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谷官道之上,王承恩率领着一众将士得胜归来,押解着一众俘虏正在返回的途中,还没有走出平谷县境内,远处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拦住了大军的去路。
“大军停止前进,皇上有旨!”
为首的官员高声喝道。
王承恩看了朱慈烺一眼,说道:“传令,三军停止前进,殿下,我们前去接旨。”
朱慈烺笑道:“师父,这父皇的旨意到得可是够快的啊,前天黄昏时分方才发出去的捷报,今日皇上的旨意就到了。”
张世泽摇头道:“殿下,这不是在山西,或者江南,千里之遥,大军告捷,皇上下旨嘉奖,咱们在平谷,最多三四天时间,就能够赶回京城,皇上没有必要专门下旨,只需要在京城派出众臣郊迎就足够了。”
朱慈烺一愣,愕然道:“那、那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王承恩淡然道:“我们接旨不就知道了?所有将领,跟随本帅接旨!”
一众将领来到了大军最前面,纷纷下马,跪伏在地。
“皇上有旨!”
监察御史苏炳坤喝道:“王承恩进据密云,抵御满洲,却不恤百姓,强行炸毁洳河河堤,致使平谷密云甚至顺义三州县尽皆陷入泽国,百姓流离失所,立即缉拿归京,交由三法司法办!”
苏炳坤话语一出,所有的将领都炸开了,连后面的将士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刚以水攻围歼了满洲五万精锐啊!
这是不世功勋!
足可以比肩徐达常遇春等开国众将的不世功勋!
没想到,大军还没有得胜回朝,接受朝廷奖赏呢,朝廷反而一道旨意先行缉拿了三军主帅!
“疯了!你们疯了,还是皇上他疯了!”
常枫直接跳了起来,破口大骂:“妈的,朝廷的奸臣杀都杀不完啊,我们刚刚歼灭了五万满洲精骑,朝廷竟然就要将缇帅给查办了,姥姥!老子不干了!老子要率军入京,老子要清君侧,除奸佞!”
“常枫,放肆,给本帅跪下!”
王承恩脸色激变,厉声喝道。
“缇帅大人,这个时候了,您还不明白,朝堂上的那些王八蛋这是忌恨你挡了他们的财路,坏了他们的仕途呢!”
常枫气急败坏地叫道,“谁想害你,老子都不答应!”
“疯子,退下!”
朱慈烺站了起来,冷声喝道,“本宫在此,你是何人!”
苏炳坤宣读完了旨意,那就卸下了差使,自然要参拜太子的。
苏炳坤躬身道:“臣都察院监察御史苏炳坤,这个是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杨武侯薛廉,臣等奉旨……”
“圣旨呢?”
朱慈烺脸色冷冽,喝道:“你们传旨抓人,那圣旨何在?”
苏炳坤脸色一滞,答道:“太子殿下,我等奉旨监察查办密云平谷水患,皇上旨意,一旦水患查实,立即将王承恩缉拿归京法办!”
“我去你妈的!”
这几天,朱慈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唐通战死殉国了,自己负伤不说,还挨了常枫一记重锤,挨了师父一顿鞭子,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这一次可是找到出气的了!
朱慈烺一挥手,腰间的宝刀已经出鞘,寒光闪过,苏炳坤的脑袋已经被朱慈烺砍了下来,死尸径直栽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的滴落下来!
“狗日的,没有圣旨,你们就是矫诏,矫诏,跟抓本宫的师父,堂堂的三军主帅!你们就是找死!”
朱慈烺刀尖斜指,直指阳武侯薛廉!
薛廉吓得面无血色,直接跪倒在地上,急声道:“太子,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臣等真的是奉旨行事,不是矫诏!”
“放屁!”
朱慈烺爆喝道:“说,朝堂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五一十的讲清楚,否则,本宫连你一起给宰了!”
“殿下!”
王承恩低声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奉旨行事,你将他们都给杀了,皇上哪里可不好交代!”
“我管他的!”
朱慈烺厉声喝道:“报捷的奏章前天都已经发出去了,朝廷没有表彰嘉奖,反而派人查办您,父皇绝对被这些奸臣贼子给蒙蔽圣听了,本宫见一个杀一个,绝不手软,父皇怪罪,有本事,他老人家就连我一起给查办了!常枫!”
“臣在!”
常枫心头兴奋得如同大夏天吃下一大块冰镇西瓜一样,太子殿下,不愧是老子教出来的啊,够血性,够胆魄,未来的皇帝就得这个样子!
朱慈烺用手一指,喝道:“带人,将这些人全部给本宫绑了,本宫这就带着他们归京,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不开眼,往本宫刀口上撞!”
“殿下,殿下,误会啊……”
薛廉颤声道:“臣、臣等出京之时,朝廷并没有收到您和王公公的告捷奏章啊,只是朝堂上文武群臣纷纷入宫觐见皇上,弹劾王公公炸毁河堤,放下山洪,致使平谷等地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所以皇上下旨命臣等前来平谷查实……”
“你个狗日的!”
常枫大怒,一脚将薛廉踹番在地,喝道:“皇上让你们核实情况,谁让你们上来就拿人的?”
“这个……”
薛廉连忙答道:“我等出京之时,陈相与定国公等人叮嘱,只要平谷被淹,那就立即缉拿王承恩归京受审,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陈演,徐文爵……”
朱慈烺咬牙切齿,低吼道:“这笔账,本宫记下了,咱们有的算!传令,三军开拔,立即返回京城!常枫,把这个老小子也给本宫绑了!”
王承恩淡然道:“殿下,山雨欲来,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师父,你放心!”
朱慈烺心头清楚得很,现在的师父就在风口浪尖上,自己必须将师父护住了——“在战场上,是您护着我,现在要回朝堂上了,不知道多少明枪暗箭要射向对着您,现在到了弟子护着您的时候了!哪怕是天塌下来,我这个太子也替您顶着!疯子说得不错,本宫就是要诛奸佞,清君侧!”
“殿下!”
张世泽低声道:“此事牵涉太大,水深得很,您千万冷静,不要搞得最后无法收场……”
“世泽,你狗日的闭嘴吧!”
常枫怒道:“你们这些勋臣就他妈的每一个好东西,老子早就看着你们不顺眼了,谁知道这件事情,你爷爷有没有参与其中?他要是参与进来,老子将他胡子都给薅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