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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青涩果屋檐细雨下
  “谁,是谁偷走了我的假期时间!!!”
  “怎么这么快又来学校了??!!这不对吧,我记得昨天不是刚放的假吗!!”
  周一上午早自习前十分钟,宁盐中学高三一班里正传出鬼哭狼嚎的咆哮。
  因为还不到时间,这会大家都坐在凳子上聊天。
  顾堔因为没有认识的人便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只是眼神时不时的向前看。
  他们班的课桌一共分了八列,两列两列挨在一起。顾堔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季羽的位置在中间正数第二排的位置。
  “顾堔是吧?我叫赵遂之,是你同桌。”赵遂之见顾堔自己一个人主动打招呼,又问:“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顾堔点头,收回视线,“没什么。”
  “哦哦。”赵遂之挠了挠头,“我看你一直往前边看还以为你在找季羽呢。”
  顾堔手指摩挲了下书页,过了会才开口,“季羽……他不来吗?”
  赵遂之没想到顾堔还和他搭话,愣了一秒才说:“来啊,季羽是纪检部的,一会咱们站着早读他们在走廊里查课,正式上课的时候才回来。”
  顾堔擡头看了眼前边墙上挂着的时钟,才六点十分,他们第一节课是七点二十。
  “谢谢。”
  “没事没事。”赵遂之摆手。
  不一会到早读时间,学委站在讲台上带着全班一起早读。
  因为第一节课是语文,这会大家正站着捧着书读要背诵的文章。
  “顾堔,你站在窗边,一会纪检部的来了可要张嘴读,还要站好,不能东倒西歪,也不要往窗外看,不然会扣咱们班的分。”赵遂之在一边提醒顾堔。
  他们高三一班在走廊尽头,两边都有楼梯,不知道纪检部的在那边上来。
  顾堔看了眼走廊,现在外边一个人都没有。
  “好。”
  顾堔跟着一起朗读,不一会视线余光中便多出几个穿蓝色校服胳膊上带着红色臂章的检查部的人。
  几人手里拿着表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才离开。
  顾堔擡头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中间的人是季羽。
  直到几人走到走廊尽头转弯下楼梯顾堔才收回视线。
  顾堔书包里带着从家里拿来感谢季羽的礼物,他本打算下课送过去,可刚下课季羽身边便立马围了很多人。
  顾堔手上摸着书包里的东西坐在原地没有动。
  今天周一上午大课间教导处突然宣布不用去操场做操,下课季羽便被一群人搭着肩膀往外走,旁边的几个男同学手里拿着好几个蓝色水桶。
  赵遂之伸了个懒腰笑着解释,“别看了,马上也要轮到你了。”
  “咱们班每组值日的男生在上午大课间的时候需要拿着水桶去水房搬水,你刚来看看一会学委给你分到哪组吧。”
  顾堔冲赵遂之点完头,眼神一直看向窗外季羽几人说说笑笑离开的背影,抿了抿唇,不一会就起身走到走廊里站在栏杆边从上往下看。
  他们班在五楼,没有电梯,每次只能爬楼梯。
  顾堔手搭在栏杆上面无表情垂着眼皮看季羽被人搭着肩膀围在中间往水房走。
  他身边总是有很多人。
  *
  下午上完数学课屋里的学生一个个的早就困得晕头转向的了,老师一走立马一个个地趴在桌子上。
  窗外骄阳似火,蝉鸣不休。
  季羽正坐在位置上解一道数学题,刚在草稿上写完式子曾斌宇一下子就压在他肩膀上。
  “羽,我羽,快热死我了,你那风扇给我吹吹……”
  话没说完就被季羽一巴掌扇走,“离我远点,热死了。”
  曾斌宇勾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拿着数学卷子扇风,“羽,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这么冷漠,我……”
  “季羽。”
  一道冷淡的嗓音在两人身边响起,曾斌宇突然感觉自己后脖颈凉了一下。
  季羽听到声音擡头,“顾堔?”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顾堔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举起手里的东西,“谢谢你那天给我指路。”
  季羽看着面前的东西没接,“没事,都是同学,不用给东西。”
  虽然季羽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总感觉里边的东西会很贵。
  顾堔又往前递了递,“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落,三人陷入一场诡异的安静。
  季羽:“……”
  曾斌宇:“……”
  顾堔:“……”
  顾堔:“……我不是那个……”
  季羽“扑哧”笑了一声,伸手接过顾堔手里的东西,“好吧,我看看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是什么东西。”
  又问:“我能打开吗?”
