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出旁边护卫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
金属断裂的脆响。一面金牌被劈成两半，掉落在青砖地上。
全场哗然。太监吓得跌坐在地，指着王小栓半天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坐在龙椅上那个人。”王小栓把刀插回刀鞘。“江南的税，我替他免了。江南的地，我替他管了。他若是觉得不服，派兵来打。我王小栓，在苏州等他。”
他转头看向陈默，下达命令。“封锁城门。接管苏州府库。通电天下，大乾制造从今日起，脱离朝廷管辖。”
造反了。
这两个字在每个人脑海中盘旋。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华丽的檄文。王小栓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扯下了大乾王朝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州知府得知消息，刚想调集城防营镇压，就被全副武装的护卫队堵在了衙门里。面对那些能连发子弹的火枪，城防营的弓箭手连拉弓的勇气都没有。
一天之内，苏州易主。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皇帝砸碎了御书房里所有的瓷器。他没有想到，一个商人竟然敢公然对抗朝廷，而且动作如此迅猛，手段如此狠辣。
兵部连夜制定剿匪计划。江南财税重地，不容有失。朝廷调集了十万大军，由久经沙场的镇南将军赵铁柱挂帅，浩浩荡荡杀向江南。
一场工业文明与农业文明的碰撞，正式拉开帷幕。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镇南将军赵铁柱骑在战马上，用马鞭指着远处的苏州城墙。他是个传统的将领，打了一辈子仗，信奉的是骑兵冲锋、步兵方阵和弓弩压制。
“一群拿锄头和织机的泥腿子，也敢造反？”赵铁柱嗤笑一声。他下令安营扎寨，准备明日一早攻城。
苏州城头。王小栓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朝廷大军的阵型。
“典型的鹤翼阵。”陈默站在一旁，翻看着兵书对比。“中军步兵，两翼骑兵包抄。很古老的战术。”
“在机枪和火炮面前，任何密集的阵型都是排队送死。”王小栓放下望远镜。
次日清晨，战鼓擂动。朝廷大军发起了第一波攻势。一万名刀盾手掩护着攻城车和云梯，如潮水般涌向苏州城墙。
城墙上，大乾制造的护卫军严阵以待。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棉布军服，手里端着后膛装弹的线膛枪。城墙垛口之间，架设着一排排黑黝黝的加特林式手摇机枪。
“放近了再打。三百步。”王小栓下达指令。
朝廷军队进入三百步范围。他们习惯了传统的弓箭射程，在这个距离上完全没有防备。
“开火。”
伴随一声令下，城墙上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不是零星的枪声，而是连绵不绝的爆豆声。线膛枪的子弹带着旋转的动能，轻易穿透了刀盾手的木盾和皮甲。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手摇机枪开火了。
金属风暴席卷战场。粗大的子弹撕裂人体，残肢断臂横飞。攻城车在密集火力的打击下千疮百孔，推车的士兵换了一拨又一拨，始终无法靠近城墙一百步以内。
赵铁柱在中军大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步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损失惨重。
“骑兵！两翼骑兵冲锋！”赵铁柱拔出佩剑大吼。
两万名铁骑从侧翼杀出，马蹄声震动大地。骑兵的速度极快，试图冲破火力网。
王小栓打了个手势。
城墙后方的炮兵阵地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六十门最新铸造的后膛线膛炮，早已标定了射击诸元。
“开炮。”
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落入骑兵阵营。这不是传统的实心铁球，而是装填了高爆炸药的开花弹。
剧烈的爆炸在骑兵群中绽放。战马受惊狂奔，互相踩踏。残破的铠甲和血肉被气浪抛向半空。两万铁骑，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崩溃了。
十万大军，半日溃败。赵铁柱在亲兵的拼死掩护下试图突围，却被一小队骑着偏三轮摩托车的护卫军截住。摩托车上的机枪手只打了一个点射，亲兵倒下一片。赵铁柱成了俘虏。
战俘营里，赵铁柱垂头丧气。他败得不明不白。
王小栓亲自走进战俘营，解开了赵铁柱的绳索。
“赵将军，这仗打得憋屈吧？”王小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赵铁柱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小栓没有生气。他让人拿来一支缴获的朝廷火绳枪，又拿来一支大乾制造的后膛步枪，摆在桌上。
“将军打了一辈子仗，看看这两样东西的差距。你的兵，拿的是烧火棍。我的兵，拿的是杀人器。这中间差的不是勇气，是代差。”王小栓指着步枪的枪栓。“格物院一天能造一千支这样的枪。朝廷拿什么跟我打？”
赵铁柱沉默了。他亲眼见识了那种毁天灭地的火力，明了王小栓所言非虚。
“大乾的根子烂了。皇帝只知道收税，不管百姓死活。将军一身本事，难道要给那个腐朽的朝廷陪葬？”王小栓抛出橄榄枝。“留下来，帮我练兵。我给你最先进的武器，让你打一场真正名垂青史的仗。”
经过一夜长谈，赵铁柱归降。
此后三个月，朝廷又派了两波大军，分别由名将李广利和常遇春率领。无一例外，全部在压倒性的火力面前惨败。王小栓如法炮制，将这些将领一一收服。大乾制造的军队规模迅速膨胀到三十万，控制了整个长江以南。
京城彻底慌了。
大乾皇帝拍案而起。他决定御驾亲征。集结全国最后五十万兵力，打造数百艘巨型楼船，顺江而下，企图凭借水军优势一举荡平江南。
长江江面，水雾弥漫。
皇帝站在最庞大的五牙大船上，身穿金甲，意气风发。五十万大军顺流而下，战船首尾相连，绵延数十里。
迎面驶来的，是王小栓的舰队。
数量不多，只有十二艘。但这些船没有风帆，通体覆盖着厚重的钢板，烟囱里喷吐着浓烈的黑烟。这是格物院最新下水的蒸汽铁甲舰。为首的旗舰，被命名为“江南号”。
皇帝看着那些没有帆却能逆流而上的铁疙瘩，满脸错愕。
“撞过去！用拍竿砸碎它们！”皇帝下令。
木制楼船借着水流的冲力，全速冲向铁甲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