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最大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所有参与了“飞梭织布机”攻关项目的人，从总负责人鲁大师，到每一个负责打磨零件的木匠，再到那几个冒着被梭子“开瓢”风险的试机织工，一个不落地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很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山长要画一张“能吃撑的大饼”，这到底是个什么饼？
陆渊走上讲台，身后跟着两名抬着一个沉甸甸木箱的亲兵，还有一个抱着账本和算盘的账房先生。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渊，以及他身后的那个木箱上。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两件事。”
陆渊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第一件事，我宣布，‘飞梭织布机’项目，取得了圆满成功！”
话音刚落，下面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几个月的辛苦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喜悦和自豪。
陆渊等掌声稍歇，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兑现承诺。”
他指了指身后的木箱：“在项目开始之前，我跟各位说过。凡是参与这个项目的人，都将共同拥有这项发明的‘专利’。未来，它所产生的所有收益，你们，都将，按贡献，分红！”
“分红”两个字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看着那个大木箱，眼睛里冒着光。他们知道，山长一诺千金，说分红，就一定会分。只是不知道，这第一笔红利，会有多少。
“这台样机，以及它的全套图纸，已经被军方和皇家织造局，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联合买断。用于生产军用帆布和皇家贡品。”
“五千两！”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台机器，就卖了五千两！这简直是天价！
“按照我们事先签订的协议，”陆渊示意账房先生上前，“这五千两银子，扣除材料成本三百二十两，剩余的四千六百八十两，将作为项目组的第一笔专利分红，全部分配给各位！”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四千六百八十两！就这么分给他们这几十号人？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现在，开始分红。”
陆-渊拿起名册，开始念名字。
“鲁大师，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统筹全局，解决了多个关键技术难题。分红，八百两！”
亲兵立刻从箱子里，数出八大锭，每锭一百两的雪花银，用一个布袋装好，交到鲁大师手上。
鲁大师捧着那沉甸甸的布袋，手都在抖。他这辈子，经手的珍贵材料不知凡几，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如此烫手，如此沉重。这不是钱，这是对他一个老工匠，一辈子技艺的最高肯定！
“山长……这……这太多了……”
“不多。”陆渊笑道，“这是您应得的。没有您坐镇，这个项目，不可能这么快成功。”
接着，是几个负责关键部件设计的核心木匠，他们根据贡献大小，分别拿到了两百两到三百两不等的银子。
每个人拿到钱的时候，都是一副如在梦中的表情。
“周小六！”
陆渊念到了一个年轻人的名字。
正是那个最后试车成功的年轻织工。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作为本次项目最终测试的首席试机员，你冒着巨大的风险，为我们提供了最宝贵的第一手数据，并且找到了人机合一的最佳操作节奏。你的勇气和悟性，是项目成功的临门一脚。”
“分红，二百两！”
“哗！”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负责测试的织工，竟然能拿到二百两！跟那些核心的木匠师傅一个级别！
周小六自己也懵了，他呆呆地看着亲兵将两大锭银子塞进他怀里，那冰冷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一个激灵，差点没拿稳。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下了，对着陆渊，泣不成声。
“山长！小的……小的就是个织布的，哪儿值这么多钱啊！小的……小的……”
他家里穷，几代人都是织工，一年到头，能剩下十两银子，都算是丰年了。现在，二百两银子，就这么摆在他面前。这笔钱，足够他在老家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一房媳妇了！
“起来！”陆渊喝道，“你值的！在我的项目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设计图纸的，还是拧螺丝的，甚至是像你这样，用生命去测试的，只要做出了关键贡献，就值得这份回报！拿着！这是你用命换来的！”
周小六被亲兵扶了起来，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银子，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山长，是说真的！他真的把他们这些工匠、织工，当人看，当功臣看！
分红继续。
大部分人都拿到了几十两不等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也相当于他们一两年的收入了，一个个都喜笑颜开，感恩戴德。
然而，当一个叫孙二狗的木匠被念到名字时，气氛却出现了一丝不和谐。
“孙二狗，参与了早期弹射装置的设计，分红，二十两。”
孙二狗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看着旁边一个资历比他浅，但因为后期改进了轨道，而拿了五十两的同伴，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被众人羡慕地围着的周小六。
一股混杂着嫉妒和不甘的酸水，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站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气：“山长，这不公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凭什么他周小六一个织布的，能拿二百两？我孙二狗，好歹也是个正经木匠，从项目一开始就跟着干，白天黑夜地想点子，觉都没睡好，就拿二十两？这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是啊山长，”立刻有人附和道，“我们都是一起干的，凭什么他拿大头？他就是运气好，最后试成功了而已！要是我去试，我也能行！”
一时间，抱怨声，附和声，响成了一片。
那些拿到钱少的人，心里都开始不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