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不怕季羽,
一道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平静寻常的早晨,季羽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捞过手机一看是他爸的电话立马坐直了身子。
“喂……”季羽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季家凌急躁的话打断。
“你妈晕倒现在在医院,你和你哥赶紧过来!”
季羽眼前白花花一片脑袋像是被人拿斧子狠狠凿了一般疼的嗡嗡作响,他急忙下床脚底一软直接摔倒了地上。
秦熙泽正迷迷糊糊地从厕所出来,看见季羽这样赶紧过去扶他,“怎么了,发生什么……”
“我妈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季羽抓着秦熙泽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脸色刷白,“我妈晕倒……”
秦熙泽立马清醒了,安抚季羽,“别多想别多想,可能只是太累了……”
季羽匆忙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包套在身上飞奔走了。
疾风不断在耳边略过,似乎是死神在耳边轻轻低语。喉咙里仿佛吞了个巨大的火球,肆无忌惮的烧的人四肢发酸眼眶猩红。
季羽下了车飞奔到高铁站买了最近的一班列车,他浑身是汗神色慌张又疲惫,看的售票员还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
列车急速飞驰前行,在一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季羽坐车的时候就和导员请了假,出了车站直接打车去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他爸正垂着脑袋坐在楼道里的椅子上,他哥和他嫂子温媛已经到了正站在旁边。
季羽脸上留着汗胸膛剧烈起伏,鼻尖喘着粗气,“爸,妈……”
“啪!”的一声震天响。
季家凌这巴掌没收住力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声音大的连楼道尽头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往他们这边探头,这一巴掌下来季羽的脸立马肿得老高,嘴角都裂开了一道口子正不断往外冒血珠,脸上连巴掌印都看的清清楚楚。
把顾堔这一个多星期好不容易给季羽养下去的伤全都给作废了。
“我打不死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季家凌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哆嗦,打完不解气还想踹季羽一脚被旁边的季望龙温媛俩人急忙拉住,他打不到人就指着手对着季羽破口大骂,“平时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一点苦都不让你受,你就这么回报我跟你妈的是吧?!要不是你搞那恶心人的玩意你妈能晕倒住医院吗?要是你妈有个什么意外你就给我去死!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季家凌说完便没了声音向后倒去,被后边的季望龙及时接住让自己爱人去叫医生。四周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各种脚步、议论纷纷、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不断的隆隆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季羽的耳膜,他就像是不存在一般单独的在一个空间里默默看着他面前与他有关又似乎与他无关的一切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归于安静了,季羽听见有人站在他面前叫他,他慢半拍地擡头才看清面前的人。
是一位护士。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护士看见他脸上的伤声音柔和了几分,“你的脸受伤了,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
季羽盯着护士的嘴看了好几秒才回答,“不好意思,我没太听清你说的是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护士一愣。
“听小骨轻微震荡。”医生检查完坐在椅子上看季羽,“近一两个月注意一下耳朵的使用,别吃辛辣和硬的东西也别带耳机,一会我给你开点药静养就可以。只要跟着吃药养病对以后的听力基本不会有太大影响。”
医生见季羽没反应又提高了点音量,“现在能听清了吗?”
季羽摸着自己的耳朵点头,“听清了,谢谢医生。”
他长得本来就讨人喜爱,加上又礼貌是个人都不会忍心对他动手,可现在那张脸上带着个狰狞的巴掌印,一看就是受了欺负。
医生忍不住问:“你脸上的伤谁打的?要是再用力一点你这耳朵可能就听不见了。”
季羽抿了抿唇没说话,站起身拿着开的单子道谢走了。
他走后刚才送他来的那个护士进来了,道:“他脸上的伤是他爸爸打的,刚才到的时候没怎么听清,他爸那意思是说他妈妈晕倒住院好像是和他有关。”
医生想着季羽脸上的伤不禁摇头,“再怎么样也不能把自己孩子打聋了啊。”
……
季羽回到走廊的时候他哥和他嫂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
季望龙看见季羽回来立马走过去,声音带着点质问,“你干什么去了?”
