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御书房。
“王伴伴,你说的这个乾坤钱庄,真的有你说的这么重要?”
崇祯皱眉道。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该说的,奴婢都已经给您解释清楚了,如今大明豫陕鄂加上四川都在闯献逆贼的控制之下,北方屡屡遭受天灾战乱,仅仅靠着江南税赋,想要支撑朝堂运转,实在是太难了,哪怕是咱们抄了晋商,一口气搞到了上千万两的银子,那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如果不想别的出路,想要中兴大明,难如登天……”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将乾坤钱庄卖出去?直接掌控在朝堂手里不好吗?”
崇祯问道。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皇上,您也看到了,矿税、盐引,茶引,都在朝堂的掌控之下,可是每年才给朝廷带来多少税赋?银子根本收不上多少来,监守自盗太可怕了,哪怕是奴婢杀得人头滚滚,依旧有人甘愿冒着砍头抄家的风险去作奸犯科啊,所以,还不如交出去呢……”
“可是,这么重要,交到别人手上,你认为朕能够安心?”
崇祯脸色有些不悦,沉声问道。
王承恩笑道:“怎么就交给别人了?您内帑出银,掌控三成股份,奴婢跟太子掌控两成股份,太康候跟英国公、武定侯掌控三成股份,这跟朝廷掌控又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乾坤钱庄的运营,奴婢亲自节制,任何人都不让其插手!”
“你来亲自掌控?”
崇祯皱眉道。
“对,奴婢掌控!”
王承恩答道:“皇上,乾坤钱庄要改为乾坤银号,具体的运作京营,奴婢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方略,只有奴婢才懂,而且,只有掌控在奴婢手里,一旦朝堂有需要的时候,奴婢方才能够顺利从乾坤银号中提取大量的钱粮才支援朝廷。”
“比如,剿灭闯逆献贼,需要起码十几万兵力长达两三年的战事,消耗白银最少以千万两计算,朝廷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的银子,而这个时候,乾坤银号就是我们第二个国库,随时可以调用出数百万两银子!”
“嗯……”
崇祯迟疑道:“那这些银子就不用还了?”
你特么地想什么呢……
王承恩差点一口盐汽水喷到崇祯的脸上,不要脸啊,比老子还不要脸呢……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这是生意,奴婢只是说您可以将银号看成大明第二个国库,但是他终究不是我们的国库啊,人家是商号,银子是借给朝廷的,按时还本付息,借银子不还,那不是无赖了吗?”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崇祯气道:“今天借了银子,明天,朝廷拿什么还?那可是数以百万两计的钱粮!朝廷本来就入不敷出,还要还利息,那就是寅支卯粮!”
王承恩咬牙道:“皇上,您想一想啊,现在朝廷入不敷出,不等于一直入不敷出啊,一旦围剿了闯逆献贼,收复了豫陕鄂川等地,朝廷税赋就会大幅增加,而且,奴婢谏言开海禁,征收关税,提升商税,这些每年都可以给大明带来新增的数百万两白银了,足以保证朝堂财富的稳定增加,您还怕还不起借贷?我们要做的是尽快平定叛逆,这样才能够恢复大明元气啊……”
“朕只知道,寅支卯粮,那是取死之道!即便是寻常百姓都知道,想要过上好日子,就绝对不能借贷度日!”
崇祯冷哼道。
王承恩无奈道:“皇上,如果借贷仅仅是用来维持生计,那当然无法维持;可是我们现在不是为了维持生计,而是为了恢复元气啊,您想一想,天底下任何做生意的,是不是都要投入本钱,方才能够赚钱?现在我们借贷就是为了能够未来赚银子啊,这不是为了维持朝廷运转借的银子,而是为了平定天下叛乱借的银子,而收益就是天下安定之后快速增长的税赋和生产啊……”
“这个……”
崇祯陷入了沉思之中,毕竟王承恩的话石破天惊,对崇祯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从来没有一个臣子给他出过这样的主意啊……
“父皇……”
朱慈烺低声道:“儿臣倒是认为师父说得没错,平定叛乱给朝廷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绝对不是数百万两银子可以估计的,您想一想,自从闯逆叛乱,十几年来,朝廷为剿贼砸进去了多少钱粮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良田抛荒,多少城池毁于战火?”
崇祯心头大震,砸进去多少钱粮,他这个皇帝最清楚了,十几年来的剿饷一共征收了两三千万两银子啊,相较之下,如果数百万两银子就能够剿灭闯逆献贼,那朝廷绝对是赚大发了!
至于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城池毁于战火,这个就不说了,单单是损毁凤阳祖陵,带给朝廷的打击,那就绝对不是说多少前年能够挽回的。
“王伴伴,几百万两银子,你真的就能够做到将闯逆献贼给歼灭了?”
崇祯半信半疑地问道。
王承恩沉声道:“皇上,两年练兵,三年剿贼,三年平辽,这是奴婢心里的方略,至于要花费多少钱粮,剿贼平辽加在一起,两千万两银子足矣!不过,还是那句话,皇上得能够信得过奴婢,不要让别人来阻挠奴婢的方略!”
两千万两银子,挺起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可是如果分摊在八年的时间里,每年也就是三四百万两白银而已,却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代价。
朱慈烺接着说道:“父皇,儿臣给您举个例子,我们每年向银号借取两百万两银子用于剿匪,分十年还清,每年只需要还本付息二十五万两,如果内忧外患都给解决了,那这点利息对于大明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况且,内帑跟儿臣那可是占了四成股份,其中大部分的利息不又回到我们手中了吗,跟左口袋银子揣进右口袋有什么区别?”
“嗯,倒也是这个道理……”
崇祯缓缓说道。
“还有啊,”
朱慈烺笑道:“这十几年来,您那内帑贴补国库的银子可不止百万两了吧?现在内帑都没多少银子了,二十四监已经被搜刮一遍了,您总得给内帑找点新的财源才行啊……”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