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终章他依然还有
崔澜人还能说什么,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主将双手绑着,被士兵押送回大凉战船时,路过符荔的身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想不到为你量身定制的死局,最后竟然成为崔澜的末日。”
符荔无辜又心虚地将目光转向一边,没敢看他。
别说他想不到,自己也想不到。
世上最完美的计划就是,身处其中的策划者都不知道计划是他策划的。
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本该是大凉和符荔的末日,最后形势却大逆转,崔澜主将副将被悉数一锅端,敌国群龙无首,全面溃败。
符荔搭乘着战船下来,众将士们欢呼雀跃,高声叫着“符大人威武”。
等他艰难地从人群簇拥中回到自己院子,脸已经笑僵了。
出去一趟,抓了敌国主帅不说,还给自家军队重拾了自信心。
不过,也该好好算算账了。
“四弟!我想死你啦!”符大苇刚进院门就飞扑过来,被他生生隔在一丈开外。
在他身后,还有一身战甲的王鱼,憨笑着给媳妇打扇子的符小藤,端庄的柳珠珠。
“四弟,怎么大半年不见,你人都冷漠了不少。”符大苇奇怪道。
“一定是怪我们没办好事。”王鱼反思道。
“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柳珠珠自省。
“岂止是没办好。”符荔没觉得气,就是心里堵得慌,“不是你让只做研究的吗?我还给了你一大笔银子呢,你就这么坑我是吧?”
“银子都花在这上头了。“符大苇努嘴示意远在海边停靠的战船,”纸上得来终觉浅,既然有银子,不如实际造几艘看看。还算像模像样吧,比大陆其余各国战船大一倍不止,速度快,还稳定,船身两侧还配有几百台火炮,射程两百丈远。”
“都告诉你不要研究那些很危险的东西了。”符荔心累道,但转念一想,现在也正是要用的时候。
“算了,你要研究,我阻止不了你,但没说让你出兵吧?”
“你不是派横山帮的人传消息,说你要孤身前往海上谈判吗?”符大苇道,“你都去海上了,也通知我了,我就让三弟妹开船过来了。”
“有没有可能,我让横山帮散布消息,不是为了通知你。”符荔咬牙切齿道。
他只是单纯想临死前最后装一回逼。
单刀赴会,英勇就义,给他们心中的大凉不败神话一个完美的落幕。
多么得完美。
现在死不成了。
“还有三嫂,我一直以为你是这些人中最稳重的,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瞎胡闹。”
“船是我主持建的,为何不能来?”
“啥?”
符小藤道:“荔哥儿,你不是知道吗,你三嫂的娘是海匪,上岸嫁了木匠爹后还会时不时带鱼儿出海打家劫舍。”
原来这位是人狠话不多的主儿。
符荔赔笑道:“所以我说嘛,三嫂训练带出的兵就是不一样。”
从士兵用绳索荡到崔澜战船上就能看出来,一股子动不动要劫船的海匪味。
“横山帮死士三千,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柳珠珠道。
符大苇道:“不过开这么多船,人手还是不够,不少百姓听说能见到你,问都没问要来干什么,主动报名上船。”
符荔回想起船头上那些衣裳褴褛的人,原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
没话说了,他打发家人在城内安顿休息,出门找吕旻和罗伯时。
“匕首给你。”
“既是送出,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吕旻没接,将他的手按了回去,“只要记得,回来就好。”
“记得的。”符荔把匕首收了回去,搭住罗伯时的肩膀,“不是说等我回来就请我喝酒的吗,走吧。”
“我说一起喝酒,没说请你喝酒。”罗伯时道,“我那点俸禄都不够花了。”
“你不是卖洗澡水了吗?”
“卖不出去。”罗伯时道,“亏我还洗两遍澡,只卖第二遍的水。”
“要包装一下,别说是你的洗澡水,就说……是从山里的灵芝上采下的露水,就有人买了。”
“改天试试。你怎么话变多了。”
“有吗?”符荔想了想,粲然一笑,“可能,我又找到活下去的目标了吧。”
这一次,他没有为大凉力挽狂澜,也没有拯救他的百姓。
而是他的子民,从绝望中救下了他。
许多年后,回想当初一统天下时的只有顺利没有艰难的步步来时路,他总忘不了在最绝望的时刻,那千百艘向他驶来的战船。
如同巨墙一般,给了孑然一身的他最坚实依靠。
为了大凉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战火困苦。
他曾努力去说服自己存在的意义,却怎么也找不到现实的支撑。
现在他发现,也许,他的存在,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们。
当然,就算不是也没关系。
就算不是气运之子,也没有关系。
“走吧。”他另一只手搭在吕旻的肩膀上,朝着洒满阳光的街道上走去。
“让我们一起,青史留名!”
