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春日甜饼 > 第37章
  折桂
  到了网吧,还真是四缺一。舒檀险些以为秦谒是真的打游戏找不到人了。
  不管真的假的,玩吧。
  躲到虚拟世界里去,酣畅淋漓地打两个小时,假装是英雄,假装不需要再考虑现实。
  几把游戏,有输有赢,摘下耳机时已经是深夜。
  对有些人来说,夜生活刚开始。但对高中生而言,已经到了不得不回家的时候。
  朋友们陆续告别。
  秦谒拎起舒檀的行李:“我们也走吧。”
  舒檀想着去哪儿,怎么体面地说出离家出走的事。
  秦谒径直把她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间公寓:“本来是想高三来住,现在先借你住吧。”
  公寓设施齐全,家具都是崭新的,看着确实没住过。秦谒找了半天,才找到拖鞋毛巾,牙刷牙膏都没有。
  理论上舒檀该客气点,可她看着秦谒,不知怎么就蹦出句:“没事,我自己带了。”好像借住在别人家,成了件顺理成章的事。
  也可能是因为秦谒不是“别人”。
  秦谒正准备下楼买,她带了那就算了:“吃夜宵吗,我点个外卖,吃完我就走了。”
  舒檀拿出手机:“我点吧。”
  秦谒根本没管她这句,点开外卖软件:“吃什么?”他压着眉,是有点强势的姿态。
  舒檀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想喝点酒。”
  男孩子看出她的窘迫,在用他的方式帮助她,人穷志短,却也没必要争一时意气。
  更何况,帮助她的是秦谒。
  秦谒点了烧烤和啤酒,然后就把手机丢一边,靠在沙发上,抻了抻长腿。
  舒檀一直等着他问,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半天等不到,只好主动说:“你是不是知道我跟他们闹翻了?”
  “猜到一点。”她肯谈,秦谒心里微松口气,“今天一天你都没回我消息,我就去你家看了看,你妈都不知道你走了,以为你在房间学习。”
  他一进门那家人热情得吓他一跳,以为家里气氛也没舒檀说得那么糟,到了舒檀房间,看到空空荡荡俨然是人都走了,亲妈竟然还一无所知。
  他当时血压有点飚,捏紧了拳头,好悬想起这位是舒檀的母亲,忍住了。
  舒檀一点也不惊讶,更不伤心,她妈不知道正好,等她参加完国赛,拿到名次,她妈再想拦也拦不住。
  烧烤和啤酒很快就到了,秦谒给外卖小哥打赏了一百,大夏天搬箱啤酒上楼不容易。
  舒檀看到酒愣了愣:“这么多?”
  秦谒说:“还以为你想一醉解千愁。”
  “哪有什么愁。”舒檀笑,“只有轻松,放下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以后就是新的人生了。”
  秦谒去冰箱取了冰块,倒在玻璃杯里,两人碰杯,琥珀色的酒液洒出一点:“敬你,新的人生。”
  舒檀把酒杯凑近唇边,一仰头,干了这杯酒。
  空腹饮酒容易醉,她喝了这一杯还想倒,秦谒按住她,让她先吃点东西。
  她松开酒杯,随手捞了根土豆片,慢吞吞地吃。
  很听话。
  秦谒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酒,留意着她的反应,今天确实打击大了,怕她失控。
  舒檀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又喝了两杯酒,垂着眸顿了片刻,肩膀一点点松下去:“我不知道对我妈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她现在的丈夫生意上遇到困难,让我帮帮他们。”
  秦谒觉得荒唐:“你还是个学生,都没成年,怎么帮?”别人家里有困难,大人还要想办法瞒着小孩,这一家居然全指望女儿?
  舒檀垮着肩膀,提了提唇角,语气还是平静的:“听说我跟你关系不错,就让我来求你。”
  秦谒从没觉得家里生意做得大他就多牛逼:“求我?”他费解地拧起眉,然后松开,“是想求我妈吧,让她给投资,说难听点直接送钱。”
  舒檀:“嗯。”
  那不就是卖女儿吗?要是秦谒是那种x二代的性格,舒檀又没这么独立自强,是不是就会发生狗血剧里亲妈把女儿打包送他床上的剧情?
  秦谒手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珍视的宝贝,告白都不敢生怕耽误了她前程,却被亲人当成换取利益的筹码。
  难怪舒檀直接离家出走,再不走哪天真被卖了就晚了。到底为什么,这么好的姑娘亲爸可以当成死了,亲妈也一点不疼,唯二的亲人对她没有一点点爱。
  秦谒看起来比舒檀更难过。
  他闷头灌了好几杯。
  舒檀却已经在一次次失望中成长起来了,这一次她放下了对母亲对亲情的所有幻想,反而没感觉了,人是麻木的,没心没肺的,甚至灌着酒,反过来安慰秦谒:“没事,习惯了。”
  秦谒侧头去看她的脸,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泪,眼眶有有点红,却是因为酒精,她真的不难过,不,不是不难过,是哀莫大于心死。
  无力感袭上心头,或许他可以敞开怀抱告诉舒檀,没关系有我在,我喜欢你我爱你,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想怎么发泄我都奉陪。
  但他不能。
  一是为了舒檀的竞赛,这节骨眼上不该更不能让她牵扯这些感情问题,二是他得有基本的道德心,他不能趁虚而入,这一刻的舒檀是虚弱的,可能会想找个依靠,一旦他跳出来她也就失守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舒檀是什么样的,这是个坚强自律的姑娘,有一副熠熠生辉的,不羁的,独立的灵魂,她的感情应当是双向的,平等的。
  秦谒垂首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清冽的马鞭草味染上了酒气,秦谒把酒杯铛地掷在茶几上,扭头对舒檀说:“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藏在心里宝贝,不该被这么折辱。
  他一向接地气,身上没有一点纨绔二代的气质,这次是真的恼了,琉璃般的眼珠子冷冷的,绷紧的下颌线都显得冷峻:“你那位继父的名字叫什么?”他平平淡淡地问,背后的含义却不平淡。
  舒檀用被酒精熏红的眼睛打量他,一开始有些迷茫,从他冷峻的神色中看出端倪:“秦谒。”她想了想要怎么说,“别为了坏人变坏。”她想好了,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