还是在一边的温媛拦了下他,他才看见季羽脸上的伤,他捏着鼻梁深深吸了一口气,“爸被气得血压太高暂时也昏迷了,妈那边医生说是严重的脑梗死,以后……可能下不了床。”
季羽仔细用右边的耳朵听他们说话,可张了张嘴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从他到这里来的每一秒似乎每个人都将一切的源头归到他的身上,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是这个家里的罪人。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吗?细细想来似乎好像也是,但再细想似乎又好像不是。
他只能道歉:“……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季望龙平时很少生气,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他生起气来比季家凌和陈华凤俩人的脾气还可怕,“季羽,我真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能耐?怎么,觉得家里的人都对不起你,你就来报复家里的所有人是吧?”
季羽的耳朵又疼了,他张口,“我没这么想……”
“你是没这么想,你是恨不得他们都死是吧!”季望龙吼完季羽的脸一下子白了不少。
旁边的温媛立马拍了他一下,季望龙这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温媛拉着季羽走到椅子旁坐下,安慰季羽,“季羽,你别听你哥瞎说,你哥现在是在气头上,说的话都不能当真的。”
“妈她是因为高血压加上年纪大才引起的脑梗死,爸他是关心妈一时气急攻心才晕倒的,但现在爸已经没事了,一会就能醒过来。妈她……”
“妈的情况也没你哥说的那么严重,医生说送来的还算及时,虽然情况不是很好但好好治疗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们说的话你都别往心里去,知道吧。”温媛拍了拍季羽的手背,看见他脸上的伤又叹息,“饿不饿?想吃什么,一会嫂子给你带来。”
季羽垂着头没说话。
“别管他吃什么!自己有手有脚的又饿不死。”温媛刚说完后边就传来季望龙的声音。
温媛一个包砸过去季望龙这才安静了,她对季羽笑了笑走到季望龙身边踹了他几脚,“下去买饭。”
季望龙又被踹了几脚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虽然温媛嘴上说着不要担心,但陈华凤的情况并没有那么好。
医生说陈华凤血管里堵的比较严重,血液都快不能流动了,现在的情况是要么动手术要么就只能输液用药物疏通,但周期长,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情况。
不管哪种治疗方式,费用都是很大一笔。
一晃便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晚上季家凌坐在床上和他们商量。
“动手术的风险太大,先输一段时间的液看看。”季家凌脸上明显沧桑了不少,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多岁。
他看了眼季羽,“你把你那乱七八糟的关系断干净了没有?”
季羽看着他们的眼神只说了一句,“还没。”
季家凌心口的火又冒出来了,但想到医生让安静便没多少什么,“赶紧断干净。”
他心力交瘁地赶人,“行了,你们在这挺长时间了,都先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再通知你们,明天回吧。”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去照顾旁边病床上的陈华凤了。
……
季羽刚到学校就碰到了顾堔,只是他没听见。
“季羽。”顾堔拽着季羽的胳膊,“季羽。”
季羽转头看见是顾堔整个人一顿。
顾堔一眼就看到了季羽脸上的伤,他拧眉,“他们又打你了。”
顾堔知道季羽家里发生的事后也想去,但想到自己去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后这才控制自己没去。
季羽想躲但想到对方已经看到了就没再躲了,他拍了拍顾堔的手背,嘴角牵起一个不太好的笑,“没有,是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
“你耳朵怎么了?”顾堔打断他的话,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耳垂。
耳朵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季羽的心尖跟着颤了下,他眼眶热了起来,突然冒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委屈,“没怎……”
话还没说完顾堔便把他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他一手揽住季羽的腰一手轻轻抚摸他的头,是个充满无限温暖与爱意的怀抱。
他吻在季羽的耳尖,“不怕季羽,我在。”
季羽挂在眼角一周的泪水终于在顾堔温暖的怀抱中流了出来。
安静又汹涌。
所有的人都在指责谩骂他,仿佛他是什么罪不可赦的罪人一样,可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吗?他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