他依然还有最好的朋友,最棒的家人。
由于崔澜前线主将及一干将领在两国谈判中意外被俘,导致几十万军队群龙无首,大凉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崔澜后续防守不及,最终于六月廿一国破投降。
嘉予五年七月初三,荆楚派出使臣前往京都谈和。十几位使臣以高姿态让大凉割地岁贡,吕旻一人舌战群儒,最终以荆楚归还大凉被侵占国土,两国永以为好,互为盟国结束。
同年八月,大凉转而攻打南溪,收复云烟等地。
十月,横山阁传来消息,荆楚、南溪等国在这半年内陆续有多位大人被暗杀,朝野震惊,内部早已大乱。
同月,受符荔诏令,大凉魏曾军与沙不晦军合围荆楚,罗伯时千里遁地,于万千人中直取上将人头,大军溃败,接连失守两州。罗伯时一战成名,人称鬼隐将军。
嘉予六年正月初三,荆楚、南溪亡国。
初七,符荔和家人正在京都宅邸过节,一人敲响了府门。
不一会儿,管家激动地跑进来,道:“二爷,二爷回来了!”
柳珠珠喜出望外,第一个冲出屋门,来到前院,看到胡子邋遢、一身糟乱的符二芒,大哭着扑了过去。
“诶,脏,别弄脏了你一身这么好看的衣裳。”符二芒赶紧避开,“爹,娘,大哥大嫂,三弟弟妹,荔哥儿,我回来了。”
赵细娘“儿啊”叫个不停,眼泪干了又流,欣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次能回来,还得多亏了荔哥儿的护身符。”符二芒拿出皱巴巴的红纸,笑道,“要是没它,我都不认识路。”
符荔拿过来一看,“有点眼熟啊。这不是稳国和大凉交界带的地图吗?我也给了三哥一个。”
“这就是老三那个。”
符小藤和王鱼对视了一眼,掏出自己怀里一直小心珍藏的符纸,打开一看,上面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符。
“老二,你忒不厚道了,竟然换了我的护身符!”符小藤气不打一处来,“亏我还以为自己勇猛是因为荔哥儿给的符呢,你还我护身符!”
“这不说明你是自己厉害,有真本事在,不是荔哥儿的原因,你该感谢我才是。”符二芒赶紧躲到符荔身后。
“别闹了,老二才刚回来,你们仨真不让人省心。”赵细娘道,“老二,说说怎么回事,你咋就失踪了呢?”
“当时我在稳国派人散布流言,被敌军察觉,身份暴露,连夜逃走,我就按着这个地图走了几个月,躲过了追杀。”
柳珠珠埋怨道:“大嫂当初去云烟大宵才多久,你去了多久。”
“这不是不认字儿么,差点被人骗了,半途马还重伤死了,我就一路走了回来,直到联系上横山帮的人,我才又有了马,赶紧赶了回来。对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打开,里面是一截团成团的枯藤。
“有一天我在山里走着,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石头哗啦啦跟雨似地往下滚,还好有这护身符,我一点伤都没有。然后啊,我看到前方一座山上发出绿光和金光,把天都染色了,周围一阵地动山摇。等平稳下来后,我寻着那放光的方向走了半个月,翻了十几个山头,终于让我找着这个好东西。”
他兴奋地讲述着这段奇遇,“这东西肯定是什么天材地宝,吃了延年益寿,包治百病。”
符荔接过来一看,这藤条散发出来的气味怎么有点熟悉。
“怎么如此干巴?”符芸好奇地问道,“我学的药理里没有这种植物,二哥,这就是一截普通的藤枝。”
“不可能。”符二芒道,“当时他还发光呢,可漂亮了,可惜就只是个小苗苗。我连根拔下来打算带回家养来着,谁知道一下子就枯死了,这玩意儿肯定是什么神药。你等着,我给你拿炉子来,等剁碎熬了汤,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先给隔壁家大黄灌一碗看看毒性。”
“等等。”符荔于心不忍,叫住了人,掌心里的藤条仿佛亮了一下,肉眼可见地,长出一片小嫩叶。
符家人和下人们惊叹地看着这一幕。
“荔哥儿好厉害。”
“简直神了。”
“这也行?我捂了一路都没动静。”
“都说荔哥儿是神仙转世来着了,跟你哪能比。”
符荔无语,“破除封建迷信,从你做起,三嫂,赶紧把你那荔枝教给我解散了,三天后要还是没动静,我不封你当官了。”
“哦。”柳珠珠悻悻地应了下来。
“媳妇儿,你都要当官儿了,我怎么办啊,你不会休了我吧。”符二芒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这个藤蔓怎么回事,咋还一直长了?”
