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王承恩几乎将所有能够调集的火炮全部都调集了过来,先是京城调拨过来了三十门红衣火炮,锦衣卫与京营又带来了十几门红衣火炮以及四十门佛郎机,数十门虎樽炮,加上山西的数十门火炮,加在一起,大小火炮接近两百门!
山顶上的红衣火炮率先开火,数十发硕大的炮弹带着巨大的呼啸声,凌空而下,狠狠的砸在了峡谷之中!
如今狭小的峡谷中,到处都是刚刚完成渡河的闯营士卒,甚至后面闯营的火炮军械都还没有来得及全部卸下来呢,二十万大军拥挤在一处,密密麻麻,这么多的人,甚至炮手都不用瞄准,只要将炮弹射出去,激射而来的炮弹带着强大的动能,就足以横扫一切士卒,无人能当!
十几斤的炮弹砸在人马身上,无论人马直接就被砸的粉身碎骨,变成一摊烂肉,一时之间,峡谷之中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惨吼之声。
“躲避,躲避,都给老子散开了!”
刘宗敏脸色剧变,厉声怒吼,他久经战阵,对于朝廷大军的火炮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们在孙传庭的火车营炮火之下可是没少吃苦头!
只是这峡谷只有数里大小,看上去不小,但是架不住闯营人马太多了啊,二十万人马拥挤在小小的峡谷之中,面对铺天盖地的炮弹,即便是想要躲避炮弹都没有地方躲藏!
第一波炮弹过后,紧接着就是半山腰上的佛郎机以及虎樽炮发威,佛郎机与虎樽炮威力要小上不少,而且射程也近,所以直接将其安置在半山腰的位置,靠近战场。
虽然射程近,但是架不住多啊,佛郎机与虎樽炮加在一起,足足有近两百门,可以说为了这一战,王承恩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
前面的大炮弹过后,紧接着就是新一轮的弹雨,比之刚才密集了许多,这么多的炮弹将对面的闯营阵地几乎全部覆盖!
单单是两波射击,就直接造成了闯营数百人的伤亡!
“该死的!”
刘宗敏气得暴跳如雷,怒吼道:“快,立即给白广恩传令,让他火速调动后面的火炮,全部都运上来,让对面的明军尝尝我们闯营火炮的厉害!”
白广恩当初就是孙传庭手下的悍将,最倚重的总兵之一专门负责火车营的将领,孙传庭败亡之后,白广恩率部投降,孙传庭麾下残存的火炮全部成为了闯营的宝贝,依旧由白广恩统领。
“宗敏!”
田见秀急声道:“现在我们的火炮刚刚从船上卸下来,连车都没有装上呢,怎么可能来得及,即便是装好了,明军居高临下,我们的火炮也打不了那么高啊!”
刘宗敏气得破口大骂,这伙明军太阴损了,趁着自己的大军刚刚登陆的时候发动炮击,二十万大军连躲都没地方躲啊,只能干等着挨揍!
李岩喝道:“芳亮大哥,宗第大哥,立即率领步卒,向着两座山头冲锋,用最快的速度,拿下两座山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两座山峰!”
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李岩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空间太狭小了,不拿下两座山峰,只能被动挨打,谁也招架不住这样密集的炮火攻击。
不得不说,这个明军的将领算计得太准了,算准了峡谷之内,区域狭小,闯营大军兵力众多,施展不开,直接用火炮展开进攻,闯营完全掉入了人家的算计之中!
刘芳亮与袁宗第不敢怠慢,全力集结精卒,各自率领着一支精卒,向着山脚下猛扑过来!
刚刚来到山脚下,还没有来得及进攻呢,山坡上出现了一个个的明军士卒,纷纷举起了手中的火枪,瞄准了山下闯营士卒!
四个火枪营,外加两个弓箭营,全部出手,向着闯营发动冲锋的士卒发动了反击!
一个个闯营士卒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已经纷纷惨叫着倒在了地上,想要冲到半山腰,怎么可能!
山顶上是红衣大炮,半山腰还有佛郎机,佛郎机的外围竟然还有火枪营!
三重火力,将火器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李岩在远处躲避着炮火砂石,心头震惊无比,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一手,绝对不是周遇吉或者高杰能够部署出来的,能够将闯营算计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败亡的那个孙传庭之外,只有那个神秘的太监——王承恩了!
从第一声枪响开始,龙门山上的火炮就没有停止过,一波接着一波!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里,王承恩指挥着火炮营向着山谷之中发射了超过三千发的炮弹,几乎弹无虚发,惊慌失措的闯营士卒别说还手了,连躲避都没有地方躲避,只能被动挨打,直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虽然李岩向来用兵谨慎,也预料到了跨过黄河可能会有一场激战,但是从来没有想到对手竟然如此难缠,在龙门山的两个山头之上部署了这么多的火炮!
天时、地利、人和,都被朝廷派来的王承恩算计到了极致,也利用到了极致,哪怕现在闯营兵力二十万,远胜明军,可是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
刘芳亮与袁宗第冒着山头上的炮火,率领着精卒轮番的冲击着山头上明军的防线,只是明军居高临下,占据着龙门山所有的险要,火力凶猛,箭如雨下,闯逆想要仰攻,拿下两座龙门山,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最起码,绝对不是一时三刻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黄河东岸,李自成听着响如爆豆的枪炮声,心头焦急万分,带着身边的几个将领登上了一处山坡,远远地望着对岸的激战。
一发炮弹不要命地砸向了闯营的阵营之中,每一发炮弹都会砸出一道凄美的血槽,但凡被炮弹击中,闯营人马无不骨断筋折!
李自成又惊又怒,恨声喝道:“该死的,朝廷究竟在对岸埋伏了多少人马!李岩他们怎么还不能击溃朝廷的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