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苦笑道:“皇上,锦衣卫和京营出征,兵力是实打实的,可是庐州镇、密云镇的真的有这么多的兵力?朝廷有规制,各部兵力也要有建制,岂能他们说有多少兵力就有多少兵力?特别是这个左良玉竟然号称有十万大军,十万大军,整个九江府一共才多少人?”
崇祯叹道:“朝廷卫所大军战力十不存一,这些年朝廷围剿闯逆献贼只能依靠各镇总兵各自招募兵力啊,至于他们能招募到多少兵力,也只能由着他们来,毕竟围剿闯逆献贼才是最重要的,正是因为如此,这些军镇招募的兵力越来越多……”
王承恩摇头道:“皇上,即便是军镇招募兵力不受朝廷控制,那也绝对不可能夸张到如此地步!当初洪承畴集结了八家总兵进行锦州大战,也仅仅凑了十四万兵力而已,平均一镇兵力不到两万人!黄得功若是有五万兵力,那前者献贼如何能攻破凤阳,将祖陵给破坏了?他左良玉若是有十万大军,那张献忠有如何能够在湖广如此肆无忌惮的折腾?被张献忠、革左五营追得四处乱窜?”
崇祯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上报的兵力有水分?这些人都在冒领军饷?”
王承恩哂然道:“皇上,奴婢奉命整顿锦衣卫,锦衣卫十三个千户所,号称拥有两万五千人的编制,可是奴婢整顿之时,经过彻查,仅仅有兵力不到一万八千人,锦衣卫缺编超过三成,这三成的军饷一发下来就直接进了各级将领的个人腰包,吃空饷,这已经是大明各个军镇司空见惯的事情了。连锦衣卫吃空饷都如此严重,这还是天子脚下,到了密云、庐州、济南以及九江这些年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天知道他们吃了多少空饷!”
崇祯恨声道:“这些该死的蠹虫,整个朝廷都被他们给蛀空了!朕这就派出监军与御史严查,一旦拿到真凭实据,朕一定将他们斩尽杀绝!”
王承恩苦笑道:“皇上,现在已经到了朝廷最危险的时候了,如果这个时候对着各个军镇举起屠刀,一旦发生不测,内忧外患,朝廷可就真要陷入绝境了,我们要做的是利用他们,稳住他们,而不是动他们,时机不对啊!”
崇祯喝道:“那难道就任由着他们挟兵自重,要挟朝廷吗?如今朝廷已经没有更多的血被他们吸食了!”
王承恩沉声说道:“皇上,但凡名医治病,病入膏肓之时,都是用温养之药,喝菜粥,稳住病人身体;若是一上来就用虎狼之药,加以烈酒肥肉,只怕病人支撑不了一天,就得一命归西啊;朝廷同样如此,朝廷积弊太深,须得徐徐图之才行,等到朝廷缓过这口气来,在一个个地收拾他们!”
“可是眼下怎么办?”
崇祯脸色难看,急声道:“一百一十万两白银啊,若是继续纵容左良玉,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左良玉干不出来的?”
“皇上,”
王承恩笑道:“现在我们要对付的是闯逆,不是献贼,即便不给左良玉军饷,张献忠也没办法越过长江黄河杀到京畿来,一句话,晾着他,他自己手底下有多少兵力,难道心里头没数吗?至于锦衣卫和京营,朝廷只需及时供应军械衣甲粮草等物资就是,军饷不劳皇上费心,奴婢自己解决!”
“你自己解决?”
崇祯猛然睁大了眼睛,急声道:“没有军饷,这锦衣卫以及京营将士士气岂不是要大受影响?这个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一战,绝对不能儿戏!”
王承恩笑道:“皇上放心,军饷奴婢自然能够解决,甚至还能让朝廷再发一笔横财,一笔超乎您想象的横财!甚至不光是解决了朝廷最困难的军饷,甚至未来一两年都不必再担心朝廷没有钱粮可用了!”
崇祯满腹狐疑,问道:“王伴伴,你、你想怎么解决?山西一省全年的税赋也不过数十万两白银而已,即便是都被你征走了也根本不够用啊……”
王承恩摇头说道:“皇上,若是仅仅山西那点钱粮,甚至都不够周遇吉自己用的,奴婢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不过,奴婢已经有了办法,皇上只管静观其变就是,一旦成功击退了李自成,奴婢还会为皇上献上一份丰厚的大礼!”
“什么大礼?”
崇祯疑惑道。
王承恩笑道:“前段时间,奴婢不是曾经向您进言,提升商税税率的事情吗?奴婢已经有了眉目了,从山西归来,奴婢保证您可以顺利的提升商税税率,甚至十税一,都不是问题!”
“十税一!”
崇祯震惊道:“现在咱们三十税一都难以征收上来,你还要征收十税一,那满朝文武还不得把你给生吞活剥了!连朕都得被喷得灰头土脸!”
王承恩笑答道:“皇上放心,奴婢自然知晓其中阻力,只是带到奴婢归来之时,朝堂所有臣子们绝对都不敢阻拦皇上加税!只是,奴婢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崇祯沉声道。
王承恩答道:“皇上得允许刘文恒跟着奴婢去一趟山西,当然了,奴婢还要在北镇抚司挑选起码两百精锐厂卫随行!”
崇祯心头一惊,迟疑道:“王伴伴,你莫不是有发现了什么贪官不成?山西巡抚?还是三司长官?”
王承恩笑道:“都不是,不过,这个马蜂窝一旦被捅破了,不光是山西官场,甚至朝堂又要经受一次剧烈的震荡!所以,皇上,在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就让奴婢放手去干,如果有人上奏弹劾奴婢,你就将奏折留中,等待奴婢回来,咱们跟他们一起算总账。”
“到底是多么大的事情,连山西官场跟朝堂都会牵扯进去!”
崇祯震惊道:“王承恩,你可不要给朕捅出天大的篓子来,当务之急,对付闯逆最要紧,钱粮朕会优先保障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