符荔从看到藤蔓长出的叶片就知道这是谁了,此刻他拒绝了家人伸过来的手,按捺下激动的心,头也不回地往宫里跑去。
他就知道,殷扶灼是不会死的。
不是因为他生来不死不灭,而是因为他的根系。
书里有写,越是强大的藤妖,他们的根系越广茂,而在那广茂繁杂的地下根系中,只有一条是命根。
只要那条命根不被毁,哪怕肉身被打得魂飞魄散,杂根被损毁,只要给他们时间,都能恢复。
主角受当时就是背着殷扶灼的焦尸,一步步走进了皇宫,推开那扇曾封闭了殷扶灼二十年之久的冷宫大门。
“吱呀——”
扑面而来的冷风夹杂着陈腐发霉的潮湿味。
殷扶灼的母亲在这里住了数年,他在这里出生,长大,见证了母亲的死亡,还有无数个想要他性命的过客。
墙边的牡丹开得极其艳。
这是殷扶灼记忆里最深最厚重的地方。
主角受将殷扶灼的尸体背到这里,放到地上,殷扶灼立刻与地下的主根连接,原地复活。
这么重要的死而复活设定,他怎么能忘记了!
符荔撕开缠绕在手臂和身上的藤蔓,刚掀开一条触角,另外一条又黏了上来。
死活不肯撒手。
这藤妖怎么这么粘人。
“快撒手,去地上待着。”
藤蔓感受到他的不满和驱赶,委委屈屈地把藤条绕到他不易看见的手臂下侧和后背,枝条将他的身体勒得更紧。
符荔这回连一点枝条末梢都撬不开。
“你这妖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变成人了?我可没有跟植物谈恋爱的癖好。”他没好气地戳了戳藤蔓,“再不变成人,我就要谋朝篡位当皇帝了,你哪凉快哪儿待着去,到时候我三千后宫佳丽,压根没你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符荔只觉心头一热,借着迸发出一阵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一条藤蔓直直扎进了他的心口。
“嘶——”他以为会很痛,没想到一点感觉都没有。
温温热热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开他的心脏,钻了出来。
一条藤蔓果然从心口延伸出来,生长成一张绿色的巨网,铺天盖地,目之所及,全都是摇曳的绿色枝条和叶片。
叶片之间开始伸出花苞,一朵朵洁白的莹刹花簇拥着开放,接天连地,无穷无尽的白在阳光与绿叶间闪烁着微光。
符荔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美得像童话里的场景,悠扬的轻音乐在脑海里响起,他仿佛回到了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时候,吃着西瓜,打着蒲扇,爸爸妈妈在院子里乘凉,捣鼓着摄像机,哥哥趴在地上,用蹩脚的词语写着他的情书。
眼眶里忍不住凝出泪光。
微风轻轻拂过,雪白的花瓣如雪一般簌簌落下。
一道金光在天边闪烁了下。
心口传来一阵闷痛,他忍不住吐了口血,踉跄了下,勉强站立。
耳边藤蔓的簌簌声更大了。
雪白的莹刹花仿佛蒙上了一层血雾,诡异地变红起来。
好像……眼睛充血了。
符荔伸手摸向自己的眼帘,一时间分不清是眼前的花有问题,还是自己的眼睛被血蒙上了阴影。
天穹响起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过后,一人身披金光,缓缓从花丛深处走来。
深绿与玄色交织繁复花纹的长袍曳地,那人雪肤银发,一双橄榄绿眸清亮澄澈,仿佛两湾浅透的山涧。
“殷扶灼!”符荔顿时绽放出笑容,飞扑向他。
殷扶灼将他牢牢抱住。
“我在。”
“你怎么才复活啊呜呜呜……”
“被卫无帷那老匹夫打到十万大山里了。”殷扶灼想起那个老道士,眼皮微掀,哂笑了一声,“幸好碰见了二哥,单靠我自己的话,得自己往地下伸根十万里,直到寻到命根才能重塑人形。”
“对哦,卫无帷还在京都里!”符荔紧张起来,“我以为你彻底死了,卫砚骗我,系统也骗我,我就和卫无帷达成了合作,让他们卫家帮我杀了荆楚和南溪一些要臣,本来想一统后再一杯毒酒送他叔侄俩上路,为你报仇。你赶紧走……”
“他刚才被我杀死了。”殷扶灼想起那人,声音冷冽了几分,“仇还是亲手报痛快。”
“你没受伤吧?”
