑政把伞朝她那里移了移,带着她拐进一个弯口:“雨下这么大,跑出来干什么?”
林俏反应过来,一颗心松下去,望着黑漆漆的路,轻声:“前面修路了,你车开不进来,刘姨说你没带伞,让我出来看一看。”
岑政把她拥紧,侧眸扫了眼身侧的人,淡淡的问:“刘姨那么晚还没睡?”
“现在应该睡了”林俏没什么波动。
岑政没再说话,低着头,眸里起了笑,转瞬即逝。
两个人一路走回去,进屋的时候,林俏去重新洗了个澡,吹好头发换上睡衣,她先上床。
她都要睡着了,岑政才上来,带起身侧一点凹陷,林俏突然又清醒了,岑政把手机充上电,打眼一看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林俏的。
他瞥了眼躺在一旁的人。
岑政放下手机,把林俏搂进怀里,林俏任由他抱,岑政问她:“电话也是刘姨让你打的?”
林俏能感受到耳侧喷薄的呼吸,话都说出口了,只能利落点头。
两个人昨天晚上还在吵架,你一句我一句的刺着对方,他耿耿于怀她一直骗他,一声不吭的走,她就梗着脖子质问他既然这样还把她逼回来干什么。
今晚可以抱在一起,但并不代表,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话。
岑政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那么多的事堆在一起,他就想好好抱一抱她,岑政把下巴抵在她肩头,直接问她:“你说你是去专门找我的?很难吗?”
他等着她回答,她却好像完全睡着了一样,没有吭声,余光看见他掌心的那道疤,那天在这间院子里,她用尖锐的话坦白一切,他隐忍着把手抵在烟灰缸,骨节用力到抵碎玻璃,掌心一片血红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岑政等的累了,就不执着了,起身去房外抽烟。
林俏睁开眼,可以听见很细微的金属打火机被打开瞬间的声响。
她翻了一个身,可以看见他的背影。
她已经记不清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
人大概都是会变得。
林俏还记得,她刚认识岑政的时候,他带她去场子里玩,整个包厢没一个人可以抽烟,因为他不喜欢闻。
可现在呢?
林俏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抽这么凶的。
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夜里看见下雨时的,心神不宁,不顾一切冲进雨里找他,是为了什么。
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情绪会占领上风,带着她冲锋陷阵。
岑政在屋外抽烟,外面的雨还是没停,他望着手里的猩红一点,目光久久落在上面。
又是故意的吗?和上次一样?
上次抱了他,是一声不吭的走了,这次冒着雨去等他,又是要干什么?因为她妈妈的事?
他其实有很多很多话想问她,雨幕盛大,青白的烟雾缭绕,岑政半阖着眸子,周身的倦怠。
那晚的温和,好像只是一个假象,第二天醒过来,一切就都被忘了。
刘姨以为两个人感情变好了。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林俏照常吃饭了,有时候闲的没事,会和她在院子里聊天,也很少再和岑政吵架了,而林俏也可以再出门了。
其实只有两个人知道,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变化。
林俏吃饭是因为不想让岑政再喂自己。
不吵架,是因为都累了,离好好说话,还离的远。
或者说,两个人骨子里都是你软一点,我就软一点的人。
没有一点办法。
她出门没有任何一个人看着她,她想去哪就去哪,林俏知道,这是岑政式的骄傲,他让她出门就是让她出门,不会找人束缚她。
她当然也可以再走,他大概还是会和上次一样。
八月中旬,林俏和秦悦约在国贸的一家咖啡馆,店家装修主打摩洛哥风格。
浓郁的咖啡摆在两人面前,秦悦低头搅着,把林俏从头看到了脚,她从陈祈那里听说了。
岑政因为去厦门追林俏,还有一些陈祈也不知道事,导致岑政在青越内部被弹劾,他父亲一马当先要把他踢出管理层。
秦悦是生怕岑政迁怒林俏。
如今看林俏,哪哪都不错,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能聊的可太多了,秦悦避开关键词,能从盘古开天地讲到最新时政。
林俏这一年多来的变化不是盖的,秦悦几次看她都看的走神,她问:“俏俏,你就这么回来了?还打算走吗?”
她知道,林俏想真的不跟他回来,岑政不可能这么快,让林俏跟他回来的。
秦悦记得那天,林俏低头,搅着杯里的拉花,然后她缓缓叹了口气。
“一定会走的,悦悦”林俏温柔的笑看她,轻声:“至于为什么回来,就当是我欠他的吧。”
她做不到再和岑政好好说话了,但他想让她陪她,哪怕两个人是互相折磨。
她知道,自己母亲的事在岑政手里稳步推进,林俏一直很相信岑政说的话。
她再力所能及陪他一阵就是了,她有太多种法子可以离开。
生活,何必搞得鸡飞狗跳,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七十五章一定破
其实俏俏是在乎岑政的
岑政也是嘴硬还是软了态度的
37章未删减的我在围脖上也给删了
因为……我……们班……有同学……知道我的围脖……她经常看我的围脖……我昨天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场红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