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没有想到，江渊问出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她知道失去一段记忆是什么样的感觉。
每当试图想起来的时候，感受着脑海中的一片空白，心中总会涌上难以形容的恐慌和无助。
如果她是江渊的话，她一定有特别特别多的问题。
我们是不是在一起过？我们曾经是如何亲密的关系？你为什么会离开？我为什么会失忆？那次的意外又是什么？
她都想好了一个一个解释的准备。
却没想到，江渊根本不在乎有关他自己的一切。
他最在乎的，竟然是这个。
小姑娘一下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嗓子眼。
张了张嘴，被一阵令人心脏抽痛的酸意涌上了鼻尖和眼眶。
但与此同时，她又很开心，非常非常的开心。
她着迷地看向他的双眼。
沉迷于他眼中的沉迷，疯狂于他眼中的疯狂。
光线昏暗，四周静谧，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颜岁所有恶劣又戏谑的小心思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只想坚定地告诉他——
“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哥哥，我爱你。”
她的声音轻软落下，却在这一瞬间，两人的世界扬起了翻天覆地的海啸。
江渊抱着她的手猛然收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勒断。
瞳孔疯狂颤抖着，喘息着，哑声祈求：“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些发热。
不过看在哥哥这么合她心意的份上，自然也毫不吝啬。
“哥哥，我爱你。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江渊猛地闭上双眼，又睁开。
颜岁注意到他紧抿的嘴唇，手指伸过去戳了戳：“你在咬自己吗？”
男人顺势张开，轻轻含住她的指尖，舌尖溢出一点鲜血的艳红。
“是，”他喉结发颤，“我想确定，这是真的，这不是梦……太好了。”
狂喜之下，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只知道凭借本能一样凑过去，细密地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和嘴唇。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颜岁的耳侧，男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太好了……真好，是真的……”
怀抱滚烫，气息灼热。
颜岁眯起双眼，快乐地回应他。
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哥哥，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失忆吗？你不想知道这段时间，我为什么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想，”男人埋头在她的脖颈处，深呼吸，“可是已经不重要了。你出现在我面前了，你没有不要我。
“你说爱我，那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颜岁又忍不住起了恶劣的小心思：“如果我说。是我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呢？”
“没关系。”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小姑娘又问：“那如果，是我亲手给你注射了让你失忆的药剂，想让你彻底忘了我呢？”
男人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停顿了几秒钟，随后认真地一字一句：“没关系。宝宝一定有很重要的原因，都不重要。”
颜岁心脏发痒，舌尖舔了舔牙齿。
“那如果我说，我原本准备杀了你呢？”
江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难耐地从她的脖颈里抬头。
幽深的眸子闪烁着孤注一掷疯狂献祭的爱意，如同曾经的无数次。
他一字一句道：“如果这是宝宝想要的，那么，请杀了我。这是我的荣幸。”
颜岁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甚至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里涌上了更多的兴奋。
哥哥一点没变。
哪怕是没有了记忆，也一点没变。
颜岁终于按捺不住持续了好几天的渴望，抬手一把扯向江渊的领口。
一用力，他的衬衫扣子就被扯开。
颜岁嗷呜一口，用力咬上了他的锁骨。
男人闷哼一声，疼得厉害，却近乎痴迷地眯起双眼，往前凑了凑，让她咬得更顺口。
口腔里涌上血腥气，颜岁闭着眼睛，用舌尖舔去，又抬手，将他的衣服领子往下扯得更多。
随后松开牙齿，嘴唇向下。
在他剧烈起伏的左胸上，感觉到了她亲手刻下的那段摩斯码。
这是她的生日，刻在距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
可就在颜岁的嘴唇亲上去的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串摩斯码的痕迹，似乎比她之前刻下来的，要深很多。
颜岁睁开沉迷闭起的双眼，离远一点，认真看过去。
昏暗中，她看到她自己亲手留下的这串痕迹，明显有新的伤痕覆盖在上面。
似乎有人，曾经一遍一遍的让这几道伤口无法愈合。
她咽了一下口水，直勾勾盯着这片痕迹，指尖抚上。
“是你自己弄的？”
男人忍耐得全身都泛红，却还是认真回应。
“是，它愈合得太快了。我不希望它愈合，我希望这里的疼痛可以一直提醒我，你的存在。
“这种疼痛能让我更安心一点。说不定越疼，有一天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颜岁动作顿住。
直愣愣盯着他胸前的伤口，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她本以为没有了记忆，他会留有执念，却不至于那样疯狂。
“可是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姑娘轻声喃喃。
“没有记忆，可是有本能。我的本能就是爱你。”
“砰！”
窗外不知是谁放起了烟花。
散落人间的星河从窗户透进来，照亮了两人的脸。
颜岁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像是这烟花一样炸开。
此时。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吃掉他。
小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彻底扯开了所有的扣子。
再一次用力咬上了男人结实的胸口，留下更多的痕迹。
江渊喘息着，掌心滚烫，从颜岁的后脖颈顺着脊椎，一直往下，点燃她浑身的火焰。
“砰”
又是一阵烟花炸开。
相拥的两人重重砸进了沙发里。
最紧密的纠缠，最本能的交融。
像是寻觅已久，终于找到了完整的自己。
而后被世界重新分娩。
崭新的世界，彻底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