  顾堔带着点不明显的窘迫,他很少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嗯。”
  季羽看着这人脸上的表情觉得好玩,半开又不开的看着顾堔,“算了,一会我在看吧。”
  顾堔看着季羽,脸上不知是失望还是希望,“嗯,我走了。”
  季羽笑着点头,“好。”
  曾斌宇看着顾堔坐到座位上才收回视线,“羽,你跟这转校生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就是那天咱们放学他不认识路我给他指了指。”季羽边开手里的盒子边说话,看见里面的东西一笑。
  “怎么了怎么了?”曾斌宇连忙问。
  “是一个mp3”季羽看着手里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宁盐中学查的严,只要是电子产品一律没收,带手机可以,但必须交到班主任那里,放假的时候在拿回来。
  曾斌宇凑近看了看,“我靠,这还是个牌子货!”
  说完又立马往顾堔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已经趴桌子上了。
  季羽拿在手里按了按,“牌子货?多少钱?”
  曾斌宇摸着下巴,“最少十张起步吧。”
  “别说,他送的这个还挺实用吧,累了可以听听歌。”
  “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可以拿来听英语单词和作文。”季羽把东西放到书包里,“录好听就行,正好不用拿书了。”
  曾斌宇:“……”
  你是魔鬼吧。
  他们也是高三刚开学不久,需要购买的资料书很多,但顾堔转来的时候学校的资料书已经订完送过来了,只能让顾堔去线下店买。
  这天季羽去办公室放作业的时候钱海宽和他提了一嘴,“季羽,你要是有时间今天下午下课带着顾堔去买一下他没有的资料。”
  季羽点头,“好的老师。”
  刚一打下课铃,教室里的学生立马开始百米赛跑。曾斌宇和孙顺飞两人一个箭步来到季羽桌子前,“走啊走啊季羽,今天二食堂有鸡腿!”
  季羽正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今天去书店,他也看看还有没有适合他自己的资料。
  顾堔听见几人的话坐在后边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试卷。
  “你俩去吧。”季羽说:“我今天有事。”
  孙顺飞疑惑,“什么事啊?”
  “我要带顾堔去买资料,他来的晚,咱们这边没有他的东西。”季羽把书包甩到自己肩上,“你俩快走吧,不然晚了可吃不上了。”
  顾堔松开捏试卷的手。
  “好吧,要是我俩能抢到也给你带回来。”曾斌宇和孙顺飞两人往顾堔那边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季羽走到顾堔桌前,“走吧顾堔,我带你去买资料。”
  顾堔站起身看着那俩人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季羽,“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没有啊。”季羽靠在桌子边上,夏日的晚霞眷恋地铺了他满脸,光影在眼捷跳跃,映的眼底五彩斑斓,“正好我也吃腻了学校的饭,带你去咱们学校后边的小吃街尝尝。”
  “快点快点,咱们还得回来上晚自习呢。”
  他嘴角带着笑,让人莫名联想到春天的风。
  顾堔定定地看着季羽,忽然垂下眼皮,“嗯,好。”
  书店里,季羽把顾堔带到他们同款资料的地方并给他塞了张纸条。
  “给,咱们需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先挑着,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回来找你。”
  顾堔对于要买的资料早就熟记于心,在书架上拿完书放在怀里便开始找季羽。
  刚在书架拐弯便钉在原地。
  落日瑰魄璨丽的彩霞透过大片大片的落地窗涂满整个地板,恍若置身云端,黑发黑眸的清瘦少年背着书包站在书架旁微垂着头翻动手中的书本,侧脸线条流畅,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少年偏头看了过来,带着身上的朝霞。
  季羽合上手里的书走向顾堔,笑着问:“咦,你这么快就选完了?”
  “我看看拿全了没?”
  顾堔不自觉屏住呼吸,拽着书包带子的手慢慢收紧。
  青涩的喉结滚动。“嗯,拿全了。”
  “真的哎,你记性真好。”季羽看了看顾堔手里拿着的书,又举起自己手里的书,“你要不要也买一本这个资料?这个上边都是历年的高考最高难度的真题和一些易错题。”
  顾堔控制自己的眼睛看向季羽手里的书,点头,“嗯。”
  “行,我再去拿一本。”季羽拿完书拽着顾堔往收银台走,“走吧走吧,不然咱俩赶不上晚自习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季羽和顾堔俩人刚结完账天空就一阵雷响,豆大的雨点立马争先恐后劈里啪啦地砸到地上。
  “我靠,怎么这个时候下雨?”季羽站在门外看着这瓢泼大雨,“我看天气预报今天显示没雨,所以才没带伞啊。”
  又转头眼神带着希望地看向顾堔,“顾堔,你带伞了吗?”