“有你在,我不会有事。”殷扶灼安抚他道,“我把我的命根从冷宫里挪种到你的心里,今后,你与我共享生命。你不死,我不灭。”
而想要动符荔,必先踏着他的尸体走过。
符荔摸了摸心口,“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变傻了的时候。”殷扶灼眼里闪过几分雀跃和庆幸,“我们拉过勾的。”
这才是拉勾。
藤妖攀附在符荔的心头,为他抵挡一切灾厄,符荔的心给他爱的滋养,永生永世,共生共亡。
永不分离。
“警告,警告,危险因子复活,请穿越者即刻就地杀了他,主神会给你捏造一具新的身体。”
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警戒音,悬浮的蓝光亮起。
殷扶灼脸色一冷,眼看又要动手,符荔赶紧拉住他,道:“你不是他的对手,让我跟他谈。”
看到系统出现,他终于明白了,之前他没能想起原书中主角受复活殷扶灼的方法,一定是系统搞的鬼,只是为了不然殷扶灼复活。
而命运使然,符二芒将殷扶灼带来京都,与身怀命根的自己连接,系统屏蔽也没用,所以干脆撤了,符荔这才想起来书中内容。
“警告警告……”机械音又重复了一遍。
“系统,统一天下,让百姓好好活着是你的最高级别任务吧?”
“是的,他高于一切,包括绞杀危险因子。”
“荆楚和南溪前两天送来了降书,现在,只剩下秋后蚂蚱般的胡国和乌国,以及不起眼的燕国。”符荔自信道,“我一统天下,指日可待。不过,若你不放过殷扶灼,我也可以不接受他们,大凉现在局势还不算稳,大陆分裂太久,只要我随便煽动一点纷争,大凉王朝瞬间崩塌,重新陷入纷争是必然。”
“检测该穿越者的危险指数,5,7,11……”
“你尽管派其他人杀了我,但是,先不说世上还有没有比殷扶灼更厉害的人,就算有,我死了,天下百姓的信仰随之崩塌,大陆仍然顷刻陷入内乱中。”
系统闪烁着蓝光,沉默了。
过了半晌,机械音终于响起,诱惑道:“穿越者,你不想回到原本的世界了吗?”
符荔手蓦地被抓得更紧。
“想要回去,统一天下是必须要完成的目标。”
他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
曾经他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迫使自己去相信,自己是现实世界的气运之子,终有一天,他能够拯救全世界。
现在,他发现,他的确是气运之子,是这个书中世界的气运之子。
他拯救了这个世界的百姓,有能力让他们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曾经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他摸了摸心口。
而且,他也有了想要好好活着的理由。
系统这回真没辙了,沉默了更久。
杀又不能杀,传送回去人家不愿意。
终于,系统开口了。
“穿越者,你很厉害。已经通过主神的申请,统一大陆的时候,对暴君殷扶灼的剿杀指令自动清除。之前为您申请的福利,人口寿命低于60周岁被您害死的人也会自动复活。”
“还有一件事。”符荔看它要走,赶紧叫住它,开始有商有量,“你看,我都一统天下了,本该是有一个穿越名额的。”
系统被他绕晕了,“穿越者,你不是不打算回去吗?”
