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明悉林小姐好像
这个词实在是离两个人太远,林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嘴里蹦不出一个完整的字,连坐在沙发上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往下滑。
秦悦也吓了一跳,她脑袋里噼里啪啦,护士眼疾手快,吓得把林俏托紧。林俏拿过她手里的报告单,眼前都有点模糊:“怀孕?不可能的。”
护士皱了皱眉,指着明显升高的指标:“你这hcg升高了这么多,不是怀孕是什么?”
秦悦也凑过来看,她一看标准区间和林俏的指标,又是吓了一跳。林俏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她把报告单揉成一团,转过头对着秦悦,顺了顺气:“悦悦,陪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林俏彻底乱了,她把那张报告单展开又揉皱,反反复复,指甲嵌进掌心都毫无感觉,脸色惨白惨白的。
她姨妈一直不准,半个多月前用验孕棒测出来都是一条杠,这么多天她也没有和岑政有过。
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秦悦车开得恍恍惚惚,就近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林俏下车的时候,都感觉不到脚踩在地上。秦悦心里揪着,把她整个人搀着去挂号。
那天也是出奇,号没有排太长。林俏进去的时候把报告单递给医生,女医生扫了一眼,又擡眸把林俏看了一遍,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给林俏开了个单子。
秦悦陪林俏去采血,采完血两个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秦悦都不太忍心看林俏的表情,她把林俏的手握在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没用多久,检查结果出来了。林俏去取单子,女医生看了一眼指标,看着面无表情的林俏,实在说不出恭喜的话。医生把单子递给她:“你怀孕了,已经四周,孕酮值很理想,胚胎很健康,下周要做检查,查孕囊。”
林俏只能徒劳地问:“我半个月前测过一次,当时还没有的。”
“当时距离同房过了多久?”
“半个月。”
“一般来说,半个月确实可以测出来的,但也不排除意外。”医生看过太多病人,在她印象里,像林俏这个年纪的女孩查出来怀孕,大多数都是晴天霹雳般的崩溃。
可面前的姑娘不一样,她没崩溃,也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就像查出来哪里发炎了一样稀松平常,静静问她:“现在可以打掉吗?”
“现在还没孕囊,不行的。”医生好心补了句,“再等两个星期再过来吧,回去跟男朋友也商量一下。”
林俏点了点头,把报告单拿出去。秦悦等在门外,看她出来忙上前迎她。林俏看见秦悦,眼前一点点模糊,滚烫的眼泪没忍住落下,点了点头。
秦悦也傻了,这都是什么事?就岑政跟林俏现在这个样子,再来个孩子?
开车送林俏回去的路上,秦悦什么话也问不出口,她觉得林俏整个人精气神都散了。车子停在胡同口,林俏下车前,秦悦抿了抿唇,问了句:“俏俏,你打算怎么办?”
林俏低着头,外边阳光正好,她整个人却是如坠冰窟,呼吸都有点上不来,一字一句:“一定会打掉。”
“你打算告诉岑政吗?”秦悦又问。
林俏咬紧了唇,手臂都有点脱力,整个人疲惫又绝望,哽咽道:“我怎么样也要瞒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如果被岑政知道了,按照他现在的疯劲,她连院子都出不去。
这个消息对林俏而言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她才二十岁,先不扯什么年龄问题,她爸爸会有多失望,岑家又会起多大的风浪。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孩一生下来,就面临着名不正言不顺,爸爸妈妈感情畸形,她就觉得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
她光是想一想就无限心酸。她不是一个喜欢哭的人,从前自诩坚强,可事到如今竟然觉得天已经塌下来了。
她一个人在前院坐到天蒙蒙黑,刘姨让她去吃饭,她也没有过去。刘姨拉着她的手劝着她吃,林俏到饭桌上什么也吃不下。
刘姨在心里叹气,给她盛汤喝。林俏身子很敏感,她最近小腹就坠坠地痛,胸也胀痛,她都以为是要来姨妈。今天刚查出来怀孕,她闻见碗里鸡汤的味道,胃里涌起一阵阵的酸水。
她硬逼着自己喝了好几勺汤,下一秒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她立刻捂着嘴往卫生间跑。
刘姨赶过去的时候,正听见她吐的声响。老人家知道前阵子林俏用验孕棒的事,没往怀孕上想,过去帮她拍背叹气:“要注意好身体啊。小政中午回来了一趟,他出国有事,估摸着半个月都不能回来。他临走前特地嘱咐我,让我关注你的身体,你要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
林俏满脑子都是:他出国半个月。那一瞬间仿佛春光重返,她开心得差点哭出来。
她就只要一个星期。
晚上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一直到现在都没彻底接受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她想起很多事:如果那天他姐姐没有来,她第一时间把药吃了呢?如果她把包带回房间呢?如果她拿着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着他放自己出去,一定出去买药呢?
