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的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会议室里,人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众人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因为不耐烦而微微绷紧的下颚。
  “陈总。”他终于开口了,被叫到的人浑身一抖。
  “非法侵占,去找个好点的律师吧。”
  被叫陈总的男人脸色惨白,半天才说出完整的句子,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求饶还是该威胁。
  他不知道自己做这么隐蔽是怎么被发现的。
  “小江爷,您不能这样,我和江总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这样做他知道吗!”
  江渊忽的抬眼,漆黑的瞳孔森森地看过去,语气不变,
  “你当然可以去找他,看他会不会帮你。”
  男人瞬间移开目光,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江渊不耐烦地捏了捏眉心,还准备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指尖一顿。
  其余人也愣住,不着痕迹地互相使眼色。
  这倒是第一次见,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小江爷的手机响过。
  江渊的私人号码无人知晓,工作合作,所有问题,都要先联系他的助理齐万。
  他的手机像是摆设。
  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进来。
  尤其还是在会场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即便不知道对方是谁,众人也为打进电话的那位默哀了起来。
  江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在看清来电的瞬间,瞳孔猛地缩紧。
  他整个人在这一瞬间进入了防备的状态,指尖掐紧掌心,后背肉眼可见地绷紧。
  手机还在震动,嗡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连绵不绝的海啸,一下一下刺激着神经。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指拿起手机的时候,竟然在发着抖。
  男人站起来,拿起手机,大步往外走去。
  会议室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却也在其他人的眼里看到了好奇。
  只是一个电话就让江总这么失态,对方是什么大人物?
  江渊走到窗边,心脏跳得厉害。
  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狂喜,只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失态。
  苍白的指尖点下通话键,他微哑的声音努力放轻。
  “你好。”
  电话那头却没有声音。
  江渊屏住呼吸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
  他高高拎起的心脏又缓缓落下来。
  这是误触了。
  是啊,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给打他电话。
  指尖缓缓移到挂断的按钮上。
  眼看就要点下去,却又顿住了。
  舍不得。
  她的手机是在她的口袋里吗,贴着她的身体吗,是和她一样的温度吗?
  而他现在用这种方式和她连接,似乎也和她靠近了。
  耳尖弥漫上可疑的红晕,他想了想,还是移开了手指。
  盯着屏幕上通话时间的读秒,眸光晦暗。
  就在这时,手机里忽然传出来小姑娘的声音。
  柔软娇嫩,带着哭腔,
  “让我下车吧,不然我真的要报警了。”
  随后,有男人的笑声响起,
  “小可爱,你报警试试啊。”
  江渊瞳孔猛地紧缩!
  -
  车里,颜岁依旧是最开始的姿势。
  将自己的包紧紧抱在胸前,似乎这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而她也像是男人们说的那样,压根不敢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手机。
  小绵羊似的。
  颜岁咬着下唇,祈求的双眼里似乎还保留着一点希望,
  “你们只是把我送回去的,是吗?”
  男人们对视一眼,笑起来。
  “小可怜,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吗?”
  “没错没错,我们确实要把你送回去的,但不仅仅是送回去。”
  “哥哥们会让你回去之前,还能好好享受享受。”
  夜色渐深,车辆越来越偏,到后面,连村庄都看不到了。
  颜岁心脏咚咚跳。没有监控,没有人烟,真是杀人越货好地方。
  也不知道刚刚的电话打通没有。
  但她刚刚低着头仔细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手机里面传来声音,估计是没戏了。
  一想到这,小姑娘看起来更难过了,
  “阿姨……何婉,何婉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小丫头,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看这小脸,可怜的样子,啧啧,怎么这么可爱。”
  颜岁撇头,看了一眼窗外。
  已经不是开在路上了,而是在一片荒地上,车辆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没有灯,也没有路牌,不远处有一个烂尾的游乐场,巨大的小丑雕像在冷色的月光下翻着晦暗幽光。
  “这是哪……”她恐惧到发抖。
  “放心,一个绝对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放轻松,小可爱。”
  “来,把书包放下吧,我们快到了。”
  男人露出猥琐的目光,笑眯眯看着她。
  颜岁摇摇头,眼泪在打转:“求求了,放过我吧,把我送回去,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小丫头,我们耐心不多,别逼我动手。”
  颜岁浑身一僵,慢慢松开了书包。
  胡子男一把将书包拽过来,随意扔到了一边。
  结果动作一大,他莫名顿住,甩了甩脑袋,“妈的,我头怎么这么昏?”
  开车的瘦子也开口:“对啊,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手都麻了。”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甩了甩,点了支烟,“估计是昨晚酒喝多了,假酒吧,妈的。”
  副驾凑过来:“给我也来一根,犯困。”
  尼古丁入肺,胖子皱眉看向手里的烟:“你这烟泡水了?一点味儿都没有。”
  几人骂骂咧咧,在杂草丛生的废弃游乐场门口停了车。
  司机第一个跳下车,一个踉跄,觉得双腿不听使唤,“草,怎么回事。”
  胖子也觉得呼吸不畅,赶忙下车,朝后面道:“胡子,你把小可爱弄下来。”
  前面两个人都下了车,后排惊恐的小姑娘,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看着胡子。
  胡子男嘴唇发紫却不自知,摇摇晃晃抬起手来,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拉住颜岁的手腕,“下车!”
  这一次,颜岁没有避开。
  她小声道:“叔叔,求求你了,我害怕……叔叔,我想和你说个事。”
  那仙女一样的小脸靠近,胡子一时间都看呆了,“什么?”
  他也凑过去。
  “砰!”
  打开的车门忽然猛地关上,站在车外抽烟的两人吓了一跳,往后看去。
  “胡子什么意思,想一人独享啊?”
  胖子不耐烦地冲过去想再次把门打开,却发现,锁住了。
  “靠!这个畜生还真的准备吃独食!”
  两人凑过来,疯狂敲着窗户:“给老子开门!”
  叫喊着,两人往里看去——
  “砰!”
  一张青紫的脸猛地砸在车窗上,扩散的瞳孔,和外面窥视人直直对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