  顾堔很想变出个伞来,但终归是不能,“没有带。”
  季羽立马跟泄气的气球一样垂下脑袋,“这完了,这么大雨咱们旁边也没个卖伞的地,咱们俩怎么回去?”
  顾堔看了眼正在下的雨,从书包拿出一件外套,“我们可以顶着衣服回去。”
  季羽挠了挠脸,“要不咱俩等会也行,看看雨一会小不小。”
  主要是他那衣服看起来都不知道够买多少把伞了。
  话落,轰隆一声震响雨下的更急更密了。
  季羽:“……”
  “还要等吗?”顾堔侧头看向季羽。
  大雨中夹杂着一阵阵清风,他们俩站着的地方正好能被雨扫到一些,一滴雨水顺着季羽瓷白的脸颊慢慢向下滑落,垂在下巴上,最终落到地上的水坑中荡起一小片涟漪。
  顾堔移开视线,“雨可能不会减小,我们撑着衣服走到公交站牌就没事了。”
  季羽看着漫天的瓢泼大雨,迟疑地开口,“……那咱们走吧。”
  顾堔将自己的外套撑在头顶,季羽凑到他怀里,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季羽猛地一回头差点撞顾堔脸上,看着面前冷峻的五官愣了一下开始往后撤开一点距离,“……没挤到你吧?”
  顾堔垂下眼皮看着面前干净被雨水打湿的眉眼,抿了抿唇,“没有。”
  “哦哦。”季羽点头,但还是往后撤开了距离,“咱们走吧,这时候雨好像小点了。”
  说完俩人便披着衣服冒着雨往车站站牌跑,地面溅起一圈圈水花,将两个少年奔跑的剪影刻印在水波纹里。
  还好车站站牌离书店的距离不是很远,俩人到车站站牌的时候头顶的衣服还没湿透。
  “你的衣服我给你洗一下吧?”季羽甩完自己头上的水,指了指顾堔手里的衣服。
  “不用,我回去洗就好。”顾堔想了想还是开口,“你不用这么客气,你帮了我,我本来就要谢谢你。”
  “你不是说我们是同学吗?”
  季羽顿住,过了几秒脸上才浮现笑意,“对,我们是同学嘛。”
  他们这个站牌只是一根棍上边标着一个牌子,根本不能避雨,但还好旁边有一个废弃的木屋,两人站在屋檐下躲雨等车。
  雨还在沥沥淅淅的下,顺着屋檐瓦片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却在一下秒被屋檐下少年的嗓音打破滑动韵律。
  一个清澈,一个低沉,却莫名和谐。
  *
  夏季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永远无法琢磨透它的意图,却在大多数时刻总是燥热的。
  在炎热的夏季,高三一班迎来返校的第一次月考。
  今天,正是考试成绩公布的时刻。
  高三一班教室里,钱海宽正站在讲台上讲话。
  “安静安静,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钱海宽拍着手里的黑板擦,“行,我也不多说废话了,接下来给大家念一下大家的总成绩。”
  “下课后每科的课代表去各自老师办公室里拿试卷。”
  钱海宽一个个的念各自的成绩。
  “孙顺飞,623,班级排名第十四名。”
  “曾斌宇,630,班级排名第十名。”
  “……”
  “王申存,665,班级排名第三名。”
  说完,大家纷纷看向王申存。
  第三名?第三名意味着前边只剩下季羽和顾堔,第三名意味着他可能不能再享受学校的福利。
  王申存面色平静地看着讲台,实则桌子下边差点没把自己的手心扣烂。
  钱海宽依次看向季羽和顾堔。
  “顾堔,686,班级排名第二名。”
  “季羽,688,班级排名第一名。”
  话落,教室爆发出激烈欢呼。
  “卧槽,这么刺激!”“两人就差了两分?!!”“我靠,我之前觉得季羽就很牛逼的,现在又来一个牛逼人士!”
