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声音实在是急切。
  颜岁想要挂掉,不过眼前模糊不清。
  就在这个时候,江渊伸出手来。
  活还在继续干,居然能一心二用,摸索到手机。
  于是满心焦急的林祁,便听到了一道沙哑的男声。
  慵懒又含糊,“我家宝宝在忙。”
  下一秒,电话便挂了。
  -
  少年直勾勾盯着屏幕,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脸一下子红了。
  气的,心碎了一地,眼睛也红了。
  林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你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林祁一边吸鼻子一边咬牙切齿:“江渊那个男的怎么这么贱?”
  林然一下子就明白了:“都说了,不要打电话。想问她在哪,发信息就好,岁岁看到就会回的。打电话的话,可就说不准是谁接的了。”
  少年啪嗒掉了一滴眼泪:“凭什么?我们才是一家人,我才是和姐姐最亲的人。我不管,我才不怕那个疯子。”
  林然没理他,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随后环视四周,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学生会办公室,她待了三年,而今天终于要彻底离开。
  “给岁岁过完生日的下一周我就会出国。林祁,你确定你不走吗?”
  林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摇摇头:“我不走。”
  他的双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天真和稚气,现实逼着他快速长大。
  他指尖掐进掌心:“你的根基,我们的人脉都在这里。我们已经与林建彻底切割,他的事情影响不了我们多久。
  “如果我和你一样离开了,那以后颜岁需要帮忙怎么办?我一定要变得更强。我一定要让她知道,亲弟弟才是最可靠的。”
  少年一腔热血,没有半点作假。
  林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随你。”
  她不想打击他,也不想逼他认清现实。
  有个想要为之奋斗的目标也不错,即便永远都达不到。
  “那你小心一点,别被江渊搞死了。”
  “我才不会。”少年忽然挑了挑眉。
  年轻热血就是好,他已经快速从刚刚的不甘,愤怒和忮忌中抽离出来。
  “他要是敢对我下手,姐姐一定会生气的,这不是好事吗?
  “如果他对我下手,我确实会很惨,但是姐姐一生气和他分手了,那我再惨都愿意。
  “如果他不敢让姐姐生气,不对我下手,那不是更好。
  “我永远有正当理由可以待在岁岁的身边。我们的身体里可是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
  半个小时后。
  江渊大手一捞,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颜岁眯着眼睛,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浑身软绵绵的。
  有个服务型爱人真是好,身心愉悦。
  江渊舔着嘴唇,同样心情极好。
  轻声道:“宝宝,航班和房子都安排好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男人的声音还染着情欲。
  其实他自己也难受得要命,不过比起自己释放,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的努力下失控沉迷,更令他兴奋满足。
  颜岁嗯了一声:“手机给我。”
  江渊的眸子沉了下去,总觉得应该教林祁认清现实了。
  不过还是乖乖听话,将小姑娘的手机递了过去。
  颜岁指尖都发软,慢吞吞地发了一行地给林祁。
  那边秒回:【好的姐姐,我和林然马上就到。】
  “非要让他们过来吗?”他声音有点不满。
  颜岁终于缓过来一点,声音懒洋洋:“那当然,那可是我姐姐和弟弟,是家人。”
  家人,但都和我同样觊觎你的家人,尤其是那个林祁。江渊垂下眸子。
  外面天色渐黑。
  姐弟俩站在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门内响起了欢快的脚步声,啪嗒啪嗒,但很快停了下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模糊不清,“宝宝我去。”
  大门打开,林然抬头,对上那双含着淡淡戾气的黑眸,得体地笑了一下:“江先生。”
  江渊浅浅颔首,面无表情地又将目光转到了林祁的身上。
  林祁明明觉得自己和江渊差不多高,可是被他看着的时候,总觉得在被他俯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令他浑身扬起斗志,偏偏又被恐惧感压制,硬着头皮对视了两秒,便移开目光。
  江渊神色淡淡,转身进去。
  林祁:可恶,又输了!
  江渊一转身就去抱颜岁。
  于是当林然和林祁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娇软的少女被抱着,脚不沾地。
  颜岁掐了一下江渊:“放我下来。”
  男人才默默放下她,站在她的身侧,揽着她的细腰,依旧是一副占有的模样。
  林祁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扬起一个极为明亮的笑来。
  少年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是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少年气,声音清润,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姐姐,好久看不到你了,好想你啊,你不会已经忘了我吧?”
  颜岁笑眯眯:“当然不会啦!”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林祁朝着颜岁招手:“姐姐过来,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颜岁立刻跑了过去,江渊垂眸,感受着臂弯里的热意骤然消失,脸色难看了下来。
  林然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到底是该感叹林祁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感叹江总足够克制却气场太强。
  少年得意地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小巧的护身符。
  护身符上面编着漂亮的绳结。
  “姐姐,我没有钱,我知道买昂贵的礼物肯定比不上别人,这个护身符是我去秦山上求的,爬了一夜,第二天抢了头香求到的,上面的绳子也是我亲手编的,听说很灵的!”
  他说着,悄咪咪将自己的摔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夜里什么都看不到,三千多节台阶,他硬是想着颜岁才爬下来。
  “姐姐,你会永远幸福,我们一家人会永远在一起。”
  他说着,挑衅一般撇了一眼江渊,看到男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却越来越爽。
  颜岁很喜欢,她开心地拿起来捧在手心:“谢谢阿祁!”
  林然轻咳了一声,将蛋糕端到了桌上:“岁岁,来。”
  “以前一切不好的,都是你未来美好生活的铺垫,祝你今后处处坦途,永远自由。”
  她将一个文件袋送到颜岁的手中:“你现在什么都有,我没有什么送你的。但这是我之前答应给你的。”
  一套海边带花园的别墅,一辆硬派越野,一片茶山的所有权。
  “我就要出国了,因为你,我已经与以前完全切割,可以去找我的自由。这些全部转入了你的名下,你要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的选择,我永远爱你。”
  她不想说这些煽情的告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有点忍不住了。
  颜岁看着林然,心口又酸又烫。
  这就是家人吗?这就是家人。真好啊。
  她突然想到了林然刚回来的那天,是在何婉的病房里,林建,何婉,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她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想的是真刺眼。
  这是这一刻她才知道,她看到的是虚假,自己得到的才是真实。
  她真幸运。
  “姐姐,我也永远爱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几人惊讶抬头。
  还有谁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