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别嫌弃，虽然这荷包不值钱。”
“以后，无垢会，会补上的。”
长孙无垢抿嘴，旋即将那荷包塞进秦墨手中，便转身匆匆回房间了。
长孙无垢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秦墨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月白色的荷包。
针脚细密，每一个结扣都收得整整齐齐，边角处绣着两枝小小的桑叶。
她说这荷包绣了三年。
一个连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赚的庶女，一个住在破落小院、连仆从都没有的姑娘，却一针一线地绣了三年。
好姑娘。
真的是好姑娘。
屋子里，虞南枝看着长孙无垢推门进来，脸颊上的红云还没褪尽，忍不住直摇头：“哎呀，你完了！”
“你坠入爱河了！”
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道，“这秦墨什么底细你都不清楚，你就把嫁妆都送出去了？”
“你也太好骗了吧！”
长孙无垢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旧的木窗，寂古域灰蒙蒙的天光漏进来，落在她发丝上。
“南枝小姐，我知道你出身显贵，见多识广。”
她的声音很轻，“但无垢命薄，生在寂古域，长在长孙家，不死已是万幸。”
“秦公子帮我护我，我无以为报。”
“无论他如何，我都义无反顾，大不了，一条命而已。”
虞南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看着长孙无垢那道瘦弱却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姑娘不傻。
她只是太清楚了。
之后的七天，秦墨大部分时间都在巫龙塔的湖畔琢磨那卷古图。
他在湖畔盘坐，古卷平铺在膝上，龙眸之下那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化作一条完整的龙脉走向。
堕落龙族背叛龙族，打碎龙脉的动机似乎很明显。
切断龙族根基，以证明自己和龙族再去关联！
但秦墨总觉得其中还有更深的东西。
“夫君君！”
第七日，画彩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双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秦墨笑了，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在那张笑靥如花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两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画彩漪嘟着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蝴蝶，翅膀都耷拉下来了：“凌霄古域太没意思啦！”
“若雪姐落地就被凌霄剑宗选中了，天天忙得不见人影。”
“我们三个又没护道灵，也打不过那些天骄，还不如回来看家呢！”
“素问姐的灵田，我的药圃，还有夫君君……”她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还是家里好。”
纳兰素问和谢晚星也从巫龙塔的涟漪中走出来，神色自在。
秦墨看着她们，忍不住笑。
这几个确实不是争锋的料，留在巫龙塔反而更好。
不过画彩漪也带回了正事。
她说云若雪让她传话。
六大古域如今风起云涌，似乎在酝酿一件大事，但凌霄剑宗内部也未曾完全公开，到底要发生什么，连云若雪都暂时打探不到。
只说让秦墨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任何可能的变化。
秦墨听闻，心中微微一凛。
他站在巫龙湖畔，望着塔内永恒的天光，忽然觉得那棋盘上的手，已经落下了新的子。
第八日清晨，秦墨离开巫龙塔。
小院里，长孙无垢、虞南枝、林飘渺、南宫曦已经在等了。
晨光初透，四道身影立在桑树下，各怀心思，却都安静地等着他走出来。
秦墨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长孙无垢身上。
她换了一件浅青色的长裙，身形依旧单薄，但眉眼间多了一分从前没有的韧劲。
织天梭入体后，她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虽然修为未涨，但底子已不同往日。
“走。”
秦墨只说了一个字，便带着四女直奔长孙家府门。
长孙家的修士们已经在府门前集结，看到秦墨带着四女缓步走来，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了几分。
长孙族长脸色铁青，那两位小姐更是恨不得用眼神把秦墨戳出几个窟窿来，但谁也没敢开口。
七天前那场议事堂的威压还刻在每个长孙家人的骨子里，尊者境的剑域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这七天里，长孙无垢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眉眼间的羸弱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
这更让那两个姐姐坐立不安！
那劫根，怕是已经炼化了!
寂元山。
当长孙家的队伍抵达时，其他四大势力的修士早已到齐。
三大族的旗帜在山脚下猎猎翻飞，两宗的修士则各自占据一方高地，泾渭分明。
秦墨扫了一眼，很快便看清了场中的格局。
三族这边，楚家和孟家的少主都是真圣境修为，而且果然如虞南枝所说，都是长孙家的女婿。
一个娶了大小姐，一个娶了二小姐。
四人站在一起，姿态亲昵，目光却时不时往长孙无垢这边飘，带着忌惮和敌意。
两宗那边则更热闹。
青云道宗有五位真圣真传，为首的已至真圣巅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火灵光，气度沉稳。
而悬剑宗虽然只有三位真圣，但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实在太扎眼了。
其身背银白长剑，周身森然冷冽的剑域环绕，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半步尊者，上官景云！
边州第一天骄！
虞南枝低声道：“此人一人压诸圣，已经被寂古域的顶级宗门阙剑谷看中，等这次秘境结束就会去往修行。”
一人压诸圣，这称号听着倒是威风！
林飘渺轻轻嗤了一声：“区区半尊，也配称一人压诸圣？”
别说半尊，就算真正的尊者，在秦墨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虞南枝撇撇嘴：“我知道你强，但尊者境进不去秘境，这是规矩。”
“而秦墨是真圣境，战力再强也只是比肩半尊吧？别太自信。”
秦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眼看向寂元山巅那扇正在缓缓凝聚的光门。
曾经的寂元宗山门，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层薄薄的禁制。他想起虞南枝说的那些话。
万年前堕落龙族降临，打碎寂古域天脉，寂元宗首当其冲，飞升境大尊陨落，宗门被迫迁走。
而那枚织天梭，就藏在长孙无垢母亲的玉佩里，辗转流落到了这一代。
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的线都牵到了他面前。
此时五大势力之主冲天而起，结印开启秘境入口。
光门凝实，灵光流转，空间涟漪如水中波纹般向外扩散。
上官景云踏步上前，身形笔直，剑域微张，姿态傲然。
按照规矩，他会是第一个踏入秘境的人。
嗡！
可此时，忽然一道黑影从他身侧掠过。
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如同暗金色的闪电贴地划出，带着长孙无垢、虞南枝、南宫曦四道身影，在光门闭合前一瞬闪入其中。
上官景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场所有的修士也都愣住了。
那个被称为边州第一天骄的男人，此刻还保持着往前迈步的姿态。
他转过头，脸色从困惑变成铁青，最终化成极致的阴沉。
他看向长孙家主，声音冷漠：“长孙家主，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