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暂平“林俏想,
岑政覆在她小腹的手顿了顿,垂下的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她总是在似有若无的提醒他,这样的日子总是会到头的。
肚子的孩子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的两次都要有力,岑政收回手,喉咙发涩,用了很大力气才嗯了一声。
这样的提醒足以掐灭所有的温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陷入了这个死胡同。
床头的灯光柔和,林俏悄无声息看了他一眼,他眼底有着淡淡的红血丝。
岑政不好在这里多留,起身离开,林俏松下一口气,在他即将跨出门时又补了一句:“你以后每天都可以过来摸摸ta。”
每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很少能打个照面,林俏觉得实在奇怪。
再者,孩子生下来,是要跟着他的,他多跟ta说说话也是好的。
从那天以后,岑政每晚都会来她房间坐一会儿,林俏月份大了,腰酸腿痛都缠了上来,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挥之不去的疼。
岑政每晚去看她都帮她按,他当时跟着尚熙州奶奶学的仔细,摁起来效果很不错。
每次他帮林俏摁完,林俏差不多半个人都拱到他怀里睡着了。
岑政总会凝着她的睡颜很久,最后习惯性的亲亲她鼻尖,摸摸肚子里的孩子。
这已经是很难得很难得的时刻了。
五个月的时候要做一个大排畸,那是整个孕期产检里最重要的检查,林俏因为那两个梦,对这个检查也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怕。
一月中旬,年关将至,林俏肚子已经很显怀了,岑政陪她去医院做产检,去的是一家私人高级医院。
她躺在检查椅,露开肚皮,仪器在她肚子上开始滑动,她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她一紧张指尖就止不住的抖。
岑政坐在她一旁,尽收眼底,把她手握住低声:“不会有事。”
他的手带着一种力量,林俏指尖不抖了,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她依旧没去看仪器里的景象,她知道做这个排畸,孩子的四肢五官都能模模糊糊看清了。
给她做检查的医生,几次让她看,林俏都充耳不闻,最后是岑政冲医生使了一个眼色。
好在最后孩子没有问题,林俏从检查椅上起来,默默套好衣服。
岑政没多说话,带着她回去。
林俏嗜睡,加上排完畸也算了却她心头大患,回去路上她就睡了起来。
路上几次颠簸,她在睡梦里,都是下意识护着肚子,岑政看到了好几次,更觉心头酸胀。
林俏一觉睡醒就已经回了院子里,岑政下午要赶回公司开会,看她下车的时候,眼神都是迷糊的,也跟着下了车。
他上前帮她理了理衣服,最后看着她的眼睛:“以后身子不方便,公园就别去了。”
林俏瞬间清醒了,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还是点了点头。
临近年关,刘姨开始置办起年货了,林爱民这几天也给林俏打过几次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每次这个时候,林俏就望着自己明显隆起的小腹,眸里是一片复杂,她用工作太忙搪塞了回去。
爸爸要是知道,她悄无声息怀了孕,估计会对她很失望。
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还能瞒多久。
林俏和岑政今天是第一次一起过春节。
大概也会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了。
那天本来三个人的年夜饭,因为尚熙州的到来变得很热闹。
尚熙州一说起话来就像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连一向寡言的刘姨都能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一顿饭下来,林俏都几次被他逗乐了。
年夜饭结束的时候还早,林俏在客厅陪刘姨看春节联欢晚会。
岑政坐在一旁和尚熙州随便谈事情,期间几次目光落在林俏身上,她目不转睛看着节目,手上正剥着碧根果,几次没剥好就放弃了。
他开了面前的干果盒,一边和尚熙州说话,一边剥干果,没过一会,面前就堆起了碧根果,他给林俏递过去。
林俏擡眸和他视线相对,愣了一秒,还是接过了。
尚熙州这阵子研究摄影,临走前提出拍个合照怎么样。
林俏想,自己都不用拒绝,岑政不太习惯拍照,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都是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
可那天,岑政却没有拒绝,竟然应下了。
一开始说是拍四个人的合照,可最后十秒倒计时的时候,刘姨觉得自己老了不好看下去了,最后三秒倒计时的时候,尚熙州一个闪身走了。
闪光灯闪烁了一下,咔嚓一声清响。
时光定格,最后的成片是只有岑政林俏两个人。
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纯色毛衣,长发侧绾成辫,肚子隆起,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只是眉目间有几分意外,身旁的男人扶着她的腰,身量挺拔,清贵疏离。
尚熙州看了眼,二人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对。
他还要赶着回去陪自家老太爷迎新年,岑政送他出去。
二人走到一处转角,尚熙州敛了笑,正色问他:“你真打算这么做?”
