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是有的!”
  
  关于姜氏族人这个梗,夜离歌和姜福生都没想过要去找。
  
  “那怎不去找啊?”
  
  人多力量大,有其他族人相助,大家齐上阵,一人一口唾沫,啐死鸿源那个渣人!
  
  夜离歌轻叹一声,“我们纵有心思,可也不知道找谁啊,去哪找啊?”
  
  云城有个孟家,虽然混得不算好,下界上来的修士,好歹有个落脚地。
  
  最起码不会流落街头,不会被拉去挖矿做黑劳工。
  
  孟家人能顺利找过去,是因为北辰小界有历代飞升族人的相关信息。
  
  血脉相连,上界仙人还能用秘术传到下界。
  
  夜离歌和姜福生则不同,黑龙之乱中,姜家几乎被灭族。
  
  所剩不多的种子,年龄幼小,最大的八岁,最小的还在娘肚子。
  
  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更不知道。
  
  夜离歌:“所以,现在的姜家早就与上界失联,我们根本无从找起。”
  
  无从找起是一方面,他二人其实也没想寻找。
  
  屈指一算,距离黑龙之乱已经快两万年了,两万年时间于仙人也不能算弹指瞬间,同样可以改变许多。
  
  这两万年的时间,北辰小界的姜家,也经历了好几代。
  
  如此漫长的跨越,相互联系在一起的血脉已经十分淡薄。
  
  人心易变,巴巴地找过去,当真无甚意义。
  
  如果所料不错,在那一批人中,鸿源星君混得可能是最好的一个。
  
  早前从北辰小界飞升上来的仙人还好歹还有份香火情,他们在仙界的子嗣或是弟子,对北辰小界没有任何感情,更不可能代表北辰小界的姜家去啐鸿源星君这个大佬了。
  
  能被紫霞仙君收入门下的,没有蠢人。
  
  不然,也领悟不到剑意,更不要说修炼有成了。
  
  哪怕夜离歌没说出口,大家也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除了喝得醉态朦胧的漠北仙君。
  
  漠北仙君醉眼朦胧地抬起头,傻笑两声,“俗人,都是大俗人,你们什都不懂!”
  
  夜离歌好笑地拍了拍漠北仙君的胳膊,“是是是,我们都是大俗人,你是仙人,是大剑仙,那大,那大的大剑仙,这总可以了吧!”
  
  夜离歌从来不跟醉酒的人讲道理,因为跟这些人没道理可讲。
  
  漠北仙君凑近她耳边说道:“小师妹啊,我跟你讲,还真有人敢啐鸿源老儿!”
  
  秋石仙君瞪他两眼,“这醉得开始说胡话了!”
  
  漠北仙君不理他,继续说道:“仙魔交界处有个雷音寺,据说那有高僧坐化后的舍利。
  
  有道修的,也有魔修的。
  
  道修的可以理解,肯定是光洁无暇,闪著圣洁的光。
  
  可魔修的呢?我就想弄一颗来看看。”
  
  秋石仙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是看吗?是想趁人不备,直接开偷吧!
  
  这也就是漠北仙君喝多了仙酿,估计也是没想到夜离歌的仙酿后劲儿会这足。
  
  否则,打死他也不会讲述自己那段被叫家长的黑历史。
  
  因为那次雷音寺之行,非但没看到仙人坐化后的舍利子,还被当小贼逮起来了。
  
  躲在暗处时,他就听到了智能大师与鸿源的一段对话。
  
  当时鸿源星君还只是个大罗金仙,智能大师却早就突破成了佛陀,相当于人族的星君强者。
  
  “智能大师十分生气,他说道,若非念着你我同族同源,就你干的那些破事儿,早就一口啐死你了!”阅宝书屋
  
  然后呢?
  
  然后就听得漠北仙君震天的呼噜声,叫不醒了,醉了,睡了,再醒过来估计也不认账了!
  
  然后,大黑晃晃悠悠地凑了上来,谄媚地说道,“小仙子,你要去雷音寺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我在那有熟人儿!”
  
  长镜大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一直想度化他,都快被烦死了。
  
  不过,为了陪在小仙子身边,叨叨就叨叨吧,他意志力坚定着呢!
  
  夜离歌:这一个个听风就是雨的,我什时候要去雷音寺了?
  
  大黑:“小仙子,我跟你讲啊,雷音寺一半在魔族范围内,魔气冲天。
  
  那的魔修也顶有意思,光秃秃的大脑袋上顶着两根长角,唉哟哟,都要笑死了!
  
  咦?小仙子,你怎不笑啊?”
  
  他当时可笑了差不多半年,看到一次就想笑一次。
  
  长镜大师看到每次见到自己都十分欢喜,还以为大黑已经被感化了呢!
  
  夜离歌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我们确实应该去一趟雷音寺!”
  
  姜氏一族的事务还需姜家人来具体实施,如果早年飞升到仙界的姜氏一族的大佬们能施以援手,或许能以家族的名义为死难的列祖列宗讨要一个公道。
  
  不论智能大师态度如何,反正她也不会损失什。
  
  充其量算是游历,见识一番大黑嘴中所说的奇情妙景。
  
  ……
  
  雷音寺,梵音声声,正是寺中弟子们上早课的时间。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在无任何遮拦处的正中间,一侧流淌著暗气弥漫的魔气,另一侧则是带着露珠味道的仙灵之气。
  
  与之相对应的,一侧是有着两只尖尖角的魔族佛修,一侧则是僧衣灰袍的人族佛修。
  
  彼此之间态度温和,互相行礼,甚是恭敬。
  
  所有这一切,看起来违和,却又感觉十分的和谐。
  
  这一日,刚下了早课,长镜大师就急匆匆赶往后院。
  
  走的太急,险些与一位扫地老僧撞在一起。
  
  老和尚看起来年纪太大了,长须长眉,老脸干枯,一身灰色僧袍还打着许多补丁。
  
  经年的风霜在他干枯的老脸上,刻下道道深痕。
  
  手中抓着一只秃了头的扫帚,一下一下的清扫著院中落叶!
  
  “阿弥陀佛,师叔,罪过罪过!”
  
  老和尚好脾气的一笑,“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然后,两人便错身而过。
  
  晚一步赶过来的小沙弥,气哼哼地对着长镜大师离开的身影跺了跺脚,“太上师祖,你怎可任魔欺辱?”
  
  欺负太上师祖,就是欺负他,胆敢不给他面子,他会禀明自家师尊的。
  
  老和尚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小光头,笑地说道:“你功课做完了吗?”
  
  小沙弥小脸一垮,旋即做了个鬼脸儿,一溜烟的跑掉了!
  
  老和尚垂眸,弯腰,手抓扫帚继续一下一下的清扫,这处地上的落叶似乎格外的多,无论老和尚扫多少遍,都无法清扫干净。
  
  “大师,你的心不静了!”
  
  忽然,一道女声幽幽响起,那声音似乎是在大和尚耳边,更似乎是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老和尚挑了挑长眉,悠悠一声叹息,“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