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发来一条消息：“进展？”
孟静姝回：“顺利，研发部大半人已经倒向b组。”
陆宇很快回：“别急着收网，让她先空着。”
孟静姝看着这句话，并没有立即回复。
她其实不喜欢陆宇这种语气。
可不得不承认，陆宇比她想得更会拿捏人心。
让宋晚棠做组长，却不给她人。
这种折辱，远比直接赶走她更难看。
快到中午，会议室里的人才慢吞吞地往外走。
有人拎着没喝完的咖啡。
有人还在聊午饭吃什么。
他们进研发部时，故意放慢脚步，像是才发现宋晚棠坐在那里。
“哟，宋组长，你已经到了啊？”
“我们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呢。”
“没人跟你说开会吗？”
宋晚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
对方笑得更明显，“那可能是群太多，漏了。”
孟静姝从后面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宋小姐，真不好意思。”
宋晚棠看向她，“孟小姐也漏了？”
孟静姝把文件放在桌上，“大家都挑好组了，他们在我的组里，所以开会的时候，我在我的小组群里发了通知。”
她停了一下，语气放轻，“所以，抱歉啊。”
办公室里有人低头笑。
另一个人靠在工位边，“宋组长别介意，毕竟您那边现在也没组员，我们就算通知了您，好像也不太合适。”
“话不能这么说，宋组长还是组长嘛。”
“组长一个人也能开会啊，对着空气布置任务。”
笑声从几个方向传来。
施马这时才从外面进来。
他手里拿着文件，见办公室气氛不对，眼底闪过一抹戏谑。
他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出现了。
“小宋，你怎么在这里？”
宋晚棠靠在椅背上，“我应该在哪？”
施马故作惊讶，“没人通知你去会议室开会？”
宋晚棠把手机放在桌面，“没有。”
施马看向周围人，“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分组沟通，怎么能漏了宋组长？”
有人立刻接话，“施经理，我们以为宋组长已经知道了。”
“对啊，大家都在b组小群里，孟小姐通知的是b组成员。”
“宋组长那边没有人，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通知。”
施马板着脸，“以后注意。”
这句训斥轻飘飘地落下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足。
宋晚棠没接话。
孟静姝走到她面前，把一份意向汇总表递过去，“宋小姐，这是目前大家提交的意向，你看一下吧。”
宋晚棠接过。
表格上，b组后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字。
a组那一栏，空着。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她反应。
孟静姝轻声说：“其实大家也不是针对你，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宋晚棠翻了一页，“嗯。”
孟静姝没想到宋晚棠还能如此淡定。
她对着宋晚棠温柔地笑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跟大家沟通，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a组。”
宋晚棠抬眼，“不用。”
孟静姝说：“你别逞强，项目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
宋晚棠把汇总表合上，“孟小姐先管好自己的组。”
有人忍不住说：“宋组长，人家孟小姐好心帮你，你这态度也太难看了吧？”
“就是，你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还摆什么架子？”
“项目真耽误了，责任算谁的？”
宋晚棠看向说话那人，“你填了b组？”
那人挺直腰，“对。”
宋晚棠点头，“那你先担心自己吧。”
对方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宋晚棠把表格放到桌上，“字面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施马咳了一声，“行了，都别吵了。”
他看向宋晚棠，“小宋，分组结果目前就是这样，你如果有困难，可以走流程向项目管理委员会反馈。”
宋晚棠说：“不用。”
施马皱眉，“你确定？”
“确定。”
孟静姝看着她，“宋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在大家面前服软，可项目不会等人。”
宋晚棠站起身，把桌上的资料收进文件夹，“孟小姐放心，我从不拿工作赌气。”
孟静姝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好。”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宋晚棠，眼底都是明晃晃的嘲讽。
没有组员的组长。
一点作用都没有。
宋晚棠却只拿起水杯，往茶水间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背后有人低声说：“还真能装。”
另一个人接话，“等下午项目例会，看她拿什么交代。”
宋晚棠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勾了勾唇，“快到了。”
到了午饭时间，宋晚棠刚准备出去，施马又把她叫住了。
他站在宋晚棠的工位旁，手里拿着那份分组汇总表，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小宋，你现在的组里没有人，如果只有你一个组长，恐怕没法继续推进项目。”
办公室里不少人竖起耳朵。
施马把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只怕你这个组长，也不好继续挂着。”
宋晚棠扫了他一眼，“没事，我会解决。”
施马被她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要让她自己去找陆宇低头，结果对方连接招都懒。
“你准备怎么解决？”
宋晚棠拿起包，“吃饭。”
施马脸色沉下来，“现在还吃得下？”
宋晚棠看着他，“午休时间，施经理也要管？”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
可笑完又觉得不对。
宋晚棠现在明明是最难堪的人，怎么反倒比他们还稳。
宋晚棠走出研发部后，办公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拍了拍胸口，“她不会真去找陆总吧？”
“她要是仗着自己是陆总的人，为难我们怎么办？”
“为难又如何？整个研发部这么多人，她能全部对付吗？”
“把我们都开了，公司还怎么运作？”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笑起来。
“也是，她总不能让陆总把整个项目组清空。”
“要我说，她最多也就是回去告状，明天陆总一出面，大家更看不起她。”
“她要是不告状，就等着项目例会丢脸。”
孟静姝从临时办公室出来，语气温柔地开口：“大家别这么说，宋小姐可能只是去调整一下心情。”
有人立刻围过去，“孟小姐，别管她了，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吧。”
“对啊，早上多亏您请咖啡，午饭我们请您。”
孟静姝笑了笑，“哪能让你们请，今天我请大家。”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孟小姐也太好了。”
“人美心善，能力还强，跟着您才有奔头。”
“就是，以后b组肯定压a组一头。”
孟静姝被人簇拥着往外走，脸上的笑越发得体。
她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宋晚棠空着的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