岑政面无表情,没有一丝犹豫:“嗯。”
尚熙州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照片到时候洗出来给你。”
刘姨熬不了夜,林俏怀孕了也没那个精力守岁,晚上十点多钟就都睡了,岑政是在林俏昏昏欲睡的下一刻进的房间。
他手里拿着电脑,什么草稿都没打,直接问她:“要不要看看孩子?”
林俏睡意消散,她是一眼也不敢看,当即摇了头。
岑政看了她一会,那种眼神,林俏太熟悉,像是在嘲笑她太过软弱,又像是自己心伤。
林俏最讨厌他向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她觉得岑政吃准了自己会心软。
但事实是,或许是新年将至,或许是他好像真的有点孤独,林俏和他一起看了孩子。
3d动态,宝宝的一举一动都很清晰,林俏甚至能看到宝宝初具雏形的五官。
她怀孕五个月了,第一次敢让自己想,孩子会更像谁,她又看了眼岑政的侧脸。
要是长得像他挺好的,可又没那么好。
两个人各怀心事对着电脑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林俏没法再看下去了,岑政看穿她的逃避,没有再逼她,他合上电脑。
北京禁放烟花,这一片管的更严,十一点多了,天空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岑政把她手握住,林俏挣脱不开,她听见他很轻的说:“俏俏”,他再次这样叫她,“你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林俏知道,这是岑政能做出最大的让步了,他任由她不看孩子,任由她无视孩子,到今天只是想让她给孩子起一个小名而已。
“算了吧。”林俏平静回绝,“没必要,孩子生下来,我不会看一眼,到时候孩子问你小名是怎么来的,你不好解释。”
“林俏。”岑政忽然问她,“你是不是很恨我,孩子是我逼你生下来的。”
“岑政。”林俏看着他侧脸,轻轻一笑,“我们之间是一笔糊涂账,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还有五个月所有的一切就结束了。”
什么恨不恨,林俏不想再去纠结这团乱麻。
细究起来,岑政对她大概也是有的,毕竟在他眼里,她一开始连孩子都不想要,答应生下孩子也是为了离开他。
林俏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她夜里总醒,胸口闷得发慌,翻来覆去睡不着。
岑政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不开灯,只借窗外一点光看着她。她一皱眉,他就起身,半跪在床上,扶着她的腰慢慢转侧,垫上软枕,动作熟稔又小心。
她喘匀气,闭着眼开口,声音哑:“你不用每晚都来。”
他手还扶在她腰侧,没收回,低声应:“嗯。”
没走,也没多话,就那样守到天快亮。
或许就是在很多个这样的时刻,林俏曾经因为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耿耿于怀,怨过,失望过。
可那些情感,终究慢慢消失。
她想,就这样吧。
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三月末,秦悦来看她,一进门被她的肚子吓了一跳,她想起当初检查出来有孩子,林俏坚决要打,可终究还是拧不过岑政。
秦悦叹了口气,在心里再次臭骂了一顿岑政。
七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动不动就踢一下,林俏第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感受的时候,甚至是捂住了肚子,对面的岑政一脸紧张问她怎么了。
林俏摇了摇头,吐出四个字:“ta踢我了。”
正说着,肚子里又是一下,比刚才重,隔着薄衣都能看见一小块凸起。
岑政眼神瞬间紧了,下意识伸手想去碰,指尖快碰到时又停住,看向她,眸色沉沉:“我能摸摸吗?”
