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样说啊……”
周遇吉苦笑道:“敌强我弱,而且闯逆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下官实在是找不出以少胜多的机会来……”
王承恩笑道:“若是我这一仗打胜了,周将军怎么说?”
周遇吉慨然道:“缇帅大人这一战若是胜了,那周某从今以后,为缇帅大人马首是瞻!”
“好!”
王承恩答道:“传令下去,将我们所有的红衣火炮以及佛朗机炮,全部运到龙门山上,佛郎机在前,红衣炮在后,每门火炮起码准备五十发炮弹待命;调动锦衣卫与京营两个火枪营,部署在佛朗机炮之前保护火炮营!调动山西镇两个火枪营,部署在龙门山两峰之间。一旦下令,所有火炮要在半个时辰时间,起码给我发射三十波以上的炮击!”
王承恩用手一指山下的山谷,冷笑道:“这一片峡谷地带,南北长不过五六里,东西宽不过三四里,最狭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两里,火炮居高临下,足以将整个山谷覆盖住,这一次咱们调动了大小火炮足足两百门火炮,半个时辰的时间,足以发射数万发,李自成便是三十万大军,在数万发炮弹面前也只能饮恨沙场!”
周遇吉心头大震,南北长不过五六里,东西宽不过三四里,这么狭小的地带,要装下二三十万大军外加粮草,只怕要人挤人人摞人了,闯逆在这里根本无法施展,数万发炮弹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发射出去,那足以让这山谷变成人间地狱了啊,这样的代价对于闯逆来说,绝对是惨烈至极!
王承恩接着说道:“传令,周遇吉,你亲自率领山西镇五千骑兵堵住山谷南侧的出口,隐藏在山林之中;徐汝明,你亲自率领锦衣卫与京营三千精骑堵住山谷北侧的出口,隐藏在山林之后,一旦闯逆遭遇重击,必定会集结精锐向着两座山峰发动猛攻,等待号令,两翼骑兵突进,杀入山谷,闯逆便是兵力再多,也绝对架不住骑兵的突击!”
“大人,那么将呢?”
常枫急声问道。
“疯子,”
王承恩沉声道:“从山西镇与锦衣卫之中挑选两百名精熟水性的精锐出来,我要你们泅渡过黄河,不知道你们敢吗?”
嘶!
众人无不到吸了一口冷气!
泅渡黄河!
且不说黄河水流湍急,现在黄河刚刚解冻,黄河水冰寒刺骨啊,泅渡过黄河,单单是冰寒就能让人丢掉半条命,有的甚至游不过去就得命丧河底!
“大人,为什么不坐船?几百人而已,咱们东岸也有不少船只啊……”
常枫愕然道。
“乘船?”
王承恩冷笑道:“你以为人家闯逆的侦骑都是摆设?无论日夜,闯逆都有大量的侦骑来回巡弋,别说数百人乘船,即便是一两艘船只都休想瞒过这些闯逆的耳目!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到对岸去,那就必须泅渡!”
周遇吉苦笑道:“大人,您这是异想天开啊,泅渡,就现在这个气候,不等游到对岸,那就得冻死在黄河里!谁肯去送死?”
“重伤之下,必有勇夫!”
王承恩答道:“选择两百人,必须要水性精熟,战力最凶悍的精锐,只要敢去的,赏一年饷银,若是不慎殒命,抚恤两年饷银,若是完成了军令,凯旋,所有人再赏一年饷银!”
周遇吉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咱们带来的可都是精锐战力,一个精卒年饷二十四两,两年,那可就是四十八两,两百人,那可是上万两银子啊……”
“太少了!”
王承恩嗤笑道:“按照精锐骑兵一年三十六两核算,捐躯的抚恤一百零八两白银,凯旋的赏八十两白银,将领抚恤封赏翻倍,选上的将士全部登记在册,所有银子当着弟兄们的面拨付,一两银子都不能少他们的!”
八十两白银!
那可是足够寻常人家十年生活之用的!
缇帅大人好大的手笔!挑选两百精锐,直接砸下去两万两银子,就为了一次行动!
在众人眼里,王承恩简直就是疯了!
“缇帅大人,您这是为了什么?两万两白银啊,您不眨一下眼睛就砸进去了……”
周遇吉无语道。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一旦闯逆开始渡河,必定是大军在前,粮草在后,只要大军站稳了脚跟,粮草早一天过来,晚一天过来,于大局没有什么影响,我们要抓的就是趁着闯逆的大军刚刚度过河岸,粮草运上船只之前,一把火将他们的粮草都给点了!”
“缇帅大人,刚刚您还否定了末将截闯逆粮道的提议呢,这一眨眼您就有盯上他们的粮道了……”
朱慈烺幽怨的看着王承恩说道。
王承恩冷哼道:“你懂什么?劫粮道?你让我派多少人去?五百人?那根本就不够看的;五千人?只怕刚刚度过黄河就得面临闯逆大军的围剿,你们是去劫粮道的还是送人头的?至于烧他们的粮草,这是一锤子买卖,火中取栗,你以为每人一百两银子是干什么的?就是用来买命的,稍有不慎,这些人就有可能全部留在黄河西岸!”
周遇吉叹道:“缇帅大人说的是,劫粮绝对不是上策,两军隔着黄河,一旦被闯逆发现,必死无疑;但是烧粮就不一样了,只需要两百人,只要得手,混乱之中,我们就可以再度从西岸快速撤回东岸,等闯逆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跑了。只是,我们想要瞒过闯逆,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王承恩笑道:“所以说,我要他们泅渡过黄河,夜间泅渡,方才能够接着夜色的掩护,瞒过闯逆的耳目,渡过黄河!这一次出征,我们携带了数万斤的火药,而且特意准备了不少的火药罐、火油罐,常枫,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火药罐火油罐带到黄河西岸,趁着闯逆防御松懈的时候,直接烧了粮草!”
“那个……”
常枫嗫嚅道:“大人,您让末将冲锋陷阵甚至据城死战,都没有问题,唯独泅渡过黄河啊,末将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