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我们已经分
顾堔死死看着他,声线绷得像是快要断裂的弦，“什么意思？”
季羽用力捏着手中包着烟卷的纸，未消散的余温穿透掌心将柔软的心房烫了个鲜血淋漓的大洞,“……字面意思。”
顾堔脸色一片阴沉眼底翻涌着可怖的浪潮,可声音却出奇的平静,“什么字面意思？”
季羽深吸一口气擡头对上顾堔漆黑的眸子,这双眼睛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自然看清了对方眼中盛怒的怒火。
他足足看了十秒钟才开口,“顾堔，我们……分开吧。”
顾堔心口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全冒了出来连额角都蹦起青筋，他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调整自己的呼吸,“季羽我们聊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解决,嗯？”
季羽移开视线盯着自己脚边，“我们……解决不了。”
顾堔被这话气得胸口生疼，“你不说怎么知道解决不了，为什么每次都不和我商量？我们……”
“阿姨要和你断绝母子关系。”季羽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因为我是吗？”
顾堔咻的熄火了，他看着季羽的侧脸皱眉,“谁告诉……”刚开口就闭了嘴。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季羽接过他的话终于擡起头看了过去，那双好看总是明亮的眼睛暗淡了许多,“是因为我吧。”
顾堔心口像被人狠狠砍了一刀,他深深看了季羽几秒钟才张嘴,“不……”
“你要是骗我的话，我会知道的。”季羽淡淡笑了下，尽管那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顾堔看着面前的季羽,明明人就在面前可就是让他生出季羽离他很远很远的感觉，远到他都抓不住对方。他心里窜出无端的惶恐急忙伸手握住季羽的手腕，语气中都无意识带上了乞求，“季羽我们冷静一下好吗？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妈只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她不会真的这么做的，我会和她……”
“根本不可能，不是吗？”季羽打断他，将自己的手腕挣脱了出来。
顾堔几乎快要哀嚎了，“别这样季羽……”
“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季羽语调冰冷的可怕。
顾堔看着他红着眼睛开口，“是……”
季羽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没让自己流露出来，死死扣着掌心的指甲用力到发白。
夜风拂过空中传来沙沙作响互相摩挲的树叶声，一时间周围满是俩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风中才传来季羽低到恍若是幻听的呢喃嗓音，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你说，爱情都是这样的吗？”
爱情不该是美好的吗，每个人脸上不该都是喜气洋洋带着祝福的吗？可为什么他们把两个家庭弄得这么支离破碎呢，是不是真的是他们做的有违常理了？
就像季家凌说的一样，他是不是真的是恶心人的东西？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才能把时针拨回到最开始而又正确的地方？
顾堔又去握季羽的手腕却被对方先一步躲开，“季羽……”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你所拥有的一切，这很伟大吗？”季羽没有情绪地看着顾堔，“这一点都不伟大，这是傻。现在你为了我和你妈妈断绝关系，难道以后再想起来不会埋怨我吗？”
顾堔被季羽的眼神伤到了，“不会，我不会的季羽，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这样，为什么不相信我？别这样好不好季羽？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聊一聊……”
季羽极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狠心站起身。
他当然知道顾堔不会这么做，可他必须这么说才能让顾堔恨自己同意分手。有那么好的资源和家世，为什么要在他这种人的身上浪费呢，明明值得更大的，不该在他身上耽误。
“嗯，也许你不会，可我不信。”
话落刚迈出半步就被顾堔从身后紧紧抱住。
顾堔死死扣住季羽的腰，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脸埋在无数次埋过的白皙脖颈里，可本该温暖的地方此刻却冰凉一片。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别走好不好？我嘴笨不会说话哪里说的不对你指出来我都可以改掉，不要……”
“放手。”季羽冷淡吐出两个字。
顾堔把人抱的更紧了，声音带着哀求，“不要季……”
“我说放手，我还要去工作。”季羽全身像是遭受凌迟一般，痛的他闭上了眼睛。
顾堔的力气松了，静默几秒后放开了季羽。
季羽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堔看着季羽离开的背影，背影渐渐与小时候顾雯英和蒋海坤双双离开的身影相融合。他从小看了太多的背影以为自己心里早就不会再生起任何波澜，可没有，他看着季羽的背影依旧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出声挽留。
只是小时候他出声从未有人会回头看他，直到他遇到季羽。
“季羽，季羽，我明天要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
