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夜晚里那番对峙的肃杀氛围通通消散掉了,就只剩下清晨时分的那份宁静。
  楚休再一次来到那淡青色的水幕之前。
  他的左侧手臂微微地朝着上方抬起来,轻轻地触碰到了那冰凉又通透的水幕的表面。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响起。
  整片水幕正中间很平稳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走。”
  楚休低声开口。
  苏清月身体轻轻一动,迅速地闪身进入到了城里。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空旷的街巷,稳稳地向前探路。
  苏小荷跟在后面,眼睛留意着周围的状况。
  最后,楚休抬步跨入水幕。
  他的身形方才穿过了那一个缝隙,身后的水幕便悄然无息地合到了一块儿。
  城外的所有响动都被阻拦住,城内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两边的那石墙呈现出古朴且厚重的韵味,在石墙的表面之处,还留存着不少十分清晰的淡色的壁画。
  在所有的壁画之中,所描绘的全都是水。
  识海当中,叶凌薇的声响悠悠地传了过来,她感慨道:“大爷,这些壁画乃是叶渊那一派的人所绘制的。他们并非借助文字去记载事情,而是运用流水的脉络,来记录那整个天地之间水脉的大体状况。”
  整个古城的街巷之中,没有人存在,显得极为寂静,也十分空旷。
  三个人走着,一路上十分顺遂。
  眼前所见到的全都是古老的先民所遗留下来的遗迹,看起来非常的古朴。
  这里安静到了极点,仿佛时间就在这个地方停滞下来了一般。
  顺着那笔直的主街道一路前行了好一阵子,三个人不多时便抵达了城中央广场的边沿之处。
  就在这时,苏小荷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脚下那平整的石砖蓦地亮起一圈暗青色的光纹。
  这光纹看上去和地宫深处的暗锚纹路颇为相似。
  但是它欠缺了些许肃杀禁锢的感觉,反倒多了几分柔和绵长的意蕴。
  光芒方才乍现,自石砖底下传上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拉扯之力,这股力量企图将人朝着地底拖拽过去。
  “你不要动!”
  苏小荷语气严肃道:“这可不是杀阵,而是牵引阵!要是踩上去那可是会直接被拖到城底下去!”
  话音未落,楚休左臂微微发热。
  小臂之上的青色纹路自行散发出一缕细微的光芒,那淡淡的本源气息缓缓地扩散开来,轻轻地拂过脚下的光纹。
  嗤的一声轻响。
  刚刚还明晃晃的暗青光纹,刹那如同遇着水一般地融解掉了。
  叶凌薇再度开口了,她沉稳道:“这乃是先民所设置的识别禁制,专门是用来对外部之人进行区分的。那体内有着水脉本源的人是不会触发这一禁制的,而其他的人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强行弹开甚至被拖到地底下去。你们依照我所指引的路线前行,肯定是安全的。”
  在往后的行程之当中,可真的就没有任何危险状况出现。
  楚休身上的青色纹路仿佛是天生的通行符令。
  三个人是很顺利地就到了城中心那一片核心的区域。
  广场的正中间是有一座石坛的,那封盖的上头有三道凹槽,是按照品字形的模样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的。
  楚休蹲下了身子,轻轻地用手去碰了碰那青玉封盖上头的凹槽。
  叶凌薇就在识海里面,语气沉重道:“大爷,这个东西叫做三钥锁,它那三道凹槽,对应的就是三把钥匙,您那一道青纹是头一把,它代表的是引水的本源,剩下来的那两把,一把对应的是先民水脉的‘血’,还有一把对应的是‘骨’。”
  她把自己的语气稍微停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清清楚楚地说:“这么来打个比方吧,这三把钥匙全都在你们那一边,青纹这把钥匙是给您的,骨道那把钥匙也是给您的,就只有叶家那血脉是在沈青那里。”
  楚休朝着古城入口那个方向的水幕看了过去,那水幕上头是出现了一阵清清楚楚的波动。
  这很显眼,是有人在外面碰了那一道屏障,想着要进到城里面来。
  苏清月那手腕就翻转了一下,长剑往外头抽出来了半寸,已经是做好了要出手去挡敌人的准备。
  “先等一等。”楚休他就抬了手把她的动作给拦住了,语气平静道:“让她进来。”
  这声音才刚刚落下来,前头那原本是闭合着的水幕就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沈青径直朝着中央那石坛快步地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那封盖上头的三道凹槽,然后那目光就停在了楚休的小臂上头,点了点头说:“我就知道,你是能寻到这个地方的,这三钥锁,我很早之前就晓得了,你的青纹那就是本源的钥匙,你的玉骨骨道那就是根基的钥匙,这最后一把血脉的钥匙,是在我的身上。”
  楚休他就把眼眸给抬了起来直直地望着她,平静道:“你非要去寻那浊流眼,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青把头给垂了下去,是很坦诚地说道:“叶渊他当年封禁浊流眼的那一会儿,被一起封在里头的可不单单是浊流的感知核心,还有他自己最后那一丝剩下来的识念。”
  她看着楚休,说道:“我们就是想着要把那一缕残识给放出来,叫安息了。”
  楚休一丝的迟疑也没有,就把手给抬了起来稳稳当当地贴到了青玉封盖那第一道凹槽的上面。
  那微微凉的本源青光就悠悠地放出了光芒来,把第一道槽位给填得满满的了。
  那沉睡着的玉骨之力就从他的身体里面透了出来,顺着那指尖就流进了第二个凹槽里面去。
  “该我了。”沈青她就把手掌缓缓地盖到了最后那一道凹槽上头。
  嗡——
  那三道凹槽是一下子就全都炸出了光亮来,聚到了青玉封盖正中间那一个位置上。
  那石坛底下的地底深处就传出来了一阵机括在转动的声响。
  整块的青玉封盖就顺着那一条藏起来的轨道缓缓地朝着两边滑开了,这就露出来了一个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