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疆城郊的晚风掠过庄园檐角,卷起细碎的落叶,悄无声息落地。
阿珂目送黑色纸蝴蝶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中,眼底的温顺乖巧尽数消融,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她指尖轻颤,正准备关上窗扇,一道熟悉的汽车引擎声,骤然在庄园门口响起。
声响由远及近,清晰无比。
阿珂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发白,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回来了?
林平明明已经驱车外出,前往深山寻访隐世高人,绝无折返的道理!
她强压心底的慌乱,飞速敛去眸中所有异色,重新挂上柔弱温顺的神情,转身快步走出客房。
楼下庭院里,车灯亮起,光芒穿透夜幕。
车门推开,林平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下,一身黑衣衬得身姿愈发凌厉沉稳。
阿黛、阿露、祝小涵三人听到动静,齐齐从厅堂走出,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
阿珂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软糯不解,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林平。
“平哥,你……你不是出门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平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故作镇定的脸庞,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异样。
“忘了件要紧东西。”
他语气从容,听不出丝毫波澜。
祝小涵轻蹙柳眉,轻声询问:“先生,是落下什么物件了?我们帮你取就好。”
“不必。”林平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庭院深处的地下酒窖方向,“要拜访的那位隐世高人,性情孤僻,偏爱无名陈酒。空手登门,诚意不足。”
话音落,他抬步径直走向酒窖。
不多时,厚重的酒窖木门被推开,林平单手拎着一坛封泥古朴、无任何落款的老酒走出。
酒坛尘封多年,酒香内敛醇厚,隐隐有清冽气息散开。
他抬手掂了掂酒坛,看向身前四女,语气郑重叮嘱。
“东西取到了,我即刻动身。两日之内必回,你们谨记叮嘱,紧闭门户,半步勿出。”
“明白。”阿黛轻轻颔首,神色安稳。
祝小涵依偎在旁,眸中满是担忧:“先生一路小心,万事顺遂。”
阿露静静伫立,温柔目光始终落在林平身上,暖意脉脉流淌,暧昧的氛围在庭院中悄然萦绕。
唯独阿珂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心底惊疑不定。
她看不出林平有任何察觉破绽,方才传讯的举动,似乎真的没有暴露。
她立刻压下所有心绪,扬起乖巧的笑脸:“平哥放心,我们一定乖乖待在庄园,等你带着高人回来。”
林平淡淡颔首,不再多言,拎着酒坛转身登车,汽车引擎轰鸣,再次驶离庄园,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
林平想找高人破局?
她便堵死他所有门路!
与此同时,城郊百里外的荒山深处,临时搭建的石屋之内。
小鱼儿脸色惨白,一身戾气萦绕周身,眼底恨意翻涌不休。
一名彪形大汉单膝跪地,躬身禀报。
“小姐,探查消息传回,林平孤身离庄,携带一坛无名老酒,奔赴深山寻访隐世破阵高人。且南疆各处山头、阵眼周边,突然出现数名陌生武道高手,四处勘测地形,排查阵法脉络。”
小鱼儿猛地抬眼,残存的左臂狠狠攥紧,指节泛白,厉声低吼。
“勘测阵眼?寻访高人?”
她心头怒火瞬间炸开,极致的错愕夹杂着震怒,让她身形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地面,咬牙质问道:“早前下令,尽数软禁南疆境内所有隐世武者、阵道高人!尽数关押在地下据点!”
“这些勘测阵眼的高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黑衣属下垂首不敢抬头,语气惶恐:“属下不知!这批人来路不明,身法诡异,修为高深,绝非我们软禁的那些人,分布在各个阵眼关键点,动作极快,似乎在全盘拆解我们布下的南疆地脉阵法!”
“废物!一群废物!”
小鱼儿怒极,抬手狠狠拍出一掌。
磅礴内力轰然炸开,身旁的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满地。
她眼底偏执与疯狂交织,爱恨交织的情绪彻底失控。
她精心布局数月,以整个南疆地脉为笼,层层布下绝杀大阵,就是为了困住林平,拿捏他所有软肋。
本以为困住所有阵道高人,便能彻底锁死战局,坐等林平入局覆灭。
可眼下,凭空出现一众高手拆解阵眼,彻底打乱了她所有部署!
她原本笃定林平无援可寻,只能被动挨打,如今局势彻底反转!
荒山密林之中,一处无人察觉的树梢阴影里。
林平负手而立,黑衣随风微动,周身气息敛于无形。
他手中那坛老酒随意拎在身侧,眸底一片寒凉,将石屋中小鱼儿的暴怒、属下的惶恐尽收耳底。
方才他折返庄园、取酒说辞、放任阿珂传讯,皆是刻意为之。
那些勘测阵眼的所谓“神秘高手”,皆是他暗中蛰伏的旧部。
目的只有一个——扰乱小鱼儿心神,打乱血影阁全盘布局。
扮猪吃虎,引蛇出洞。
就是要让这位偏执疯狂的血影阁阁主,彻底自乱阵脚,露出所有底牌。
林平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低声自语。
“你困我外援,我破你阵眼。”
“你想毁我软肋,我便掀了你整个南疆棋局。”
庄园庭院内,温柔暖意仍在,阿黛三女安心等候,岁月静好。
而荒山之内,杀机滔天,局势剧变。
小鱼儿喘着粗气,眼底猩红一片,极致的不甘与妒火灼烧心神。
她猛地抬头,厉声对着属下下令。
“传我命令!全员出动!追杀所有勘测阵眼的高手!彻查南疆全境,找出这些人的来路!”
“另外,加派人手盯死庄园!只要林平的人敢踏出半步,格杀勿论!”
属下躬身领命,迅速退去传令。
石屋之内只剩小鱼儿一人,她捂着断臂伤口,剧痛刺骨,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愤恨。
她死死望向庄园所在的方向,声音嘶哑偏执。
“林平,你以为凭这些手段,就能破我的局?”
“你想护着你的红颜安稳,拆解我的阵法?”
“那我便赌上血影阁全部底蕴!”
“今日南疆,要么你死,要么……我亲手毁掉你所有珍视的一切!”
密林树梢上,林平眸色骤沉,寒光凛冽。
小鱼儿已然彻底急红了眼,不惜倾尽所有开启死战。
而他真正的杀招,尚且未动分毫。
南疆棋局,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只是林平清楚,小鱼儿被逼到绝境之后,必然会动用最后的终极底牌,潜伏暗处的西式改造死士,即将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