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静姝本来等着陈仕林露出惊讶或者起码的重视，结果他看得太平静，平静得让她心里不舒服。
她忍了忍，还是问：“怎么样？”
陈仕林把纸放回桌上，淡淡说：“还行。”
孟静姝脸上的笑一下就淡了。
她抬眼看他，“还行？”
只是还行？
“嗯，还行。”
“我这些履历，放在国内也不算差吧。”
陈仕林手指搭在文件边上，语气没变，“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孟静姝的脸色沉了沉，“那对谁来说不够。”
陈仕林没回答，只抬眼看向她。
孟静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双手在膝上慢慢收紧。
她原本以为自己把履历拿出来，至少能让对方立刻改掉那副冷落她的态度。
结果对方连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这种落差让她胸口堵了一下。
就在这时，陈仕林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起身说：“失陪。”
孟静姝目送他出去，眼底慢慢浮出一抹冷意。
会客厅门一关，屋里就安静了下来。
她的视线落到楼梯方向，像是在衡量什么。
陈仕林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带她去见孟教授。
既然如此，她就自己去见孟教授。
她不信自己这么好的条件，还会被一直晾着。
孟静姝起身，拎起包，直接往楼上走。
她一路从二楼找到三楼，最后停在一间办公室外。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一点轻微响动。
有人在里面。
应该就是孟教授了。
她唇角一动，抬手推门，声音先一步落进去，“孟教授。”
宋晚棠正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笔。
听见孟静姝的声音，她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她把笔捡起来，直起身时，已经看见站在门口的孟静姝。
孟静姝先愣了一下，随即眸光一沉，“宋晚棠，怎么是你？”
宋晚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支笔，“孟教授不在这里。”
孟静姝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神情更难看，“原来是这样。”
宋晚棠不明白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静静看着她，“你要找孟老师，可以下楼等。”
孟静姝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往办公室里扫了一眼。
她的视线落到桌上的书和表格上，心底那点压着的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办公室里？”孟维周不悦地声音响起。
他刚去接了个项目电话，回来就看到孟静姝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孟静姝看向孟维周，掐着嗓子，温柔地开口：“孟教授，您好，我是孟静姝，家父孟怀远介绍我过来的。”
她顿了顿，指着宋晚棠，“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她可以擅自闯进你的办公室?”
孟维周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听见这句话，眉头更是一拧。
宋晚棠没说话，只看着她。
孟静姝抬起下巴，“就因为她老公是陆邵东，她就可以这么随便进来吗？”
陈仕林刚上到楼梯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了。
孟维周明显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宋晚棠，“你老公是陆邵东？”
宋晚棠脸上有些无奈，想解释，话还没出口，孟静姝已经又接了上去。
“孟教授，这种不走正当途径的人，您觉得她来绿能所，是想做什么？”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晚棠脸上，“宋晚棠，你靠关系进来，是不是觉得自己就能高人一等了？”
“绿能所讲实力，不讲谁嫁得好。”
孟静姝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宋晚棠手里的表格。
“宋晚棠，你拿本书临时抱佛脚，真以为能做出成绩？”
宋晚棠合上笔帽，不说话。
孟静姝见她不接话，嘴角往上勾了勾。
“陆太太这个身份已经够风光了，何必来绿能所丢人？倒不如回去给陆邵东煮汤做饭，至少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陈仕林脸色沉下去。
孟维周按住纸页，眼里闪过一抹不悦。
他的学生如何，不需要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宋晚棠抬眼看她。
“孟小姐，你的学识是让你长见识的，不是让你站在高处狗眼看人低。”
孟静姝脸上的笑收住。
“你说谁狗眼看人低？”
“谁接话，我说谁。”
宋晚棠直视孟静姝，“我有没有能力，不需要你评价。”
孟静姝踩着鞋跟往前两步。
“宋晚棠，你以前为了沈墨舟退项目，现在又借陆邵东的名头回来，换来换去，不还是靠男人？”
陈仕林刚要开口，孟维周抬手拦住。
宋晚棠没有避。
“我退项目是我的错，我认。可我今天站在这里，是孟老师让我来，不是陆邵东替我开口。”
孟静姝转向孟维周。
“孟教授，绿能所现在已经随便到这种地步了吗？一个离开研究多年的人，拿一本旧书就能回来？”
孟维周抬头，脸上那点客套彻底散了，“谁告诉你，她只有一本旧书？”
孟静姝被问得卡了半拍。
“她自己不就是这样？”
“你看过她的笔记吗？”
孟维周抽出宋晚棠夹在书里的批注，拍在桌上。
“你看过她当年留下的模型吗？”
孟静姝皱眉。
“那都是过去的东西。”
“过去的东西，也不是人人都做得出来。”
孟维周把纸页推到她面前。
“你履历漂亮，我承认，但漂亮履历不等于研究能力，更不等于你可以站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带过的学生指手画脚。”
孟静姝扣紧包带。
“孟教授，我尊重您，才亲自来见您。”
“你要是尊重，就不会没等允许上楼，更不会推我的门。”
孟维周冷哼一声。
“孟怀远介绍你来，我给他面子见你，可你要把这个面子当通行证，那就走错地方了。”
孟静姝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没想到，宋晚棠会在这里。”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
陈仕林开口：“孟小姐，恕我直言。你的履历里我看了。最拿得出手的项目，方向跟绿能所要做的并不完全重合。”
孟静姝脸色变了。
陈仕林顿了顿又接着说：“你最漂亮的一份成绩，你负责的是外围方案，不是核心算法。”
“还有，你在国外拿的最好的那个奖，含金量不低。但评的是商业落地包装，不是技术突破。”
陈仕林只是看一眼，就把她的底都摸清了。
孟静姝呼吸乱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我看得懂。”
孟静姝没接，脸上的高傲有些挂不住。
“你们今天是商量好了，要给宋晚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