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落地窗里。
  高大的男人指尖收紧。
  垂着眸子,危险的眼神扫了顾欣一眼,随后又飞快地粘在了颜岁的身上。
  江渊终于知道了不用忍耐的窥视是什么样的感受。
  就好像他绑在身上所有的铁链都被挣断,哪怕放肆的散发自己的恶意,也不用担心被自己的神明厌弃。
  此时此刻,他听到顾欣说完那句话之后,心中扬起的不是对这个人愤怒和戾气,反而是期待。
  他迫切的,希望小姑娘说出他的名字。
  然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告诉所有人。
  颜岁是他的,他是颜岁的。
  她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说吧,宝宝,求你了……男人目光幽深又渴望。
  颜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但很快,那眼神收了回去。
  男人有些失落,指尖摩挲着颜岁送他的新发绳,用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渴望。
  顾欣见颜岁没有说话,就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中了。
  这次她终于感觉到了胜利,尤其是听到周围人震惊不已的议论的时候。
  “被包养了啊……怪不得呢,她这一身应该是高定吧。”
  “说的也是啊。就林家现在这样子,她怎么敢站出来出价的?谁给她的底气?”
  “啧啧啧……19岁,一张漂亮的脸,完美的身材。有这资本,做个小明星不好吗?居然玩这么脏。”
  “你懂什么?做小明星还要努力呢,被包养只要躺着就行了。”
  “真看不出来啊,这么清纯。”
  “你别说,那些金主就喜欢这样的,表面上清纯,在床上不知道多浪呢。”
  说这话的人,声音忽然顿住,只觉得莫名其妙后背升起一阵寒意,像是被恶鬼盯上了。
  颜岁淡淡扫视了一圈,依旧没有半点惊慌,反而语气淡淡。
  “顾欣,为什么会觉得我被包养了呢?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拿得出这些钱啊。”
  顾欣嗤笑:“你们集团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难。恐怕你爸现在正在四处筹钱吧。
  “至于你,颜岁,你要是为了你爸卖身,我还能稍微佩服你一点。可是你被包养的钱居然拿来和我雌竞。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有中年男人忍不住站起来:“小丫头,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自甘堕落呢?
  “不好好回报你父母的养育之恩,在这里搞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他这话一说,好多人也忍不住点头。
  一双双眼睛,满满的道德评判和指责。像是一根根生锈刺骨的钉子,要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颜岁汗毛微微竖起,瞳孔缩紧,竟是扬起一个艳丽到极致的笑来。
  “真有趣。
  “我母亲被逼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林建并吞我母亲所有资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他将三岁的女儿送到乡下,不闻不问。希望那个女儿死在乡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他终于将成年后的女儿接回来,纵容自己自己的妻子百般虐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
  “现在反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一个可怜柔弱的少女了。
  “是因为你们真的道德标兵,还是因为,朝我发泄恶意比较容易,比较没有后果?
  “你们这些伪善恶臭的嘴脸啊,令人作呕。”
  那人涨红了脸,却梗着脖子不依不饶:“你不用在这边给自己狡辩。
  “你的父亲好歹生你养你,还把你接回家,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这样编排。这是你作为女儿该做的事情吗?”
  就在这时,这人身边的好友也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冷笑一声,大声道:“小丫头,不用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是被谁包养了。”
  “啊,谁?”颜岁瞪大了眼睛。
  “缪强!”
  颜岁:“诶?”
  “不用狡辩了,”那人得意地笑起来,“我刚来的时候看到缪强进了4号包厢。后来我看到你也进去了,我刚刚才想起来这事儿。
  “真是想不到啊。他这样的人,你这种小姑娘也下得去口。”
  这里的不少人看不起缪强。
  他们大多数富了好几代,颇具老钱风,而缪强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发户,又有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爱好。
  人们看向颜岁的眼神越发厌恶。
  怎么也不明白,这小丫头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颜岁缓缓低下头,双手碰住了脸。
  顾欣终于高兴了。
  她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颜岁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错就改就行,我们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啊。”
  颜岁低着头,肩膀耸动。看上去是真的羞耻到哭了。
  然而下一秒,她仰起头看过去。
  眼里有泪,不是哭的,是笑的。
  顾欣脸色一僵。
  “误会了,大家是真的误会了。”小姑娘缓了缓,轻轻推开顾欣的手。
  “我确实去了缪强的包厢,但那是为了帮我的父亲林建打掩护啊。
  “真正被包养的不是我,是他呢~”
  说罢,她往上一指,“大家请看。”
  4号包厢的落地窗内,两个中年男人赤条条的,做着苟且之事。
  “啊啊啊!”
  “我靠!我瞎了!”
  “快拍快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