“是不打算啊,但是,这个世界的符荔不是被你传送到另外一个世界了吗?我把穿越的机会给他。”符荔道,“你问问他,还愿不愿意回来,陪在父母兄弟姐妹身边。如果不愿,把我的奖金给他吧。”
“……穿越者,你真的能把条件利用到极致。”系统都有些无语,“就没见过你这么会谈条件的人。”
“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的话……”
“可以。”系统赶紧回复道,蓝光一闪溜之大吉,生怕他又狮子大开口。
“看,解决了!”符荔拍了下手,朝他摊开,“咱能动动嘴皮子,压根就不动手。”
殷扶灼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
嘉予六年三月,剩下的三国国君入京都,纳土归凉。
至此,大凉完成天下一统。
御书房里,符荔正在给新的王朝挑国号。
大凉,太不吉利了。
“叫荔枝王朝吧,好吃。”罗伯时手上不停剥壳,道,“没了西瓜,荔枝更好吃。为了这么好吃的荔枝,荆楚亡国不冤。”
“连带着吃西瓜,当时柏徽还说过的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吕旻看着几位好友,感慨笑道,“沧海很美,可人生很长,后面遇到的海,也会有与沧海不同的美,我记得沧海,也珍惜后面遇见的海。”
“别再把我的话奉为圭臬了,”符荔叹了口气,眼看天下一统,他也不介意跟他的朋友说真话,“我这一路就是纯靠运气,其实没有一点真才实学。而且啊,原本我想灭的国是大凉来着,谁知道每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我撞大运了呢。”
“啊?”吕旻惊愣了下。
“怎么,就你不知道吗?”罗伯时嘲笑道。
吕旻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其余淡定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半晌,他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也没关系。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理由。”吕旻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若论心,天下又何曾有过圣人。”
凭借他对符荔的了解,他相信,不管符荔是想亡哪个国,初心都是好的。
符荔哈哈大笑起来,“怀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能成为你的兄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这辈子能碰上几人,完全昧着良心、毫无理由地偏袒自己。
何其所幸,他有这样的挚爱,还有兄弟。
吕旻张了张嘴,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这句话。”颤抖的话音间,是说不出的释然。
“那我呢?”罗伯时问。
“吃你的荔枝吧。”符荔道,“与平凡的自己释怀,可是一辈子要做的事情。”
“可我是英雄,将军。”罗伯时嘚瑟道。
他已经足够与从前的他和解了。
“你们俩什么时候走?”符荔长椅另一头瘫坐假寐的殷扶灼不耐地睁开眼,“很吵。”
“我们选新国号呢。这天下都是柏徽打下来的,近来民意沸腾,他不登基乃说不过去。”吕旻道,“陛下,你要是识趣的,赶紧下退位诏书。”
“不要。”殷扶灼冷着脸断然拒绝。
本来就是吃软饭的,要是没了皇帝身份,符荔更嫌弃他了。
“让他当太上皇。”符荔打趣道。
他当不当这个皇帝无所谓,御史也挺好,萧亭辉还说让他当右相,也很不错,终究就是一个名号。
殷扶灼闻言坐了起来,“叫爹。“
符荔:“……”
殷扶灼:“话本子都是这么写的,太上皇是现皇帝的爹。”
“没收三天不许看。”瞧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殷扶灼悻悻地又躺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两个皇帝?”罗伯时嚼着荔枝问,吐出荔核。
“好主意!”吕旻眼神一亮,“既然国号都变了,王朝也该有新的统治者了。我这就与众朝臣商量,改国号的时候让柏徽登基,我们王朝这么大,有两个皇帝不足为奇。”
“等等我。”罗伯时连吃带拿,怀里抱着荔枝匆匆忙忙追出去。
小腿传来一阵阵的酥痒。
正在认真琢磨国号的符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脚在蹭他。
“小荔枝。”殷扶灼磨磨蹭蹭地试探着黏过来。
“有话就说。”
殷扶灼亲了亲他的后颈,含糊道:“你说有办法清理我体内的火毒,到底是什么办法。”
“……”符荔抓着毛笔的手抖了抖,狐疑地看向他,“我怎么感觉你知道。”
这几天完全一副按耐不住的样子。
之前二十几年没他在,照样活得好好的,死不了。
“好疼。”殷扶灼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压根不像觉得疼的人。
符荔还是叹了口气,于心不忍道:“等我处理完这事,我们回紫宸殿,唔……你干什……”
“你已经好几天没亲我了。”
“你这吻技,怎么突飞猛进……”符荔粗喘一口气,有些招架不住。
明明之前大家一起都是菜鸡。
殷扶灼不敢说,每晚的联系对象都是他。
“撒手,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
“奏疏等会儿我看,你好好休息。”
纸页奏疏落了一地,符荔被压在桌上,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是纯靠运气当的皇帝,这位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明君了。
“接下来怎么做,是亲这里吗?”