林俏心口一软,别过头“嗯”了一声。
他掌心轻轻复上去,动作极轻,呼吸都放浅。孩子又踢了两下,他眼底忽然漾开一点极淡的笑,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俏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是温暖和煦的四月份,她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坐等生产,医生嘱咐她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散散步,以防到时候生产胎位不正。
刘姨陪着她散步,有时候陈玢也会来看看她。
有天傍晚,天很暖,夕阳把院子染成浅金。林俏扶着腰慢慢走,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是岑政。
他刚回来,西装没换,就那样跟在她身侧半步,不远不近,没说话。
她走他就走,她停他就停,一路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儿。
快到门口时,他才低声开口:“别走太远,累了就歇。”
林俏没看他:“我知道的。”
也是从这个月开始,岑政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林俏只知道他很忙,忙很多事,大概率是她妈妈的事情。
自从春节,她的那番话之后,岑政和她说话也变得少了。
除了她身体不舒服,不然其他时候,基本都是挑她睡着了才进她房间看她。
林俏越临近生产,岑政越忙。
那段日子王绪跟在他身边,几乎要忙疯了,每天连轴转的开会,应付岑震身边的人,还要彻底拉拢好岑政奶奶一脉。
王绪知道,自家老板要做一件大事。
五月初的某一天,岑政结束一场应酬,当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他头疼的厉害,回去的车上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他梦到他和林俏从前一起去香港的那次,他结束工作后,带着她在维港附近散步,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嫌她吵,就亲她让她闭嘴。
梦里,她对着他笑,对着他搞怪的皱起鼻子。
那样真实,他甚至有几个瞬间以为是时空回溯。
下一秒,梦醒了。
岑政睁开眼,入目是北京的夜景。
他像从前在很多个黑夜里那样,重新审视自己现在和林俏的关系。
他们的感情,怎么走都是被判了死刑,他没有一点办法挽回。
*
林俏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日子无声无息迈入六月份,她预产期在六月二十号左右,她哪都不能去了,每天在院子里待产,她不知道,外边已经在悄无声息发生变化。
六月中旬,她夜里照常睡着觉,忽然觉得手被人牵起。
她都不用分辨,第一时间就知道是岑政。
她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头仍然是侧对着他的,与此同时,腕骨上落下了一串珠子。
那天,他牵着自己的手,牵了很久,最后甚至把自己的脸贴了上来。
林俏指尖能感受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掌心能感受到他喷洒的鼻息。
她知道,他现在一定很累很累。
记不清过了多久,林俏忽然感受到一点湿意在掌心蔓延,只有一点点。
让她几乎怀疑那是错觉,她心口发堵。
岑政很少哭,父母不要他,被他父亲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或者说为数不多的几次哭全都是在林俏面前。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俏指尖动了动,像是刚醒过来一样,又用那种很郑重的声线,叫他的名字:“岑政。”
她一直觉得,岑政的名字起的很好听,姓氏和字搭配的相得益彰,少一分,多一分,都没有现在的感觉。
岑政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醒,淡淡应了一声。
林俏起身,摁开床头灯。
他们不是经常见面,因此这次猝不及防的对视,他们都在灯光下看了对方很久。
林俏前几天把一头长发都剪了,现在留着短发,她长得漂亮什么发型都撑的起来。
“怎么把头发剪了?”岑政问
“现在肚子大,洗头不方便”林俏冲他笑着摇了摇头,打趣:“是不是没有以前好看了。”
或许是即将到了终点,她敛起了很多锋利。
一头的短发毛茸茸的摆出弧度,岑政探手摸了两把她的头,他道:“谁说的?你一直都很好看。”
林俏等他摸完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仍然是笑着的:“没有你好看”
她接着轻声道:“ta最近动的很频繁,你要摸摸看吗?”
