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云发答道:“老范,咱们可以先向太子殿下低头,捐献一些钱粮,稳住太子殿下,打消掉他的戒心,然后,派人给满洲送行,请多尔衮派出精骑接应,咱们找机会以宴请为名,诓出太子殿下,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
范永斗看看众人,咬牙道:“老黄的话不错,胆小不得将军坐,我愿意赌上一把,就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愿意一起干的!”
“这个……”
几个人都沉默了下来,这跟倒卖军械火药不一样,倒卖军械火药,只要在朝堂上上下打点,还是有可能逃过一劫的,但是截杀太子,那是谋逆作乱,绝对是要诛灭九族的!
靳良玉缓缓说道:“老范,老黄,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否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这些人谁也扛不住!”
“这个是自然,我也还没活够呢!”
黄云发笑道:“你们几个呢?”
事情是黄云发提出的,范永斗已经点头了,靳良玉也颇为心动,有了带头的,那其他几个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布政司衙门,张悬正忙活着准备明日晚宴,邀请晋商们参加的事情的时候,衙役跑了进来。
“大人,门外有范永斗、靳良玉等人求见!”
张悬心头大震,自己还想着连夜派人去知会这些人呢,没想到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张悬连忙叫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时间不长,几个人进入了后衙,纷纷躬身施礼。
“范先生、靳先生,诸位!”
张悬叹道:“想必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你们都得到消息了吧?”
范永斗躬身道:“大人,小人等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张悬点头道:“王登库自己作死,竟然将朝廷的军械火药倒卖给满贼,甚至还卖给了闯逆,图谋不轨,便是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他了,诸位跟王家一样,百十年来都是经营口外贸易营生,一旦还有人卷入进来,不光是你们,连同本官在内,都要受到牵连……”
范永斗连忙问道:“大人,小人等只是经营粮食、茶叶以及人参皮毛等生意,诸如军械火药等物项,打死小人都不敢碰啊,还请大人照拂……”
张悬沉声道:“缇帅大人倒是给本官指了一条明路,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了……”
范永斗连忙问道:“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张悬答道:“明日晚间,本官将会在霁云楼为太子殿下接风压惊,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参加,本官希望你们能够站出来向朝廷捐输钱粮,有了捐输,再加上本官与王公公给你们说情,想必太子殿下也不会继续为难你们,甚至若是太子高兴的话,还会有格外的奖赏,现在到了你们向朝廷表忠心的时候了!”
范永斗眼睛一亮,笑道:“大人,能够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就不算什么问题,我们几家啥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张悬问道:“你们打算捐输多少钱粮?”
范永斗沉声道:“我们几个来的时候,商量过了,每家捐输白银两万两,粮食一万石,资助朝廷围剿闯逆!”
张悬心头还想着王承恩的话呢,想要化解这场危机,那就只能拿银子砸,买太子殿下一个满意,买自己一个踏实。
每家两万两银子,两万石粮食,虽然不少了,可是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张悬哂然道:“你们当王公公跟太子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平头百姓吗?知道上个月朝廷查抄贪官,籍没了多少钱粮吗?”
“多少?”
黄云发连忙问道。
“白银六百万两,两天三四千顷!”
张悬冷哼道:“这些人不是公侯就是阁臣尚书,最次的都是三品的府尹,哪一个不是位高权重?朝廷的刀还是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你们想要凭借这点钱粮就把他们打法了?”
众人闻言,心头无不震动!六百万两白银,三四千顷良田!
这些朝堂的大佬们还真的是够黑的啊……
黄云发嘴角抽搐了一下,问道:“那还请大人给我们一个数如何?”
张悬沉声道:“好,本官也不藏着掖着,想要让太子殿下满意,每家拿出白银五万两,粮食三万石,太子殿下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们,甚至还会给你们奖赏,王公公说了,如果有人捐输超过八万两白银,太子殿下就会亲赐你们各家御笔匾额,那可是保命符!”
黄云发与范永斗对视了一眼,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虽然有点让人肉疼,可也绝对算不上伤筋动骨,这几家哪一个不是上百万的身家?跟家破人亡的王家比起来,这点钱粮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不让太子殿下对自己这些人放心,又如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黄云发咬牙道:“好,大人,就五万两白银,三万石粮食,明日一早,我们就筹备钱粮,最迟后天就可以准备好,另外太原馆驿太过陈旧,小人在太原城有一处别院,环境幽静,小人愿意孝敬太子殿下,明日小人就安排好家丁跟婢女等待伺候太子殿下。”
“好!”
张悬心头兴奋至极,叫道:“难得诸位有如此忠心,本官认为太子殿下一定会满意的!”
黄云发与范永斗对视了一眼,只要太子殿下肯搬入别院,那事情就等于成功了大半啊,到时候整个别院都埋伏好人马,轻而易举就能够将太子控制住!
走出了布政司衙门,黄云发冷声道:“诸位,咱们成功失败可就在此一举了,明日各自准备五名心腹手下进入别院扮作仆人,另外,从太原府的各个青楼里买十个歌伎安排进入别院,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了,哥几个知道后果!”
张悬想用晋商人的捐输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晋商们则是想要用捐输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同时迷惑住太子朱慈烺,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驿馆之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