不行,还有点昏君的潜质,还得慢慢教。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后面大概还有一两章番外,讲述两人新婚之夜,可能会写生子(种子培育)养娃,估计要过个几天。
这里蠢作者祝各位小主端午安康!
写这本文期间时不时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隔日更过,感谢各位读者朋友的体谅包容,也祝愿所有读者朋友身体都健健康康,吃嘛嘛香。
本来打算下一本开《清冷美人》那本,但仍然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保证日更,为了不浪费那些预收,也想多攒攒,所以暂时会先开《龙王》那本过渡一下,这里先给《清冷美人》那本求个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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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美人的保镖有古怪》预收求收藏:
dom感十足长发及腰美人执政官受(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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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痞十足人狠话不多海盗头子糙汉攻(e)
强强|前世强取豪夺do恨|今生追妻火葬场|万人迷受
元司乔,克莱因星执政官,星球权贵圈顶a,性格乖僻邪谬,手段雷厉风行,又喜欢独来独往,是个让人闻风丧胆又充满神秘感的蛇蝎美人。
某天晚上,他梦到这个世界是一本追妻火葬场古早报社文,自己是冷落苛待主角受的渣攻本攻,最后喜提眼瞎腿残重度胃病,还被手术摘除腺体,受尽屈辱后,主角受楼亦川这才勉强回心转意,抛弃无私奉献的炮灰攻们,答应与他复婚。
被气醒的元司乔:???
一场简单的商政联姻,你跟我玩真感情?
元执政官很快又做了一个梦。
某位炮灰攻成功黑化,将他关了小黑屋
元司乔脑袋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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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退成功了,但炮灰攻们也提前出场了,因为主角受的煽风点火,个个对他抱有极大敌意。
元司乔冷笑,很好,还没来得及找他们,倒是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凭借梦里模糊的线索,他决定提前跟自己的保镖联手展开报复。
炮灰攻一是星际军舰长,曾扬言要弄死他,以后腿残就是他的手笔——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以前肯定没少干过这种事,给我查。
炮灰攻二是联盟议长的小儿子,自己的眼瞎和腺体被废就是他害的——滥用职权、枉顾别人性命,手里肯定不干净,给我查!
炮灰攻三是风靡联盟的娱乐明星,以后会利用舆论大肆抹黑他,元家差点破产下台就是他的手笔——这种品德败坏的艺人,平日里没少仗着咖位作威作福,给我查!
最重要的是主角受,给我查!
破产,残疾,身败名裂,书里我即将经历的一切你们全都提前体验一下。
只有一个炮灰攻,背景势力强大,就连无往不利的贴身保镖都查不到其身份。
终于有一天,他追着梦里那人后背的疤痕,扣住对方肩膀,将他转身。
眼前的人,是他最信任的保镖,也是联盟一级通缉犯,他的死对头。
对方步步紧逼,粗粝的指腹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露出一抹邪肆纵意的笑。
眼底爱.欲深沉,却带着浓浓的惶恐。
“终于想起来了么,我的少爷。”
元司乔终于如愿得知梦里的那个人,却也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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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殊昂出身流放星-3,靠着罕有的enigma体质和异能成为星际最强海盗。
身为联盟身价最贵的通缉犯,他有一个死对头,元司乔。
上辈子他纵横各大星系,无恶不作,人人胆寒,唯独在克莱因星折戟,悻悻而归。后来,这位执政官抢他男人,还导致挚友入狱,兄弟惨死,让自己失去一切。
即使后面东山再起,他也不能原谅这个男人。
为了报复元司乔,傅殊昂将所有不甘都发泄在他身上。最后在一个雨夜,元司乔带着解脱的笑容离开人世,徒留他抱着冰冷的尸体后悔痛哭。
重生后,他提前卧底克莱因城,报复主角受,在元司乔危险时挺身而出,并阴差阳错成为他的保镖,处心积虑伪装成omega,慢慢变成他最信任的人。
赎罪忏悔的心萌生出朦胧的爱芽,可是,元司乔似乎开始梦到前世自己强迫他的事了。
怎么办?
ps:
1.狗血,非常狗血!古早渣攻重生悔悟梗,非典型ae恋,私设众多,前世今生双洁
2.前世攻强取豪夺强制do恨(介意慎入!!!),爱而不自知,最后殉情重生,赎罪追妻
3.受有万人迷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