她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招,安慰一下他。
岑政望着她,没有摸孩子,俯身吻了吻她额头,林俏呼吸一窒,长睫颤动,冷淡磁性的嗓音就回荡在耳边,他说:“辛苦你了。”
然后,他就走了。
林俏目送那道背影离开,自己莫名也湿了眼眶。
或许总有那么一天,大家心里隐隐会有一种感觉。
不堪的,痛苦的,甜蜜的,各种交织在一起的时光。
来到了尽头。
*
林俏是在岑政来看过她的,后一天中午发动的,医院和医生早就安排联系好了,她身边有很多人陪着她。
秦悦,陈玢,刘姨,还有护理员。
林俏被送到医院,立刻就要按说好的那样上麻醉剖宫产。
她宫口开了两指,宫缩疼得厉害,意识昏昏沉沉的。
她觉得有好多好多人围在她身边,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她忽然拉住陈玢的手,额头早就被冷汗浸湿:“姐姐,岑政呢?我要见他。”
陈玢瞬间落了泪,她没告诉林俏,他现在人在青越,正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她说,等你出来了就知道了。
林俏缓缓松了劲,她眼眶里还含着泪,她摇摇头:“不,他现在不来,生完孩子后更不要来,姐姐,你一定帮我转告他,像说好的那样,不要让我看到孩子,我们也别再见面了,他答应过我的,我求求他了。”
剖腹产手术很快,不过一个小时,孩子就被护士抱了出来。
陈玢上前把这团小小人接住,眼泪到底没止住。
那天整个北城的新闻圈也受到暴击。
六年前青城污染案,重见天光。
青越集团旗下子公司——南晟科技伙同城建地产违规建材。
这都不是最劲爆的事,劲爆的是当年那场污染案,竟然有两条人命搭了进去。
一个记者当场去世,一个作家被撞到瘫痪脑萎缩。
南晟科技股价跌破,青越集团官方下场道歉,承诺再次赔付所有在青城污染案里受害家属。
成立环境生态保护基金,成立受害家属的医疗基金和教育基金,受大众监督。
当年肇事的司机没逃过牢狱之灾,时隔多年被送了进去,连带着揪出身后保护伞。
风声鹤唳,进去了好几个。
岑家吃了苦头。
林俏从深度麻醉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网上对这件事的报道,已经是铺天盖地。
她刚生完孩子很累,刷了几个新闻后,干脆放下了手机。
她进产房的那一刻,他不知道在哪里承受着滔天的压力。
恨吗?仍然恨。
岑老爷子和岑震对她们一家的伤害,无法弥补。
但或许是在某一刻,林俏也知道,很多事情只能到这一步了。
她自己去报仇,甚至做不到这么好。
岑政已经尽力了。
她知道,南晟科技,是他在美国的时候,国内外两头跑自己创立的公司。
虽然规模不大,但凝结了他相当一部分心血,他把罪责让自己担了。
林俏想,就这样吧,他答应自己的做到了,她答应他的也做到了。
窗外骄阳高挂,一切都结束了。
秦悦没告诉林俏,岑政赶到医院的时候,看都没看陈玢手里的孩子,反而红着眼眶问林俏怎么样了。
当时秦悦想到刚才林俏疼的样子,一把拦在身前,毫不客气瞪他:“俏俏,进产房说了,她不想再看见你,请你遵守诺言,就当是她求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堵的岑政哑口无言,万箭穿心。
林俏比秦悦想象中更平静,她知道,岑政不会骗她,会信守诺言的,她在安排好的地方做了一个月的月子。
出月子的时候是八月份,北京还热的人喘不过气。
秦悦过来陪她收拾行李,林俏孕期护理的好,恢复的不错,身材奇迹般的没走样。
她们依旧闭口不谈孩子。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行李,林俏在北京的东西不多,大多数都是岑政给的,她都不打算带走。
秦悦把她的行李塞进自己刚提的宝马,林俏从大楼下一步步迈向车子。
那天阳光很好,风里都带着夏天的味道。
林俏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她在离宝马车门还有五步远时,忽然转过身。
她看向前,她不会知道,楼上八楼有个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俏很快又转过身,秦悦问她,怎么了?
