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碎石陡坡,剧烈颠簸都没能让林平放缓车速。血色煞气隔着数里山路扑面而来,车窗玻璃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红雾,他推开车门,身形一晃便落至地面,汽车引擎兀自轰鸣停在山道旁。
山谷之中大阵铺开,沟壑里血气翻涌,数十名光明会修士围守祭祀高台,手中法器不断引动地脉之力,高台中央,沈傲雪身着素白衣裙,双目紧闭,无力瘫躺在冰冷石台上,胸口微弱起伏,陷入深度昏迷。
暗处密林,小鱼儿藏在巨岩之后,机械右臂死死攥紧,透过全息目镜盯着林平身影,不敢显露半分踪迹,低声对身旁副手吩咐。
“别露头,等他进阵消耗气血,我们再动手。”
副手垂首应声,一众改造死士蛰伏草木间,金属义肢与枝叶摩擦,发出细碎轻响。
高台之上领头黑袍修士察觉到生人气息,猛地转头,黑袍无风鼓荡。
“何人擅闯光明会地脉献祭大阵?活腻歪了!”
三名筑基修士率先持血色长刀冲杀上前,刀身裹着浓郁煞气劈向林平头颅。
林平脚步未动,单手随意抬起,指尖轻弹。
三道雄浑内劲破空而出,直接震碎三把血色长刀,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三人胸口。
噗嗤三声闷响,三人倒飞出去,砸进血气沟壑,当场昏死。
黑袍修士脸色骤变,厉声嘶吼:“全部出手,以沈傲雪魂魄为引,催动地脉杀势斩他!”
余下十数名修士齐齐结印,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血色触手自地底窜出,缠向林平四肢。
林平眸色冷沉,周身淡淡真气散开,所有血色触手触碰到他身周气罩瞬间消融。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瞬掠上数丈高台,黑袍修士慌忙掏出献祭匕首,朝着沈傲雪心口刺去,妄图以她性命要挟。
“敢动她分毫。”
林平话音落下,隔空一握。
黑袍修士手腕骨骼骤然爆碎,匕首脱手飞出,人被无形巨力拽到半空,重重砸在石台边缘,口吐鲜血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他弯腰,轻柔将昏迷的沈傲雪打横抱起,少女身躯轻软,呼吸微弱,脸颊毫无血色。林平指尖探上她脉搏,脉象紊乱虚浮,体内并无武道伤势,像是被大阵煞气长期侵蚀心神。
环顾四周倒地的光明会众人,山谷埋伏的杀机此刻全无动静,整片山谷安静得诡异。
林平眉峰微蹙,心底隐隐生出异样。
这处号称杀机无尽的终极献祭大阵,守卫力量弱得离谱,拿下这群人全程未费半分力气,未免太过顺遂。
他低头看向怀中沈傲雪,压下心底疑虑。
想来是光明会主力另有调动,此地留守人手不足,才让自己轻易得手。
不再多做停留,林平抱着沈傲雪快步下山,坐回车中,调转车头全速驶离深山山谷。
密林岩石后,小鱼儿看着车辆远去的尾灯,指甲狠狠抠进岩石,机械手掌发出刺耳摩擦声。
“废物,一群废物,连片刻阻拦都做不到。”
副手低声劝道:“统领,林平带沈傲雪离开,我们要不要尾随突袭?”
“不必。”小鱼儿眼底阴毒翻涌,“大阵煞气已经侵入沈傲雪神魂,世间寻常医术、巫道根本无解,等着看他回庄园四处求医,束手无策的模样。传令,继续盯死庄园,等候下一步动手时机。”
车队疾驰赶回城郊庄园,长廊内祝小涵、阿珂、阿黛、阿露尽数等候,听见车声齐齐迎上前。
车门打开,林平抱着沈傲雪缓步下车,几人目光瞬间落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阿黛上前一步,指尖轻触沈傲雪额头,眉头紧锁。
“浑身冰凉,气息太弱了。”
阿露连忙取来柔软毛毯,小心翼翼盖在沈傲雪身上。
阿珂站在一旁,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假意担忧,轻声开口:“平哥,傲雪姐姐不会有事吧?这大阵凶险,会不会伤了根基?”