可惜时光无法回溯。她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到小腹,某一刻觉得指尖都是烫的。
不接受归不接受,好在策略是想好了。
手机安安静静摆在床头,岑政早就沉在了她聊天页面最底部。他们很少再交流,哪怕是在微信上。林俏一直都知道,岑政对她也有怨,有恨,他们都不愿意给对方好脸色,只是她比他狠心一点而已。
第二天晚上她起床,破天荒地发现,岑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时间是五个小时前,凌晨四点。
很简单又不冷不热的一句话:他告诉她,他出差了,在国外。
林俏早就知道了,她不想回复这种没话硬找的信息,可她又忽然想起:
从北京直飞纽约要十四个小时。
他应该是刚下飞机给她发的消息。
“我知道,刘姨告诉我了,注意安全。”她删删打打,还是删除了最后四个字。
万里之外的纽约,落日余晖洒下,岑政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静静看着这条消息。
高强度的飞行,他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他把手机关上,手臂抵在护栏,一点点低下头。
王绪过来给他送文件,刚进门便愣住了。他看过岑政太多种样子,可这种孤独和疲倦,是头一次。
他把文件放在桌面,悄无声息地离开。
王绪不知道岑政最近在做什么,他只知道,岑政和岑震、岑老爷子的关系日益紧张,他在美国和国内的产业都受到冲击,但岑政始终表现得无波无澜,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连这次为什么飞美国,王绪也搞不清楚。
他叹了一口气。
林俏一个人留在北京,她还是很少待在这间院子,也不再去找秦悦了。毕竟是自己的事情,她就装作自己没有怀孕一样生活。
北京有太多好玩的地方,她有时在院子附近公园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退休的老大爷喜欢在公园里对着下象棋,林俏就托着腮蹲在旁边看。她也会下象棋,以前她爸爸妈妈总是对着下,她耳濡目染。
大爷们不仅下象棋,还互相聊着天。林俏眨着双剔透的眼,怎么看都讨人喜欢。
第二天林俏就和一个大爷津津有味地下上象棋了。第三天林俏就抱着等等和公园里的大妈唠上磕了,听大妈们讲留学的儿子、名校的女儿。等到了第四天,林俏回去的时候,手里还拎了好几袋鸡蛋。
刘姨问是谁给的,林俏理了理头发,冲刘姨笑了笑,说是公园一群大爷大妈去抢鸡蛋,后来跟她聊天聊得还行,就给她了。
刘姨一愣,她也喜欢看这样子的林俏。
第五天林俏身体不舒服没去。第六天她抱着等等又去到公园,大爷大妈接二连三地问她,昨天怎么没来?还要拉她去打太极、练广场舞。林俏抱着等等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摇了摇头。
她到中午又犯了困,抱着等等回去了。刚进院子,吓得一激灵,睡意瞬间就消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自己踩着个梯子,手里拿着个杆子正打着枣子吃。林俏定了定,发现是岑政姐姐的大女儿。
刘姨这个时候刚好出来,对林俏说:“小小姐有事,刚把乔仪送来,放这吃顿饭,晚些时候再来接。”
林俏点头,又指了指梯子:“爬那么高不碍事吗?”
梯子上的小孩头都没回一下。刘姨笑了:“没事,这丫头每年都爬。”
安全起见,林俏还是过去,帮小孩扶了把梯子。乔仪摘得正起劲,想打侧边那片长得又大又密的,一个侧身猛地用力,脚下梯子晃了起来。小姑娘后知后觉害怕了,一害怕又乱了阵脚。
林俏胆战心惊,用力稳住梯子,忙喊刘姨。
乔仪一只脚踩空,整个人向下掉。林俏忙冲过去张开手接她。五六岁的孩子说轻不轻、说重不重的,就一瞬间的事,向下的惯力带着林俏整个人向下。刘姨赶到时,只听一声闷响,乔仪哭着落在林俏怀里,林俏整个人跪在地上。
刘姨上前去扶她们,乔仪哭了几声,摸索着爬起来。小家伙回头看林俏,两眼泪汪汪的,哭着一口一个“姐姐谢谢你”地喊。
林俏没动,她还是跪在地上,蹙着眉,忍着小腹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冷汗都往下流。
刘姨看的心惊,蹲下身子看林俏,手支着附近草地:“俏俏,这是怎么了?”
林俏疼得说不出话,一只手下意识捂着肚子。刘姨把手擡起来想扶她,忽觉手掌湿漉漉的,一看掌心竟然有血。
再看林俏身下,老人家明了,大骇。
那天确实够兵荒马乱的。刘姨立马给陈玢打了电话说明情况,陈玢用最快的速度开车朝回赶。林俏最后是被陈玢抱上车的,刘姨留在家照看着乔仪。
刘姨思索再三,还是给远在万里之外的岑政拨了个电话。那通电话是王绪接的。
刘姨简单说明了情况,王绪的表情像被炮轰了。
挂了电话,他满脑子都是“怀孕”这两个字。
更要命的是,今天下午还出了这么大的事,孩子能不能保下来也不好说。
王绪立刻跑去顶层的会议室。岑政正在里边开会,他侧眸看见王绪,一张脸上都写着“出事了”。
他心一沉,撂下满厅的人走出去。
会议厅一片哗然。
王绪望着岑政清冷漆黑的眸子,才发觉连手都是抖的:“北京那边打电话过来,林小姐好像怀孕了。乔仪在院子里摘枣子不小心从梯子上跌下来,林小姐冲过去把乔仪护住了,整个人摔在地上,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朋友一直在追更今天她还劝我她说感觉这两个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抓紧散吧
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受精卵着床后这个东西就会显著升高)
一般情况下,同房后半个月是可以测出来的
但是也会有一点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