  王申存听见俩人的成绩脸上血色全消瞬间惨白,死死握住自己的手,面色阴沉可怖。
  操,第三名肯定没他的份了。
  季羽也有点意外,他从老师那听说过顾堔的成绩,只是没想到对方和他不分上下。
  顾堔擡头往前看了眼季羽的方向。
  “行了行了,安静,知道你们激动。”钱海宽笑着用黑板擦敲打黑板,“这节课你们就先放松一下,等卷子发下来各自整理一下错题。”
  接着话锋一转,“我看试卷的时候可是还发现有同学把我强调的易错题做错,要是有咱们的同学,非得让你们抄个一百遍记记。”
  底下立马鬼哭狼嚎一片,钱海宽一笑,“哭也没用。”
  说完带着学委离开了。
  宁盐中学夏季每天都有回宿舍午休的时间,要是有事也可以留在教室。
  但大部分同学都选择回宿舍待着,因为宿舍比教室凉快。
  季羽中午吃完饭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聊了会,再回宿舍休息时间太短,于是他直接去了教室午休。
  现在教室里没人,季羽把屋里的四个风扇全打开,温度也就和宿舍的差不多。
  在桌子上整理出来睡觉的地方便趴在桌子上睡觉。
  在他刚睡没一会教室里又进来一个人。
  是顾堔。
  顾堔单纯是在宿舍睡不着,索性直接来教室待着。
  只是他没想到季羽也在。
  顾堔动作轻柔地进入教室,刚走到季羽面前一束阳光便穿透玻璃照到季羽脸上,季羽皱起眉“嗯”了声,隐隐约约有要醒来的趋势。
  顾堔下意识遵从身体本能走到窗边快速拉上帘子,转头看向季羽。
  季羽脸面向他这边趴在臂弯里,大半张脸陷进阴影之中。双眼闭合眉眼干净清爽,面色闲适自然,鼻息间缓缓吐息,比醒着时多了几分不易常见的锋利意味。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放缓蜿蜒至白皙幽深的锁骨,细腻的皮肉贴合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劲瘦的骨骼。
  没了光束直射,季羽唇角动了动继续趴着睡着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堔站在一旁看了会季羽才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只是坐下后书里的内容一点都没看进去,脑子里都是刚才眼睛看到的画面。
  他觉得,季羽的脸挺白的。
  顾堔:“……”
  顾堔很轻的“啧”了声,把书扔到一边也趴在桌子上,头看向季羽的方向。
  他们统一穿着夏季校服,季羽身形属于清瘦那一挂,因他擡手趴在桌子上的动作,后背的肩胛骨格外明显。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在光束映衬下隐隐泛起某种温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碰。
  他想,他长得是真的白。
  他还没见过这么白的人。
  *
  “我靠,谁看见我家季羽了?”夏雨连绵,晚自习上课前孙顺飞还是没看见季羽忍不住在班里嚎了一嗓子。
  “季羽不在?”
  “不知道啊,我记得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食堂看到他来啊。”
  “问问班主任,他肯定知道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顾堔看着外边的雨拿起桌膛里的伞起身离开。
  季羽站在书店外边看着下着的雨开始后悔自己出门怎么把伞忘带了,明明都放在桌膛里了。
  看这雨一时半会根本下不完。
  正当他泄气的时候,巨大厚重的雨幕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打着黑伞缓缓走近,在他面前停下。
  伞身上移,露出后面那双冷淡的眸子。
  季羽惊讶,“顾堔?!你怎么来了?”