季羽停下脚步。
顾堔心里升起一点希望，他就知道季羽不会……
“我不会见你的。”季羽转过身，神情依旧冷漠，“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堔痛苦地望着他，“我没同意分手……”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
“你不能这么做，我都没同意。”顾堔走近季羽，“分手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
“你真的很烦。”季羽烦躁地看着他，“我都说了已经分手了，你没听到吗？”
顾堔僵在原地。
“我妈都是因为这事才住进的医院，难道还要我再说的具体一点吗？”季羽冷冷地看着他，冷漠地像是在看陌生人，“别这么幼稚行吗？”
黑昼吞噬白光，夜幕慢慢降临，在这偏安一角的空地中立着一尊恍若雕塑般的高大身影，直到月影西移到尽头那道身影都没动过半分。
……
“医生说你妈的情况又严重了。”季家凌眼底红成一片，整个身形又佝偻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季羽季望龙和温媛三个人，“能早点做手术就早点做手术，但风险也高。”
陈华凤每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她脑内半边的血管都已经快要堵死了，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现在严重的连吃饭都要有人喂才行。
这些天输的液不能说没用但也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因为这事季家凌和主治医生吵了好几次架，知道他是担心病人医生每次就没怎么计较，但被气得狠了医生就过半个小时再过来。
季家凌脾气不是很好，遇到这事生完气回来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陈华凤又开始对她输出，每次说的话难听的连隔壁床的病人家属都听不进去过来给他俩劝架。
他俩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很好，他们那时候结婚完全是父母做主，父母满意后就直接可以结婚。刚结婚那会季家凌很听他家里的话，再加上他们好几年没生孩子耳边就少不了风言风语。季家凌这个没心眼的东西也不知道向着陈华凤，别人说什么他都听，在他爸妈家听到的话回来就和陈华凤说。
说，你要是再生不出孩子我们家就不要你了。
那时候陈华凤年轻气性也大，听见这话二话没说就收拾自己的东西背着回了娘家。
本来是板上钉钉可以离婚的事后来季家凌这边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又把人请了回来这才继续把日子过了下去，就这么过到了现在。
所以季羽有时候觉得他们的家很割裂，割裂到他没办法形容。
他心疼他们的遭遇可却换来他们的拳打脚踢，他想恨他们又恨不起来。
“手术费多少？”季望龙在一边问。
“医生说手术费不是很贵，但后期的治疗费贵。”季家凌抹了把自己的脸，“而且风险太大，什么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季望龙“啧”了声又问了一遍，“我问手术费多少？”
“八万。”季家凌说：“医生说八万，这还是给了优惠之后的价格。”
问完了季望龙就没再说话。
温媛看了这俩人一眼还是开了口，“我们出一半的手术费。”
他们之前拿出了五万加上这四万再加上平时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加起来也拿出了小十万块钱。
季望龙听见这话擡头了，他看了季羽一眼，“你还和那谁在一起？”
季羽摇头，“没有，分了。”
季望龙冷哼一声，“该分的时候不分，不该分的时候乱分。”
季羽听着这句刺耳的话对上季望龙的视线。
季望龙也看着他，“怎么？”
季羽从来没觉得他有一天会用冷血来形容他哥，明明在家里爸妈对他那么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第一个就先想到他，可没想到到头来真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出手帮忙。
季家凌听出季望龙的意思了，也擡头看季羽，“……你，你也不看看时候。”
温媛皱眉打断他们，“都少说点。”
季羽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哥，终于笑了出来，“你们，真挺搞笑的。”
说完他把手机里的钱全都给季家凌转了过去，“这是这些天我赚到的钱，我知道不够，但你先用着，我走了。”
季羽下了高铁上公交车的时候后边跟着上来的一位女士想都没想直接拿出一百块钱就往投票口里塞，还好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司机制止。
季羽坐在前边靠窗的位置听见俩人的谈话直接起身刷了一下，“我给她刷，让她上车吧。”
戴墨镜的女人看了季羽一眼，勾唇笑了一声，“谢谢。”
“没事，举手之劳。”季羽冲人淡淡笑了笑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就走到了他旁边，“我能坐你旁边吗？”
他们公交里面的空间大座位都是两排两排的，这个点车上没多少人，随便哪里都有空位。
季羽着急看下一个工作的地，听见这话头也没擡，“可以，随便坐。”
那人笑着坐到了季羽旁边。
季羽只低头看手机上的工作，没注意到旁边的人自从坐下就一直在看他。
不一会到站季羽起身下车，他下了车才发现坐他旁边的那个人也跟着下了车。
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刚想往打工的地方走那个女人便走到他面前把他拦了下来并擡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几分相似的眉眼。
“我是顾堔的妈妈。”顾雯英笑着看向季羽，“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