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我们投降吧！我们快沉了！”轮机长哭喊着爬过来，想要去拉白旗的升降索。
“投降？”
赫伦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无尽的空洞和疯狂。
“我的字典里，没有投降。”
“砰！”
赫伦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打爆了轮机长的头。
枪声在封闭的舱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剩下的两个船员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赫伦扔掉手枪，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然后塞进嘴里，嚼碎，咽了下去。
“既然炸不掉他们的船，那就让他们永远记住我。”
他看着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按钮——那是潜艇的自毁装置，连接着艇首剩下的两枚鱼雷和储备的一吨炸药。
如果在水面上引爆，这艘潜艇会变成一颗巨大的破片炸弹。虽然炸不沉驱逐舰，但足以拉上周围一圈人陪葬。
“来吧，大乾人。过来抓我啊。”
赫伦的手指，悬在了那个按钮上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那不是炮弹的声音，而是……
赫伦抬起头，透过破损的舱壁，他看到了天空中，一艘巨大的飞艇，正悬停在他们的正上方。
飞艇的吊舱打开，一枚特制的重型航空炸弹，正带着死神的呼啸，垂直落下。
这是陆渊最后的杀手锏。
他早就料到赫伦可能会玩自爆，所以特意调来了这艘携带了重磅炸弹的飞艇，一直在云层里等待着这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再见，赫伦。”
陆渊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赫伦的耳边响起。
赫伦的瞳孔中，那枚炸弹越来越大，直到占据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还没来得及按下那个按钮。
“轰隆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复仇号”。
海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钢铁碎片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
那个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闻风丧胆的天才疯子，连同他的野心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灰烬。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
“复仇号”潜艇内部。
海水冰冷刺骨，混杂着柴油味和血腥味，已经漫过了腰部。红色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像是在为这艘即将沉没的钢铁棺材做最后的倒数。
赫伦刚刚开枪打死了想要投降的轮机长。尸体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潜艇的晃动撞来撞去。
剩下的两个水手，一个叫汉斯（不是保镖汉斯，是个年轻的新兵），另一个叫彼得。他们缩在鱼雷管旁边，眼神涣散，已经被吓破了胆。
“博士……水……水越来越高了……”年轻的汉斯牙齿打颤，带着哭腔说道。
赫伦没有理他。他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正试图修复被打坏的舵机。他的左手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血流如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还能动……只要修好这个液压管，还能动……”赫伦喃喃自语。他的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管线间飞快地穿梭，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一个外科手术。
“博士！没用了！”彼得终于崩溃了，他大吼起来，“我们完了！外面全是军舰！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赫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慢慢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彼得。
“死路？”赫伦突然笑了，笑声在封闭的舱室里显得格外渗人，“彼得，你觉得什么是死路？”
“被大乾人抓住，像猴子一样被审判，被吊死，那才叫死路。”
“在这里，和这艘伟大的战舰一起，化为大海的一部分，这是荣耀！这是归宿！”
“我不想要荣耀！我想回家！我想见我妈妈！”彼得哭喊着，突然向舱门口冲去，“我要出去！我要游出去！”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赫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彼得的背部中弹，扑通一声栽倒在水里，激起一片血花。
年轻的汉斯吓得尖叫起来，捂着耳朵缩成一团。
赫伦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冷冷地说：“谁再敢提投降或者逃跑，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身，继续摆弄那个液压管。
“好了。”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液压管被接上了。潜艇的震动稍微平稳了一些。
赫伦爬上指挥塔，透过破碎的潜望镜，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大乾的驱逐舰正在逼近，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在潜艇上。
“距离三百米……足够了。”
赫伦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鱼雷已经打光了，刚才那两发也没能击沉“定远号”。他在战术上已经彻底失败了。
但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自爆。
但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自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汉斯，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孩子，过来。”赫伦招了招手。
汉斯颤抖着走过来：“博……博士？”
“你会开船吗？”
“会……会一点。”
“很好。”赫伦把汉斯按在舵手的位置上，“握住这个舵轮。对，就是这样。死死地握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我们要去哪？”
“去天堂。”赫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然后，赫伦转身走向了潜艇的中部。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阀门，那是控制压载水舱的。
但他并不是要排水上浮，而是要打开通海阀。
他要让潜艇在爆炸的一瞬间，不仅仅是向外爆炸，还要利用海水的压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内爆漩涡。
这样，即便炸不沉那艘驱逐舰，也能把它的船底吸坏，让它失去动力。
“陆渊，你赢了战争，但我会让你赢得不痛快。”
赫伦的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阀门。
此时，潜艇外的炮火声越来越密集。每一发子弹打在艇壳上，都像是敲响的丧钟。
赫伦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
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蒸汽机时的兴奋。
在大学实验室里第一次合成出新型炸药时的狂喜。
威廉公爵给他授勋时的骄傲。
还有……那个黄绿色的毒雾在广州港升起时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