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笑道:“太子殿下放心大胆地玩儿,皇上说了,他不问过程,只看结果,若是我们兵败山西,您学到的东西再多,也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可是奴婢若是率领大军击溃了闯逆,您便是在山西玩出花来,皇上也会夸您雄才武略呢……”
张悬心头一阵冷笑,京城传言这王承恩疾恶如仇,性如烈火,就是皇上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啊,到了山西,离开了皇帝,还不是要往死里巴结太子殿下?
太子还是个懵懂少年,容易对付,现在如果王承恩也是个贪利忘义的,那自己有的是办法将他们给笼络住,特别是太子啊,只要自己伺候的好,一旦太子登基,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难!
张悬笑道:“太子殿下只管宽心,您是太子,天底下还有谁那么不开眼,去皇上面前参您,那岂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慈烺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愧领了,多谢黄先生,嗯,最好给本宫准备几个歌姬,这一路行来实在是太辛苦了,本宫也要放松一下。”
黄云发连忙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能够孝敬殿下,那是草民的福分,今日草民已经将所有的仆人全部都更换了一遍,全部都是乖巧听话的,至于那几个丫鬟更是草民从江淮重金买来的,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兼花容月貌,可谓才艺双绝……”
王承恩笑道:“黄先生,那你们的钱粮什么时候能够到位,军情如火,咱家可是还等着出兵呢……”
“明日,”
黄云发答道:“明日中午,所有的钱粮就会全部到位,随军出征!”
王承恩端起了酒杯,笑道:“咱家代皇上,代太子殿下多谢诸位高义了,来,咱们共同举杯,敬太子殿下!”
喝到尽兴处,朱慈烺叫道:“来人,笔墨伺候,几位先生忠君爱国,助力朝廷剿灭叛匪,本宫非但要向父皇上奏给你们请功,今夜还赐给你们一副题字!”
下人端来文房四宝,朱慈烺将墨蘸满,挥毫写下了七副题字,分别送给了七家。
“好,好,忠君体国,殿下的字如同龙卧凤阙,堪称神品啊……”
“这幅更好,忠义传家,风流洒脱,不让二王!”
“神品,神品啊,太子殿下书法直追晋唐,不让先贤……”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口里冒着彩虹屁,将几幅字吹得神乎其神,简直天上有,地上无了……
手握狼毫的张世泽,嘴巴撇到了耳朵上,不是得意的,而是鄙夷的,一群没有见识的废物!
自己虽然读了不少书,在书法上也用过一些功夫,颇有黄山谷三分神韵,但是也就那样,别说不让二王了,就是这些大员们随便拉出一个来,都绝对不比自己逊色,人家那可都是十年寒窗苦熬出来的,哪里是自己这个半瓶子醋比得了的?
吹吧!
吹吧!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人至贱则无敌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了!
转过天来,三十多万两白银,二十多万石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钱粮还好说,二十多万粮草,直接将太原府的几个粮庄给搬得一干二净,其他的都顾不上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缇帅大人,”
随军的参赞甄儒躬身道:“晋商送来的钱粮都已经清点完毕了,是不是要随同大军一同运往黄河东岸?”
王承恩摇头道:“三十多万两白银,二十多万石粮草,这不是小数目,现在哪里有这么多的车辆运送钱粮?传令,大军只需要携带一万石粮草,五万两白银,其余的命太原府派兵保护运送,只要能够供应得上前方的军需就行了,你就留在太原府统筹钱粮吧……”
王承恩留下随军的甄儒清点后勤粮草,大军仅仅携带了一部分钱粮,离开了太原府,一路向着龙门渡口冲去。
即便将押运钱粮的事情都交给了太原府,可是锦衣卫与京营还有不少火炮弹药要运送呢,四百里距离,王承恩率领着一万多兵力一路急行军,当赶到龙门山下的时候,也已经是第八天了。
“末将徐汝明参见缇帅大人!”
徐汝明接到王承恩,躬身施礼,说道,“现在闯逆的前锋已经到了对岸,正在抓紧时间打造船只,一旦主力赶到,就会直接发动渡河。”
王承恩点点头,问道:“你派人过河查探了吗?”
徐汝明躬身道:“缇帅大人,末将到了这里,就派出密探潜入对岸探听消息,如今闯逆还在大规模地督造船只,而且还在四处征募民船,对岸起码也已经聚集了五六千只船舶了,看样在渡河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王承恩摇摇头,答道:“这两天?可能性不大,他们没有这么快渡河。”
徐汝明神色一滞,说道:“不可能!缇帅大人,时间拖得越长,给朝廷留下调兵防御的时间就越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我是李自成,一定会选择尽快渡河!”
王承恩笑道:“所以,你不是李自成,更不是他的谋主李岩。”
徐汝明愕然道:“缇帅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承恩笑道:“汝明,你只知道兵贵神速,却不知道权衡利弊,现在闯逆马军起码五万之众,步卒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火炮数十门加上弹药弓箭,这可不是五千艘船只能够轻易运送过河的!”
朱慈烺皱眉道:“五六千艘船只,运送二三十万人马,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王承恩摇头道:“大郎,这是哪里?晋陕边界,地处黄土高原,植被稀疏,别说合抱之木,即便是普通的大树都不多见,根本不具备造大船的条件,偏偏这段黄河水流湍急,一个浪头打过来,小船就得沉没,所以闯逆督造的船只载不了多少东西,十多个人马或者两三门火炮就已经到顶了,再多,随时都有可能被黄河浪给拍进河底!”
朱慈烺答道:“现在闯逆已经有五六千只船了,这两天再搜罗一两千只也不是什么难事,七八千只船,最多三四趟就可以将二三十万人马全部运送到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