林俏摇了摇头,身上的粉色连衣裙随风荡了荡,笑得很温柔:“就是忽然感觉,大概很久都不会再来这座城市了。”
她像从前很多次那样,挺直了脊背,向前方走去。
两年了,岑政看过她的背影很多次。
他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很快那辆车就利落驶走。
或许就是在这个瞬间,岑政觉得自己的心被生生剜下了一块,血淋淋的创面,大概要一辈子裸露下去。
反复的流脓溃败,让他痛到夜不能寐。
他想,这样也是好的。
让他痛,也能永远提醒他,要记得她。
毕竟在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只有林俏那样子爱过自己。
手背被眼角坠下的泪灼的一烫,他闭上眼。
两年前在林家的院子里,他再次看见她,她跪在院子里,挺直了脊背,倔强的昂着头等待落下的巴掌。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更有意思了,从她身上看见了从前自己的影子。
后来在深圳,深夜无人的高铁站,她蹲在出站口,看着他的眼神怯生生的。
他说不清是逗她玩还是为了满足心里的趣味,从面试到赛车场,乃至后来的种种。
他想帮她太容易,手指缝里漏出点资源就能解决她一切烦恼。
后来,他喜欢凑近了打量她,她倔强执拗勇敢,看着他的目光总是星星点点。
在上海科技场的那次,他知道了,他和林俏不是一样的人。
他看着她被逼到墙角,底气不太足的报自己的名字,眼底的怯意藏不住。
那天他为她打了人。
他带她去局上玩,她自告奉勇给他挡酒,多神气,一口闷了好几杯酒。
她泼别人一身饭菜,把自己手也烫了,那会在北京,他带她去山顶看星星,那天星星很美。
下山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莫名的畅快,她踮起脚找他的眼睛抱怨:“你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怎么和你好好说话?”
他记得,她那会嗓音很软,眼睛很漂亮。
廖廖几次的接触,她记得他对鸡蛋过敏。
后来,他们几次相见,他想起来就和她打个电话。
他觉得,林俏喜欢他。
可是,她又不明不白提出要断了联系。
他生气,不解。
就用手段把她圈在身边。
她怨他,冷言冷语的对他,却还是在他生日那天给他煮面,祝他生日快乐。
岑政想,他对林俏的喜欢和爱,就是在这些无声无息的时刻发芽的。
他真的想好好跟她在一起,后来两人也确实是好起来了。
林俏爱他的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他的。
她温柔生动,永远包容他,他在林俏那里,才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所以后来,她选择瞒他,骗他,他都心甘情愿,甚至亲手把搜集的证据摆在书房。
他最接受不了的,是她又选择离开他。
他怨她恨她,觉得凭什么,觉得自己被辜负,不明白为什么林俏能那么决绝。
又控制不住心疼她
所有的改变都被抹除,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把林俏逼回身边,仗着林俏心疼他,让她生下了孩子。
他从前想占有,逼她。
现在他放手了。
林俏走了。
岑政仰起头,眼前又忽然变得模糊,很快转身。
看躺在婴儿车里的孩子。
十月初,彻底修整好的林俏,从大兴国际机场登机飞往杭州,准备回青城。
同一天,首都国际机场,一架私人飞机起飞,目的地是万里之外的纽约。
南辕北辙的目的地,大概不会再相见的两个人。
落地杭州是晚上八点钟,林俏走出机场,在路边买了一束花。
一束很美的月季,她低头嗅了嗅,可以闻到恬淡的香气。
她忽然笑了。
她那年二十一岁,生了一个孩子,和一个人纠缠两年多。
林俏想,自己一定要忘记,忘记记忆里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不是结局不是be!
好了,今天写的时候,我其实写哭了
岑政很好
俏俏很好
一切的逻辑都是合乎常理的
只是他们没有在一起而已
其实两个人真的很悲催
各种感情纠缠在一起
就是其实岑政骨子里真的是骄傲的人
这个不是缺点,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一般他说到了他都会做到
所以他就只能按照说的那样,没有去打扰俏俏
而俏俏也是一个执拗倔强的人
她那么的爱岑政也没有办法去跨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最后我看评论区有一个读者提出的那首歌,我觉得也很适合两个人的故事
期待新的阶段
最后我想说求点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