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宋雨柔,声音不大,没什么情绪,“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宋雨柔哭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角。
  沈墨舟退了一步。
  宋雨柔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还挂在脸上。
  沈墨舟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耐,“都先冷静冷静吧。”
  沈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要走,却发现沈墨舟没跟上来。
  她回过头,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
  宋晚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肩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小腹微微隆起。
  陆昭东站在她身侧。
  沈墨舟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有不甘,有遗憾。
  沈母看见这一幕,她的脸色一下子沉了。
  她快步走回来,压低声音说道,“你在看什么?宋晚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没数?她身边站的是陆昭东,陆家的人,你得罪得起?”
  沈墨舟没说话。
  沈母的声音冷下来,“把眼睛收回来。”
  沈墨舟垂下眼,“知道了,妈。”
  沈母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过去对陆昭东说道,“陆先生,今天的事我们沈家心里有数,陆太太是无辜的。”
  陆昭东点了下头,没说话。
  沈母见他态度冷淡,识趣地拉着沈墨舟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宋雨柔还跪在地上。
  她转头看向宋晚棠,宋晚棠没看她。
  不是故意忽视,是根本不在意。
  周慧如走过来扶住她,压低声音,“先走,回家再说。”
  宋长峰站在几步之外,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宋晚棠,嘴巴张了张,一个字没说出来,最后一甩手,转身走了。
  走廊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宋晚棠坐在椅子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奶团子在肚子里小声说:“妈妈,那个宋雨柔刚才看你的眼神好可怕。”
  “我知道。”
  “她会不会又想什么坏主意?”
  宋晚棠没回答。
  以宋雨柔的性子,今天这事不可能就这么翻篇。
  她心里清楚。
  陆昭东走过来,扶着她,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嗯。”
  两人并肩出了医院大门。
  宋家。
  宋雨柔一回到房间就把包砸在床上。
  周慧如跟进来,把门关紧,又拉上了窗帘。
  宋雨柔的声音沙哑,“妈,我不甘心。”
  “凭什么宋晚棠能过得比我好?她凭什么?”
  “她从小什么都不是,没人管没人疼。“
  “我什么都有,可你看看现在,沈墨舟看她的眼神,你看没看见?他从来没那样看过我!”
  “还有陆昭东,护她护成那样。“
  “妈,陆昭东是什么人?他怎么会看上她?”
  周慧如没接话。
  她比宋雨柔看得更清楚,也更怕。
  陆昭东今天摆出的阵势,明明白白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宋晚棠身后站着陆家,谁动她,谁就是跟陆家作对。
  宋雨柔见她不说话,急了,“妈,你说话啊。”
  周慧如抬起眼看她,“你冷静一点,这事不能急,陆家不是好惹的。”
  “我没说要跟陆家对着干。”
  宋雨柔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股怨气,“可她宋晚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一辈子不离陆昭东半步吧?”
  周慧如听出了女儿话里的意思,没反驳,也没应和。
  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你先休息,我去打个电话。”
  宋雨柔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不解。
  周慧如拿着手机进了主卧,把门反锁了。
  她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盯着看了几秒,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慧如?”
  周慧如的声音软下来,“彪哥,是我,人家想你了,明天能不能见一面?”
  彪哥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痞里痞气的,“想我了?你这女人,没事从来想不到我,上回也是,有事才往我这儿跑。”
  周慧如声音压得又低又软,“那人家不是来了嘛,彪哥,明天,老地方。”
  彪哥那头安静了一瞬,最后说了个“行”,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
  挂了电话,周慧如打开衣柜,开始挑明天穿的衣服。
  这时候,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宋长峰回来了。
  他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看见周慧如正对着一柜子衣服翻来翻去,脸色一沉。
  “今晚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周慧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身看他,“老公,这事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雨柔的胎象一直不稳,你又不是不知道。“
  “上次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我们不敢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你一向最疼雨柔,我们怕你受不了。”
  宋长峰站在门口,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消退。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周慧如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事算是翻过去了。
  她转过身,继续翻衣柜。
  翌日一早,周慧如确认宋长峰去上班以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收拾。
  她对着镜子新补了口红,换了件领口低一些的裙子。
  她知道彪哥喜欢什么。
  每一次她开口求他办事,用的都是这个法子。
  她低下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四十多了,保养得还算说得过去。
  她知道自己的资本在哪里,也清楚彪哥为什么愿意帮她。
  各取所需罢了。
  下楼的时候宋雨柔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妈,你出去?”
  “嗯,见个朋友。”
  宋雨柔心中疑惑,“见个朋友需要穿成这样?”
  但宋雨柔也没有过多去问。
  周慧如打了辆车,直奔郊区。
  两人见面的老地方是一个小旅馆。
  周慧如推门进去房间的时候,彪哥已经在了。
  彪哥四十出头,寸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
  看见她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了?”
  周慧如直接挨着他坐下。
  身子靠过去的时候,彪哥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她的腰。
  “说吧,什么事?”
  周慧如没急着开口,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柔软,“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彪哥哼了一声,“慧如,咱俩这关系,你跟我还来这套?你哪回来找我不是有事?”
  周慧如被他戳穿,也不恼,笑了一下,“行,那我直说。彪哥,我想请你帮我办个人。”
  “谁?”
  “宋晚棠。”
  彪哥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来头?”
  周慧如把宋晚棠的事说了一遍。
  没提假怀孕,没说宋雨柔栽赃的事,只说宋晚棠抢了她女儿的男人,现在嫁了有钱人,欺人太甚。
  彪哥听完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