  顾堔上下看了遍季羽,把伞倾斜过去。
  雨点咚咚咚地砸在伞身上,将两人隔在伞面之下的小世界中。
  “来找你,走吧,我们回去。”
  季羽手指攥紧怀里的教材,擡脚迈进伞下,语气激动中又带着点好奇,“顾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猜的,想着你大概率会来这。”顾堔嗓音一直都是偏低的音调,倒是不太符合他现在这个年纪段。但现在混着雨声,季羽却觉得很好听。
  “你猜的真准。”季羽又往中间凑了凑,“你是第一个一次就找到我的人。”
  “嗯。”顾堔把伞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倾斜,垂着的嘴角不明显上扬。
  “我之前让我好哥们飞子就是孙顺飞和曾斌宇他们找我,总是好半天才能找到我。”季羽靠在顾堔旁边笑边说:“他俩一个是路痴一个分不清东南西北,让他们来找我俩人得先打一架。”
  季羽依旧在顾堔耳边不停的说,顾堔听着季羽的话忽然开口,“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季羽愣住。
  轰隆,雨下的更大了。
  “没啊,”过了几秒季羽才缓慢出声,声音有点干涩,“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是吗?只是感觉你的音色比平时要低一些。”顾堔侧头看季羽,“也许是我听错了。”
  季羽看向顾堔漆黑的眼睛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异样无法表述的心情,他确实有点不开心。
  今天他和家里打电话,刚没说两句又是不欢而散。
  他不想每次和他爸妈说事情的时候总是提他哥。
  季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时之间,周围只剩沉默的雨声。
  “要去那里看看吗?”过了会,顾堔停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屋,右边有一棵在枝头挂满红绳的粗大古树。
  季羽顺着手指望过去,木屋中间的牌子上写着“心诚则灵木屋签”。
  是一家祈福抽签的店。
  这家店还挺火的,大多数是学生在考试的时候过来抽签,也有一些为爱人和为孩子远走祈福的。
  季羽擡头看了看满树挂着的红绳,又想起自己的手气果断摇头,“算了吧,我运气可差了,一般都抽不到好……”
  “是吗?”顾堔打断季羽的话,拉住他的手腕往木屋走,“我运气也不怎么样,一起试试。”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六十岁左右的慈善老人就把窗户打开了,笑着招呼两人,“两位同学来这抽签吧,屋子里下雨有点漏雨还在修,别进来脏了你们的鞋子。”
  季羽看着老人拿在手里的木桶问:“爷爷,多少钱一发?”
  两人站在屋檐下,顾堔在旁边收伞。
  老人把两个放着木签的木桶分别放到两人面前,面色慈祥,举起粗糙的宽大手掌,“五元一次同学。”
  “抽完签还可以在提供的红布条上写字,想写多少条都行,没有次数限制。”
  “爷爷这里什么颜色的笔都有。”
  还挺实惠的,季羽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老人。
  “好,我们一人一次。”
  季羽问顾堔:“你要哪个桶?”
  “都可以。”顾堔开口,“你先选。”
  “行,那我要这个了。”季羽选了左边的木桶。
  “啪。”
  季羽闭着眼睛摇晃着木桶摔出来一根签子。
  顾堔也把签子摇了出来。
  季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什么签?”
  顾堔把木签拿在手里,“一起翻。”
  “行。”季羽半眯着眼睛看手里的木签,等看清上面的子猛地瞪大眼睛,“我去!我不是在做梦吧?!”
  只见木签上写着:上上签。
  季羽激动地靠上顾堔的肩膀,“顾堔顾堔,快看看你是什么签?”
  顾堔把签子翻了过来。
  上上签。
  “我靠!咱俩都是上上签!!”季羽把手里的木签和顾堔的木签碰在一起,“顾堔,你是不是什么欧皇啊?跟你在一起运气真好,我从来都没抽到过上上签呢!”
  顾堔看着手里的木签没说话。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抽到。
  老人听见动静笑呵呵的搭话,“店里还从来没出现两个人同时掷出上上签的呢,看来你们两位同学的缘分很深啊。”
  季羽激动完又问:“爷爷,木桶里该不会都是上上签吧?”
  “那肯定不行啊,小同学。”老人笑着说:“咱们木桶里的签子都是按照规律放的,不能随便乱放。”
  “爷爷也很惊讶,爷爷开了这么多年,同时开出上上签的只有你们。”
  “上上签,在这祝两位同学,文场战,阆苑游,龙门一跃占鳌头。”
  季羽和顾堔俩人道谢,“谢谢爷爷的祝福。”
  顾堔侧头看向笑着的季羽,“现在开心了吗?”
  “开心,我还是第一次手气这么好。”季羽脸上扬起笑容,“说不定是沾的你的运气。”
  顾堔看着季羽,眼底的冷淡散去。
  细雨依旧。
  老人倚靠在窗边听着远处少年混着雨声的嗓音,轻笑着摇头,嘴边烟筒的烟雾随风飘到刚才系在树枝上挨到一起的红布条边,慢慢飘散在风里。
  红布条在细雨中紧挨着彼此,互相缠绕。
  上上签。
  你是我的上上签。
  作者有话说:
  “文场战,阆苑游,龙门一跃占鳌头”——明代文学家常伦的《并州歌(庚午应试偶成时年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