祝小涵无暇理会阿珂,快步引路:“快带进主楼卧房,床铺早已备好,我立刻传信南疆所有巫医,还有各地隐世神医赶来。”
几人簇拥着林平走入卧房,将沈傲雪轻放在床榻之上。林平当即盘坐床边,双掌贴在沈傲雪后背,精纯浑厚内劲缓缓渡入她体内,游走五脏六腑,梳理受损经脉。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手掌,额角覆上一层薄汗,神色凝重。
“肉身无碍,神魂被地脉血气侵染禁锢,我的内劲只能护住她生机,无法驱散神魂内的煞气。”
祝小涵立刻拿出通讯玉牌,接连拨通数道隐秘专线。
“南疆三大巫医,江南神医谷谷主,北境药王,全部立刻赶来庄园,重金相请,务必加急。”
一日之内,各路能人陆续抵达庄园卧房。
白发药王指尖搭脉,反复探查半晌,连连摇头叹气。
“奇了,经脉气血平顺,脏腑完好,偏偏神魂沉陷,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这般症状,无从下手医治。”
南疆老巫医手持骨笛,绕着床榻吹奏驱煞巫曲,笛音萦绕许久,沈傲雪依旧双目紧闭,毫无苏醒迹象。老巫医收起骨笛,满脸茫然。
“地脉献祭的血色浊气扎根神魂深处,巫道法器、驱咒全部无效,老朽无能为力。”
接连七八位神医轮番出手,针灸、灵药、巫咒、推拿尽数试过,沈傲雪始终昏迷不醒,一众医者面面相对,皆是束手无策。
卧房外廊,一众神医纷纷告辞,厅堂只剩下林平身边几女。
阿黛端来温水递给林平,柔声宽慰:“你别太过忧心,办法总会有的。”
阿露默默取来干净帕子,替林平擦去额间汗珠。
阿珂垂着眼,语气柔弱,话里藏针:“说到底,还是消息来路不明,若不是贸然前往深山,傲雪姐姐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有些人先前还提醒过你,反倒被误会挑拨。”
这话直指祝小涵,祝小涵瞬间抬眼,周身气息变冷。
“我当初出言警示,句句属实,何来借机搬弄是非?消息陷阱本就是有人刻意放出,你如今翻旧账,是想把过错全推到我头上?”
“涵涵姐何必动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阿珂微微低头,装作委屈模样,余光却偷瞟林平神色。
林平淡淡开口,打断二人争执,语气沉稳:“此事不怪任何人,是我执意前往山谷。眼下最重要的,是寻能救治傲雪之人。”
他看向祝小涵,吩咐道:“你扎根南疆多年,翻阅所有古籍秘卷,查找地脉煞气侵魂的解法。”
“阿黛,动用商界全部人脉,搜寻隐世不出的神魂医者。”
“阿露,取出库房顶级灵药,持续温养傲雪肉身,不能让生机衰败。”
三女齐齐颔首,各自领命离去,卧房只剩林平独自守在床榻,望着沈傲雪沉静苍白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角发丝。
暗处角落,阿珂并未走远,将屋内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转身悄悄拿出隐秘传讯蝶,指尖一点,纸蝶振翅飞出庄园,飞向山林小鱼儿藏身之地。
庄园后山密林,小鱼儿接住纸蝶,看完传讯内容,癫狂大笑,机械手臂狠狠砸断身旁树干。
“神魂受损无药可医,林平,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长眠不醒。”
副手躬身请示:“统领,现在集结人手突袭庄园,掳走其余女子?”
小鱼儿抬手制止,眼底闪过阴狠算计:“不急,先让他尝遍求医无门的绝望。传信光明会总部,调派高阶献祭修士前来,等林平心力交瘁之时,我们内外合围,一举拿下庄园,所有女人尽数擒住,以她们神魂,重启地脉大阵,彻底炼化林平一身修为!”
纸蝶再次飞出密林,传递调兵密令。
主楼卧房,林平指尖握住沈傲雪冰凉的手,心底暗自思索。
寻常神医、南疆巫医全都束手无策,寻常手段根本化解不了地脉血气对神魂的禁锢。他一身武道通天,医术冠绝当世,却唯独对神魂层面的侵蚀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